《她的暗恋对象不是人》刘小小兔

99、日常 父母消

　　父母消散后的日子，是……普通的。

　　不是"拯救宇宙"的普通，是"煮炸酱面"的普通。是"看云"的普通。是"在超市排队结账"的普通。

　　我学会了做很多"普通"的事。学会了在煮面的时候不看时间，学会了在散步的时候不看手机，学会了在……看云的时候，不想问题。

　　"师父，"苏晚来看我，带着她新收的学生——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第一次触碰弦晶就问了三个问题，"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她停顿了一下，"你变'慢'了。"

　　"慢？"

　　"对。"苏晚笑了，"以前的你，走路像风，说话像机关枪，脑子里永远在转。但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你会……"她模仿我的样子，慢慢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一口，慢慢地放下，"这样。"

　　我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幸福，有某种……终于学会接受的坦然。

　　"因为，"我说，"我学会了'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我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的云，"等待问题自己出现。不是去找问题，是让问题……来找我。"

　　苏晚沉默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是理解，是羡慕，是某种……超越一切的温柔。

　　"师父，"她说，"这就是……日常？"

　　"这就是日常。"我说，"不是'没有问题'的日常，是'没有问题也可以'的日常。是'不知道也可以'的日常。是……"

　　"是什么？"

　　"是'开心'的日常。"我说。

　　陈十一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炸酱面。他的手艺进步了——面条不再煮烂，酱不再太咸，黄瓜丝切得……还算均匀。

　　"吃饭。"他说，把碗放在桌上。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说。

　　我们坐下来，吃面。苏晚和她的学生也坐下来，四个人，在一个普通的公寓里，吃着普通的炸酱面，说着……普通的话。

　　"今天的面，"苏晚说，"有点咸。"

　　"陈十一放的盐。"我说。

　　"我故意的。"陈十一说，"咸一点，你们就会多喝水。多喝水，就会……"

　　"就会什么？"

　　"就会……"他停顿了一下，笑了，"就会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我愣住了。然后，我笑了。那笑容里有幸福，有感动，有某种……超越一切的温柔。

　　"好。"我说，"我们多坐一会儿。"

　　窗外，云在飘。西湖的水面上有游船划过，船夫唱着越剧，声音婉转得像另一个维度的频率。小七可能在某个公园里追逐发光的蝴蝶，林弦可能在某个建筑工地上设计一座新桥，而七杀……

　　七杀在风里。在光里。在……每一个问题里。

　　"师父，"苏晚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

　　"在所有可能的宇宙中，"她说，"这是最平凡的一个。你……后悔吗？"

　　我看着窗外。云在飘，风在吹，阳光在湖面上闪烁。陈十一在收拾碗筷，苏晚的学生在问"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而苏晚……

　　苏晚在等我的答案。

　　"不。"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笑了，"在所有可能的宇宙中，这是最平凡的一个。但……"

　　"但什么？"

　　"但，"我说，"我选择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