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暗恋对象不是人》刘小小兔

82、父母的日常 母亲第

　　母亲第一次……做饭。

　　不是用弦晶。不是用……概念。是用……火。用……锅。用……油。用……盐。用……一切在旧宇宙中从未……体验过的……物质。厨房是……普通的厨房。有燃气灶。有抽油烟机。有……各种……调料。有……锅碗瓢盆。一切都是……物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厨房的墙壁是……白色的，有些……油渍。厨房的地板是……瓷砖的，有些……水渍。厨房的空气是……温暖的，有些……油烟。

　　"这……"她看着锅里的……鸡蛋，"怎么……不凝固？"

　　鸡蛋在锅中……翻滚，像是一群……黄色的……鱼。但它们是……液体的，不是……固体的。它们在油中……滑动，像是在……游泳。油在锅中……跳跃，发出一种……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声响像是一种……音乐，在厨房中……回荡。

　　"火太大了。"我说，站在厨房门口，忍着……笑。厨房是……普通的厨房。有燃气灶。有抽油烟机。有……各种……调料。一切都是……物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火？"她看着燃气灶上的……蓝色火焰，"这个……怎么调？"

　　"旋钮。"我走过去，帮她调小了火。"向左转，火变小。向右转，火变大。"

　　"向左……向右……"她喃喃自语，像是一个……学生在背诵……公式。她的手指在旋钮上……犹豫，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操作。旋钮是……金属的，有些……温热，有些……油腻。

　　鸡蛋终于……凝固了。但有点……焦。边缘是……黑色的，中间是……黄色的。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地图，记录着……火与油的……战争。焦味在厨房中……弥漫，像是一种……失败的……宣告。

　　"这……"她看着自己的……作品，"能吃吗？"

　　"能。"我说，"但可能……不太好吃。"

　　她尝了一口。表情……复杂。像是……惊讶，像是……困惑，像是……某种……新的……体验。她的眉毛在……皱起，嘴唇在……抿紧，喉咙在……吞咽。咀嚼的声音在厨房中……回荡，像是一种……实验的……记录。

　　"原来……"她说，"做饭这么……难。"

　　"对。"我笑了，"我们设计了宇宙，但不会用微波炉。"

　　她也笑了。那是一个……尴尬的、但真诚的……笑。那笑容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

　　父亲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不是那种……由数据构成的……影像，是……真正的电视。有……频道。有……广告。有……遥控器。有……一切在旧宇宙中从未……体验过的……复杂。电视是……黑色的，屏幕是……发光的。遥控器是……黑色的，表面有……各种……按钮，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

　　"这个……"他按着遥控器，"怎么换台？"

　　"按上下键。"我说。

　　"上下键？"他看着遥控器上的……几十个按钮，"哪个是……上下键？"

　　"这个。"我走过去，指给他看。遥控器是……黑色的，表面有……各种……按钮，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按钮上有……符号，有……文字，有……颜色。

　　"哦。"他按了一下。频道换了。从一个……购物频道，换到了一个……新闻频道。购物频道里，一个……推销员正在……大声地……介绍某种……神奇的产品。新闻频道里，一个……主持人正在……严肃地……报道新宇宙的……第一场……雨。

　　"新闻？"他问，"什么是……新闻？"

　　"就是……"我想了想，"就是……发生的事情。"

　　"发生的事情？"他皱眉，"但我们……知道所有事情。"

　　"不。"我说，"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知道……旧宇宙的事情。新宇宙的事情……你们不知道。"

　　他看着电视。新闻里正在报道……新宇宙的第一场……雨。不是普通的雨，是某种……由弦晶构成的……雨。雨滴在空气中……闪烁，像是一群……发光的……星星。 reporter 站在雨中，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但脸上带着……微笑。雨滴落在他的……脸上，像是一种……洗礼。

　　"雨……"他说，"在旧宇宙中，雨是……程序。是……设定好的。但这里的雨……"

　　"是……自然的。"我说，"是……不可预测的。"

　　他沉默了。然后，他说："我喜欢……不可预测。"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焦鸡蛋。盘子是……白色的，边缘有……蓝色的……花纹。焦鸡蛋在盘子中……躺着，像是一个……受伤的……士兵。鸡蛋的表面有……焦黑，有……金黄，有……生命的……痕迹。

　　"吃饭了。"她说。

　　我们坐在……餐桌前。餐桌是……木头的。椅子是……塑料的。碗是……陶瓷的。筷子是……竹子的。一切都是……物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桌布是……格子的，红色和白色……相间，像是一个……棋盘。桌布上有……油渍，有……水渍，有……生活的……痕迹。

　　"这……"父亲看着筷子，"怎么……用？"

　　"这样。"我示范给他看。手指的……位置。力度的……控制。角度的……调整。筷子在我的手中……灵活地……转动，像是一种……舞蹈。

　　他试着……夹起一块鸡蛋。但鸡蛋太……滑了，从筷子间……溜走了。掉在桌上，发出一种……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像是一种……失败，像是一种……挑战。

　　"再来。"他说，又试了一次。

　　这次成功了。鸡蛋被他……夹起来，放入口中。他的表情……复杂，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咀嚼的声音在餐厅中……回荡，像是一种……探索。

　　"味道……"他说，"很……特别。"

　　"特别？"母亲问，"好吃吗？"

　　"好吃。"他说，"因为是……你做的。"

　　母亲的脸……红了。那是……害羞。是……幸福。是某种……她作为……观察者时从未……体验过的……情感。那红晕像是一朵……花，在她的脸颊上……绽放。

　　"我们设计了宇宙，"她说，"但不会用微波炉。"

　　"没关系。"我说，"我们会……慢慢学。"

　　"慢慢？"父亲问，"在旧宇宙中，一切都是……瞬间的。没有……慢慢。"

　　"但在这里，"我说，"有慢慢。慢慢是……好的。慢慢让……事情有意义。"

　　我们吃完……焦鸡蛋。然后，母亲说要……洗碗。

　　"怎么洗？"她问。

　　"用洗洁精。"我说，"然后用水……冲。"

　　"洗洁精？"她看着瓶子上的……标签，"这个……用多少？"

　　"一点点。"我说。

　　她倒了一点。然后……又倒了一点。然后……又倒了一点。洗洁精是……透明的，像……水一样，但比水……更粘稠。洗洁精在碗中……聚集，像是一个……透明的……湖。

　　"太多了。"我说。

　　"太多了？"她看着碗里……满满的……泡沫，"怎么……去掉？"

　　"用水冲。"

　　她用水冲。但泡沫……越来越多。像是一个……白色的……怪物，从碗里……溢出来。泡沫沿着碗边……流下，滴在……水槽里，发出一种……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像是一种……嘲笑，像是一种……挑战。

　　"这……"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怎么……办？"

　　我走过去，帮她……处理。倒掉一些……水。加一些……清水。慢慢地，泡沫……消失了。碗变得……干净，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

　　"原来……"她说，"洗碗也这么……难。"

　　"对。"我笑了，"但你会……习惯的。"

　　"习惯？"她笑了，"我喜欢这个词。"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天空是……弦晶的颜色，但比白天……更柔和。像是一幅……水彩画，被月光……晕染。星星在……闪烁，像是一群……眨眼的……孩子。月亮是……银色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银币。

　　"一一，"母亲说，"你觉得……我们适应得了……普通生活吗？"

　　"能。"我说，"只要……你们愿意学。"

　　"愿意学。"父亲说，"我们设计了宇宙……现在，我们要学……生活。"

　　"学买菜。"母亲说。

　　"学做饭。"父亲说。

　　"学用微波炉。"我说。

　　我们都笑了。那是一个……家庭的……笑。是一个……普通的、但珍贵的……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种……音乐。

　　"原来，"母亲说，"买菜这么……难。"

　　"原来，"父亲说，"做饭这么……复杂。"

　　"原来，"我说，"生活这么……美好。"

　　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星星。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在新宇宙中，时间不再是……循环的。是……线性的。是……不可逆的。是……珍贵的。

　　"一一，"母亲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她停顿了一下，"谢谢你让我们……体验……普通生活。"

　　"不用谢。"我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星星。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在新宇宙中，普通生活不再是……低等的。是……珍贵的。是……美好的。

　　因为普通，所以……真实。

　　因为真实，所以……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