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暗恋对象不是人》刘小小兔

80、七杀的退休 七杀选

　　七杀选择了……老去。

　　在新宇宙中，每一个从旧宇宙来的生命都面临一个……选择：保持年轻，还是……体验衰老。保持年轻意味着……拥有无限的时间。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拥有……永恒的……青春。体验衰老意味着……承担时间的代价。承担身体的……衰退。承担……死亡的……逼近。

　　七杀选择了……衰老。

　　"为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不是杀手的冷酷，不是保护者的……焦虑，是某种……更本质的……平静。是……接受。那接受像是一面湖，倒映着所有的……天空。

　　"因为我想……体验时间。"他说。

　　"时间？"

　　"对。"他说，"在旧宇宙中，我没有时间。我只有……任务。只有……目标。只有……编号。"

　　他停顿了一下。他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衰老的颤抖。

　　"但现在，"他说，"我有时间了。"

　　他伸出手。他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衰老的颤抖。是身体在……衰退的证明。手上的皱纹像是一张……地图，记录着所有的……经历。

　　"第一次，"他说，"我有时间慢慢死。"

　　我愣住了。

　　"慢慢死？"我问。

　　"对。"他说，"在旧宇宙中，死亡是……瞬间的。是……暴力的。是……突然的。但现在，死亡是……缓慢的。是……自然的。是……可以……体验的。"

　　他笑了。那是一个平静的、释然的、……人类的笑。那笑容像是一朵在秋风中绽放的……菊花。

　　"我想体验……每一个阶段。"他说，"青年。中年。老年。"

　　"为什么？"

　　"因为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美。"他说，"青年有……活力。中年有……智慧。老年有……平静。"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温柔，像是一个……父亲。那温柔像是一盏灯，在无尽的黑暗中……燃烧。

　　"刘一一，"他说，"你知道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什么？"

　　"在旧宇宙中，"他说，"我从未……老过。我从未……体验过时间的流逝。我从未……看到过自己的……皱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张……地图，记录着所有的……经历。每一道皱纹都是一个……故事，每一道皱纹都是一次……选择。

　　"但现在，"他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时间在我的脸上……留下的痕迹。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历史。"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那……由时间构成的……皱纹。

　　"你后悔吗？"我问。

　　"什么？"

　　"选择……衰老。"我说，"选择……死亡。"

　　他沉默了。

　　然后，他说："不。"

　　"为什么？"

　　"因为……"他笑了，"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坚定，像是一个终于……做出选择的人。那坚定像是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恐惧。

　　"在旧宇宙中，"他说，"我没有选择。我只有……编号。只有……任务。只有……被设计好的……人生。"

　　"但现在，"他说，"我选择了。我选择了……衰老。我选择了……死亡。我选择了……自己的时间。"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很……真实，很……人类。那温暖像是一团火，在寒冷的冬日里……燃烧。

　　"刘一一，"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创造了这个宇宙。"他说，"让我可以……选择。"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从杀手变成……老人的……存在。

　　"我应该谢谢你。"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保护了我。"我说，"在旧宇宙中。在……所有宇宙中。"

　　他笑了。那是一个满足的、幸福的、……人类的笑。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他说。

　　我们坐在一片……草地上。不是普通的草地，是某种……由记忆构成的草地。草叶在我们的手指间……滑动，像是一种……问候。花朵在我们的脚边……绽放，像是一种……欢迎。

　　"师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是林弦。她站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篮子。

　　"炸酱面。"她说，笑了。

　　"炸酱面？"七杀问。

　　"对。"林弦说，"真正的炸酱面。"

　　她把篮子放在我们面前。打开。里面有三碗……炸酱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酱料在碗中……翻滚，像是一团……活着的火焰。面条在碗中……缠绕，像是一群……白色的……蛇。黄瓜丝在碗中……点缀，像是一片……绿色的……森林。

　　"一起吃？"她问。

　　"一起。"七杀说。

　　我们三个人，坐在草地上，吃着炸酱面。天空在我们的头顶……变化，从蓝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紫色。夕阳的光芒洒在我们的身上，像是一种……金色的……拥抱。

　　"师父，"林弦说，"你觉得……新宇宙怎么样？"

　　我看着天空。看着那变化的……颜色。

　　"很好。"我说，"因为……每个人都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自己的存在。"我说，"选择……自己的时间。选择……自己的……死亡。"

　　我看着七杀。看着这个……选择衰老的……老人。

　　"这就是……自由。"我说。

　　七杀笑了。那是一个平静的、幸福的、……人类的笑。

　　"第一次，"他说，"我有时间慢慢死。"

　　"第一次，"我说，"我可以陪你……到最后。"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感激，像是一个终于……被理解的人。

　　"谢谢你。"他说。

　　"不。"我说，"谢谢你。"

　　我们吃完炸酱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天空在变化。从蓝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黑色。星星出来了。在新宇宙中，星星不是固定的。它们在……移动，在……变化，在……选择自己的……位置。

　　"师父，"林弦说，"星星在……做什么？"

　　"在……选择。"我说。

　　"选择什么？"

　　"选择……自己的位置。"我说，"选择……自己的……光。"

　　我看着星星。看着那些……在夜空中……闪烁的……存在。

　　"就像……我们。"我说。

　　"我们？"

　　"对。"我说，"我们也在……选择。选择……自己的位置。选择……自己的……光。"

　　七杀笑了。那是一个平静的、释然的、……人类的笑。

　　"我选择……在这里。"他说，"和你们一起。"

　　"我也是。"林弦说。

　　"我也是。"我说。

　　我们躺在草地上。看着星星。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在新宇宙中，时间不再是……循环的。是……线性的。是……不可逆的。是……珍贵的。

　　"师父，"林弦说，"时间……会用完吗？"

　　"会。"我说。

　　"那怎么办？"

　　"珍惜。"我说，"珍惜每一刻。珍惜每一个……选择。珍惜每一个……人。"

　　我看着七杀。看着这个……选择衰老的……老人。

　　"珍惜你。"我说。

　　他笑了。那是一个幸福的、满足的、……人类的笑。

　　"我也珍惜你。"他说。

　　我们躺在草地上。看着星星。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在新宇宙中，时间不再是……敌人。是……朋友。是……礼物。是……生命本身。

　　"第一次，"七杀说，"我有时间慢慢死。"

　　"第一次，"我说，"我可以陪你……慢慢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