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驸马别想逃》缺月寒江

5、祭殇 夜凉如

　　夜凉如水，悲意钻心。铜锣的更声在叶祺芳的耳畔响起三次。已是三更夜半。她睁着眼，难以入眠。
　　她知道，她应该去看看战死的士卒。
　　回忆总是酸苦的，像柳絮，抓不住，但弥漫在脑海中，一缕一缕。
　　巡抚四方时，她再熟悉不过的，是战友亲属的眼神。那时，她不着公主之华服，而是身着戎装，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她替战友看一眼他们，也转述他们的牵挂。
　　士卒亲属的眼神中，含着些许惊讶，更多的，是眼眸中无法掩饰的思念、酸楚和期盼。那种眼神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强大到她暂时忘记了一切事物，陷入了一时的怅惘和愧疚中。但在那时，她从那眼神中，看见了信任。“有将军在，我们盼望士卒平安归来。”她不能辜负这信任！即便练兵几乎由卫鸣镝操办，她也常常来边境看看士卒，或是捎口信，或是带书信，或是与他们一同练兵……
　　边地的风钻过营帐的缝隙，风声衬着她鼓点般的心跳声，将她拉回现实。叶祺芳再也不愿入眠。
　　走出营帐，比风先让她寒冷的，是战友的牺牲。
　　在她眼前，就在她眼前，她曾亲眼看见某个士兵刻苦训练时，坚毅的神情；看见某位战友在练兵场上，雨泻般的汗珠；看见某位将士听闻家中口信后，黝黑但微笑的面庞……但是，在她眼前，就在她眼前，叶祺芳看见他们被利刃夺去生命，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皮肤上，鲜红而刺眼，泪水不自觉地淌下眼角，她是将军，不能哭。她噙住泪水，继续在战场厮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叶祺芳受过闯荡江湖的风餐露宿，受过刀伤剑伤的疼痛，她都没哭过。在战场上，那些利刃不是落在她的身上，她却哭了。
　　回忆席卷了她，泪水划过她的面颊。“怎么又哭了？”她心里喃喃道。叶祺芳的思绪再一次回到眼前，她连忙收起眼泪。
　　月光洒在她的发丝间，似乎淋了一场雪。叶祺芳打了个寒战，带上佩剑和几壶酒。“云鸢，陪我去看看战死的士卒。”云鸢本是护卫，从黑暗处赶来。“遵命，殿下。”
　　月光下，她们的脚步指引着，她们要去军营不远处的那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个小坟包，安眠着赤诚的生灵。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歌声犹在耳边，在月夜下，它飘荡了很远，很远。
　　月光如雪，凉了她的发丝，也冷了她的心。深沉的大地被月光覆盖了一片惨白。
　　举着火把，叶祺芳和云鸢终于来到了战死士卒的坟前。离家近的，已派人运输回家。剩下的，大多是离家远或亲属不详的，在边关合葬。
　　放眼望去，满目的坟包在月夜格外醒目，每一处，都长眠着不朽的魂灵。
　　“众壮士，我叶芷来看你们了……”她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中，似是不愿打扰安宁的战友。
　　酒，撒在地上，一壶，又一壶……“以前你们在军中饮酒，老是怕喝多了耽误战事。现在，你们在黄泉之下，可以喝得痛快了。”酒水洒落在土壤上，打破大地的宁静。“有的战士回乡下葬了，你们留在这儿。别担心，军营距离这儿不远，我们是你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