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珍珠 “你眼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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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电玩城里，此时又恢复了安静。
围观群众如鹌鹑般大气不敢喘，玩游戏的也停下了，所有人像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原地，只有游戏机不合时宜地还在发出各种欢乐的音效。
电玩城的老板闻讯赶来，看到一屋帽子叔叔，吓得出一头汗，赶忙勒令员工把机器都关了。
“小帅哥小美女快来玩呀”的音效一停，周围只剩飘摇炫彩的灯光。
随着灯效也被关上，天花板上的大灯被打开，群魔乱舞的电玩城瞬间变成了明亮又正经的大堂。
“警官您好，那个，不知道您这次来是有什么……”
老板一边擦着汗一边殷勤地询问，有员工快速上前，凑到他耳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说了。
“接到报警，说你们这有聚众斗殴。”
警察也不含糊，直白地和他挑明，“如果证实和你们没关系，把人带走后可以正常营业。”
“那肯定和我们没关系！”老板连忙割席，他就是一个普通开电玩城的，虽然里面来往的人员乱了点，但是他哪边都不沾。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有源源不断的顾客。
“我们这里是绝对禁止打架的，这墙上都贴了标语，您看看。”老板给警察指。
“嗯，看到了。”警察一点头。
转头，他看向下方。
被警察和围观群众们包围的一块空地上，齐刷刷蹲了二十来号人。
这群人全部膝盖并拢、两手抱头，刚刚那一副剑拔弩张的嚣张姿态已然荡然无存。
即使是被制服了，还是有几个不甘心的，从胳膊的夹缝间互相瞪，偷偷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
更多的则是吓坏了的。
一群顶了天也就十五岁的初中生，能见过什么大场面，被警察抓都是头一次，此时已经有好几个眼中隐隐有了泪珠。
“喂！那边那几个！给我老实点！”民警一声暴喝制止了角落里互踩的几个人。
后面那群本来就害怕，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有一个年纪小的鼻子一抽，瞬间“哇”地哭了出来。
那边警察还在问现场群众，听见哭声，顿时一阵头疼。
自己打的架，被抓了有什么好哭的？现在知道害怕了，害怕就不能老实点？早干嘛去了？
但是人家还是未成年，民警还得耐下心哄。
裴青珩听着身后的抽泣声和隐隐的安慰声，叹了口气。
“你怎么？”谢砚听裴青珩叹气，低声问他。
“我也想哭。”
“？”
谢砚本来从胳膊肘间斜眼看他，被裴青珩这一句，弄得特意挪了几下步子，从正面瞅他。
“你也害怕进去？”
谢砚想说要是裴青珩也害怕，他刚好可以趁机洗清自己胆小的谣言，顺便也嘲笑裴青珩一波，叫他天天揪着自己那句撒娇不放。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
裴青珩都能想出让警察带自己走的戏码，区区进个局子，有什么好怕。
果然，裴青珩说：“唉，我也想干了坏事就哇哇大哭，还有人哄。”
谢砚：“……”
谢砚说：“你干点好事，别老想着干坏事，他们现在被警察哄，到时候照样留案底。”
这句话似乎并没有什么安慰效果，因为现在他们两边是一起被抓的，要留的话，估计裴青珩也得留案底。
裴青珩看他一眼，眼一闭，开始假哭：“呜呜呜。”
谢砚：“……”
谢砚没理他，裴青珩哭得更大声，凑到他耳边：“呜呜呜。”
谢砚被他呜得头大：“你别哭了，你想被怎么哄？”
谢砚实在承受不了一米八八的大男人蹲在他旁边鬼哭狼嚎。
裴青珩睁开一边眼睛，问他：“你要哄我？”
谢砚说：“我找警察叔叔商量一下，看看有精神病能不能提前释放。”
裴青珩：“……”
裴青珩用手肘碰了他两下：“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都哭了。”
谢砚斜眼去看他的眼泪，脸上干干净净，哪有一点泪水的痕迹。
谢砚问：“你眼泪呢？”
裴青珩说：“变成珍珠了。”
谢砚刚想扭头不搭理他了，却听裴青珩道：“不信你看。”
只见裴青珩伸手不知从哪捞了一把，握成拳递到谢砚面前，合拢的掌心缓缓打开，里面竟然真躺着一捧白花花类似珍珠的东西。
“？”
谢砚惊呆了，“你哪来的？”
裴青珩得意：“都说了是眼泪，我其实是人鱼王子。”
裴青珩伸手上前，执意要谢砚收下他的眼泪。
谢砚往后躲不要。
裴青珩非要给。
谢砚非不要。
两人一来一回的动静吸引了民警的注意。
那边管纪律的人以为又有人闹事，抄着警棍走上前，在他俩面前站定：“你俩想干嘛？”
说完，民警的视线一下移，看到裴青珩手里的“珍珠”。
旁边闻声围观的几个也看到那捧白花花的东西，有个初中生觉得眼熟，一摸裤腰上的挂链。
靠！他的珍珠全被人薅下去了！
“你——你欺人太甚！”初中生扯着他光秃秃的挂链，愤怒至极，又顾忌着警察在不敢骂脏话。
嚅嗫了半天，最后也承受不住，“哇”地一声也哭了。
刚刚哭的那个好不容易被哄好，这会儿听见有人哭，立马又被勾起伤心事，开团秒跟，二人开始了美声二重奏。
“警察叔叔，我俩就是看看珍珠，这是刚才他打架时候自己掉的，不赖我。”
裴青珩眨巴着眼睛，语气真诚。
警察一听到旁边此起彼伏的哭声就觉得头疼，一个头两个大，即使知道裴青珩和谢砚是无辜的，还是不免有些迁怒。
他强行将两人赶去把门的位置：“你俩给我分开，站远点，不许说话了！”
裴青珩给谢砚一个可怜又无辜的眼神。
那边的谢砚如释重负地跟着警察就走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会儿该了解的信息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支援的警车也到了，警察干脆把他们统一送上车，给每个人都戴上了价值不菲的银手镯。
谢砚还是第一次以被收押的身份进警局。
到了警局，青龙帮的小弟们就熟练地找地方蹲下，初中生们也学着他们蹲下，两边蹲得泾渭分明。
谢砚跟在裴青珩身后，看他动作熟练，一撩眼皮：“你挺熟练？”
裴青珩摇头：“电视里不都这么演？”
那边的警察看他们一进来就自觉地蹲在那，认错态度良好，表情缓和了些。
不过面对青龙帮，他又板起脸，神色变得严厉。
谢砚没怀疑错，他们这几个里面确实有二进宫的，不过不是裴青珩，而是几个小弟。
刚才在电玩城的时候民警们还没认出来，这会儿到了警察局，熟悉的背景加持，这几张脸一下就勾起了他们的记忆。
民警们从群众们口中了解过了一遍情况，这场战斗似乎是青龙帮的人先出言嘲讽，将那边的人激怒，这才打了起来。
在民警眼里，他们这种二进宫的社会人士已经有一项天然的罪名。
再加上对面还是未成年，青龙帮里即使也有未成年，整体年龄还是比人家大了几岁。
这不妥妥的欺凌弱小？
民警们几乎是立刻就认定了裴青珩他们是过错方。
警察拿来一叠检讨书，放在他们面前，说道：“情况我刚才了解了，你们——”
他一指那边的初中生，“等下过来把检讨写了，通知你们父母带你们回去，下次不许再打架了。”
说完又转向谢砚这边：“至于你们——”
谢砚看他的表情，顿觉不妙。
民警道：“组织社会团体、欺凌弱小，每个人进去待三天冷静冷静！”
民警话音刚落，几个小弟就瞪大了眼睛。
看着另一边知道自己逃出生天、表情从一开始的灰败转向得意洋洋的邵展鸿，大黄愤怒地站起身，指着邵展鸿的鼻子质问民警：
“凭什么！欺凌弱小的明明是他们，我们只是路见不平上去阻止，凭什么他们随随便便就走了，我们得拘留三天？”
“我们也有未成年啊！”
民警看他擅自起身大喊大叫，怕他对邵展鸿动手，眉毛一立大喊：“胡闹，警局是什么地方？哪容你大吵大闹？给我蹲下！”
大黄偏不，他一梗脖，站得更直。
自己只不过是说实话罢了，判错了还不让人说？！
大黄本来就是口无遮拦的性格，被人一激，更来劲了：“我们进来之后你问情况了吗？电玩城的监控录像调了吗？光听围观群众说的，他们能知道什么？这架是他们替我打的？”
“判断错了不要紧，错了还不让人说，那我今天就偏要说！”
“你们这出操作，配得上身上这身警服吗？！”
“闭嘴！”
民警举着警棍指着他，指尖哆嗦，气到声音颤抖：“警服的威严不容你质疑！”
“那你们也要做到合规的事啊？你们做到了吗——”
“黄凯！”
裴青珩见情况越来越不妙，第一次叫了大黄的大名。
他沉下脸：“你蹲下。”
“老大，我！”
黄凯一脸失望又委屈，他觉得自己明明是在为了帮派打抱不平，裴青珩怎么能在兄弟和警察之间选择站在民警那一边？
其他人也有点不满裴青珩的做法。
他们毕竟是小混混，没什么常识，对警局也有天然的警戒。这种情况下，民警错误的判断一下就触发了他们的防御心理，下意识想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解决。
然而裴青珩却出声制止了。
严厉的一句直呼大名让在场好几个小弟的心都凉了一块。
裴青珩冷着脸垂眼望地面，假装没感受到身上投来的失望的目光。
他知道兄弟们对自己不满，甚至觉得他背叛了组织。
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落下案底是很严重的事，即使小弟们自己觉得没什么，作为他们的老大，裴青珩却不希望他们有这样的未来。
民警一开始就对他们印象不好，这毕竟也算正常，努力解释清楚就好了。
然而他们这闹一通，让本来就难以取信的话更难说出口了。
裴青珩难得沉下脸，目光纠结。
——不管了，怎么说也得争取一下。
裴青珩刚要站起来，余光中，看到一个身影先他一步。
“警官，我能说两句话吗？”
谢砚从兜里掏出学生证：“我是S大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珍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