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乖 “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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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继续上学了？
听到这个问题，裴青珩恍惚了一下。
那些久远的过去明明已经随时间褪色，但随着谢砚的提问，被封藏在心底的回忆又一股脑儿向他涌来，如同尘封的箱子开了锁。
——“小珩，听你弟弟说你退学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继续读书？”
“你成绩那么好，不继续学下去多浪费啊？白费你爸爸这么培养你了。”
“小珩？”
……
“裴青珩？”
空气一时间寂静，谢砚看着对面人愣神，皱眉喊了一句。
裴青珩一怔，耳边与回忆里截然不同的少年声线，让他猛地醒神。
……那段回忆早就过去了。
现在他在的是警局调解室，和青龙帮的兄弟们、还有谢砚一起。
灰暗的记忆如潮水般迅速褪去，裴青珩眨了眨眼，明亮的阳光从窗外洒入，照亮了两个人对视的双眼。
裴青珩习惯性地勾起一个笑，想岔开话题，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然而一张口，嘴却失去了控制。
“我觉得上学没用。”
裴青珩听见自己脱口而出道。
……
一室里沉默良久。
裴青珩说完这句话，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自己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谢砚也愣了愣神。
一直以来，在谢砚心中，裴青珩都是一个特别重视学业的人。
上辈子两个人结婚时裴青珩还在攻读博士——其实以他的成就早就不需要了，可裴青珩执意要读。
用他同事的话来讲：裴哥觉得学习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只有跟更高学历的人接触，才能拥有更大的知识面和眼界。
——谢砚一直都觉得学习应该是裴青珩人生中必要的课题。
起码对于九年后的裴青珩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
然而看着眼前在真心话下脱口而出“我觉得上学没用”的少年，谢砚诧异之余，竟然没有产生太大的震惊情绪。
或许是穿越后认识的裴青珩已经打破了他足够多的认知，和未来的反差也实在太大，谢砚站在，只庆幸自己意外获得了这个真心话系统。
不然面对这么多面的裴青珩——
九年后冷漠寡言的老公、床底下上锁的箱子、眼前这个骚话连篇的小混混，和抗拒上学的问题少年……
这么多种样子的裴青珩，谢砚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对面，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出言不妥，裴青珩嘴唇动了动，开口想要找补。
“那什么……我是说，上学对我们这种小混混不合算，”裴青珩清了清嗓子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嘛，考试耽误我混社会了。”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不一样，别和我们学。”
谢砚问：“哪里不一样？”
裴青珩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老神在在地说道：“大学生都是社会未来的栋梁啊，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回馈社会！”
谢砚看他一眼。
自己是社会未来的栋梁，那裴青珩呢？
社会未来的动作片演员？
谢砚没搭话，只是问：“那你呢？”
“我嘛……就用自己的方法给社会作贡献呗。”裴青珩哥俩好地揽上他的肩，凑近他的脸，贱兮兮一笑。
谢砚猝不及防向后躲了一下，让裴青珩揽空了。
手停留在半空，裴青珩愣了一下，不过这一两秒的神色转瞬即逝。
裴青珩一点也不尴尬地就着这个动作抬起手，帅气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谢砚抿了抿唇，皱眉：“你管这叫贡献社会？”
他指的是青龙帮被连窝端带进警察局这件事。
裴青珩的表情顿了顿。
谢砚说的时候没过脑，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好听，像在看不起他们。
这种做法，和刚才因为偏见认定他们有错的民警也差不太多。
谢砚张口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晚了。
对面，裴青珩眼一闭，嘴一张，已经开始假哭了。
“唉，还是倦了啊，果然我们青龙帮给不了你新鲜感了。”裴青珩假装抹眼泪，挣开一只眼睛偷看他，然后继续哭，
“刚加入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多亲，还说崇拜我、被老大的魅力折服，想当小弟，这会儿就嫌弃我们低学历了……”
裴青珩半真半假地哭诉着。
谢砚头疼，捏着鼻梁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刚才说错了，对不起。”
还有，
谢砚突然间反应过来——叫哥哥也就算了，他什么时候说崇拜裴青珩、被裴青珩的魅力折服了？
谢砚看了还在抽抽涕涕的裴青珩，眼下也不好辩驳，不然这人肯定又要用清奇的脑回路诡辩回去，再附赠他一通哭嚎。
谢砚心累，感觉像在带一个蛮不讲理的超龄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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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贴心上线。
谢砚看了它搜的关键字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道理他都懂，前面几个搜的他还勉强能接受，但最后一个混进来的是什么鬼？
这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货。
裴青珩哭了半天，没等到谢砚来哄，反而把民警等来了。
民警老郭一进调解室，叽叽喳喳的小弟们瞬间安静下来。
裴青珩看到警察来了，也立马收起脸上的哭容，变脸一样正襟危坐。
在一旁观摩他整个变脸过程的谢砚：……
老郭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进来后，神色复杂地扫了在场的青龙帮一眼。
叹了口气，老郭道：“对不起，这次是我太倚仗经验了！”
“经过查证，你们确实是无辜的，也让我长了个教训。从警十四年，我想我也该重新端正一下自己的职业态度了。”
在场的小弟们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疑不定地望着道歉的中年男人：“呃……啊？”
小弟们本来还挺生气的，因为社会上对他们有偏见的人太多了，不过，刚才静下心来一想，他们确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遭到怀疑也正常。
他们没想过老郭会就这件事给他们道歉。
小弟们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从来都是不服就干，还没有被文质彬彬地正式道歉过。
老郭这一道歉，给他们也有点整不会了，纷纷对望，说话磕巴起来。
“啊，那什么……不客气、不是，我们也不在乎……呃，我们没事……”
“反正就是我们收下你的道歉了！”
黄凯硬着头皮喊道。
“刚才我也有不对，不该那么说你，说你配不……唔！”
见他差点要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小黑赶紧捂住他的嘴。
“咳！总之就是我也要向你道歉！”
黄凯不自然地低下头。
老郭也有些惊讶，嘴角渐渐勾起，笑开了：“行了，你的道歉我也收下了，那咱们就两清。你们把笔录写完就回去吧，正好我也快下班了。”
裴青珩点头，问他：“外面那群初中生呢？”
老郭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严肃：“这还要谢谢这位小兄弟叫我去看监控。”
“我们调出他们踢机器的录像后，老板主动要求检查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结果就在两天前，发现了他们涉嫌校园霸凌的画面。”
“现在已经联系他们的家长和学校了，估计这件事没那么快结束。”
裴青珩听到这话就放心了。
转头，他看到一脸平静、仿佛早已猜到这个结果的谢砚。
裴青珩一挑眉：“你不会早就猜到监控里有霸凌画面吧？叫民警去查监控的时候就有预感了？”
他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电玩城里动手？”
谢砚不知道，他只是根据邵展鸿易怒暴躁的性格，猜测他极大可能会因为玩游戏和人打架。
至于最终究竟有没有拍到，只能看运气。
谢砚的本意也只是洗清青龙帮身上的嫌疑罢了，没想到那帮小屁孩，运气确实不怎么的。
谢砚摇了摇头：“巧合罢了。”
“真的？”
他这么说，裴青珩反而有点不太相信，怀疑地盯着他。
眼看一张俊脸越凑越近，谢砚别过头，转移话题：“明天你记得来。”
“什么？”裴青珩一愣，“来哪？”
“你们的秘密基地，大黄说的。”谢砚淡淡道，“来和你的兄弟们一起学习。”
“？”
裴青珩愣了一会儿，乐了。
刚才五颜六色们和谢砚说话时他没仔细听，敢情就这么一会儿，谢砚不仅把这些看到书就头大的小弟们成功骗去学习了，还让人家把秘密基地都透露给他了。
“行啊。”裴青珩一口答应，“明天几点？我肯定来。”
“下午两点。”谢砚说。
顿了顿，谢砚又问：“你晚上有空吗？”
“什么意思，晚上干嘛？”裴青珩一挑眉，“你要单独约我私会？”
“……嗯。”谢砚总觉得他在打擦边球，但是没有证据，勉强应了一声。
裴青珩笑了：“谢哥约我，那当然有空啊，没有空也必须有空，什么事啊？”
谢砚犹豫了几秒，最后也没告诉他，只是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
几个人帮警察做完了笔录，从调解室里出来。
一出门，前边传来的嚎叫声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只见大厅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家长，每个人都风尘仆仆，有的还穿着工作装，从警局的门外紧赶慢赶地跑过来。
一群家长叽叽喳喳地把民警围成一个圈，圈与圈的连接处，是他们的孩子——一个个被大人们揪着衣领或者是耳朵，龇牙咧嘴、面如死灰地垂丧着脸。
看到青龙帮的人从身边路过，几个人的表情瞬间狰狞了，想跳起来，被身后的大人一把抓住。
“你还想干嘛？小兔崽子！一天不打你就给我上房揭瓦！”妆容精致的妇人气得七窍生烟，揪住他的后脖领不让人走。
裴青珩笑嘻嘻地冲初中生做个鬼脸，转头对他家长道：“姐姐，现在的小孩就是这样，还搞霸凌，太恶劣了！我看啊，只有狠狠打一顿才能长记性！”
初中生瞪大眼睛骂他：“你他妈——！”
“还敢骂人？！”贵妇人听到怒而转头，“啪”地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把人扇得头低下去。
“不、不是，我……”初中生慌乱地解释，“妈，你听我说……”
裴青珩在旁边看着，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对，姐姐，就应该这么管。像您这样温柔又优雅的女士，怎么会生出霸凌别人的孩子，弟弟真是欠管教！”
贵妇人听了赞同地点头，害羞一笑，同时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初中生的哀嚎响彻整个警局大厅。
谢砚在旁边，看不过眼，拽了他两下：“别欺负人了，赶紧走吧。”
裴青珩顺着他的力离开警察局，走到大门外，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我哪儿欺负人了？我只不过是想让他们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罢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乖。”谢砚随口敷衍。
裴青珩脚下却突兀地停了。
他站在原地，脸有点红，不敢置信：“你喊我什么？”
谢砚不理解他诧异的点：“什么？乖？”
“乖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