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在场的人 游野不在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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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宾馆冲出来的那一刻，积压了一夜的阴郁感才勉强散开一点。
一阵风吹过来，我后知后觉的感觉很冷。
刚才在游野房间，神经一直绷得死紧，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些诡异的话上，根本顾不上想别的。
现在冷风一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
我抬头扫了一圈周围，随意进了旁边的一家面馆。
推门的瞬间，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接着浓郁的面汤热气混着猪油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寒气，我一直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还早，没到午饭的饭点，店里空落落的，几张木质桌椅散乱地摆放着，前厅不见人，后厨却传来咕嘟咕嘟的烧水声。
我喊了一声，“老板，现在能吃饭吗？”
“可以啊，吃什么？”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
我拉过椅子坐下，“红烧牛肉面，多加一份牛肉。”
“马上就好。”
我搓了搓发凉的脸颊，刚才跟游野争执的坏情绪没有完全消散，只是被面馆的烟火气暂时压住了，一旦安静下来，就又隐隐翻涌。
牛肉面很快被端上桌，雪白的面条浸在清亮的骨汤里，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大块牛肉卧在汤中，香气扑鼻。
我拿起筷子，搅拌开热气，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空腹太久，胃里一片虚空，温热的面条滑进去，身体才一点点回温，我开始有力气去想游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回忆一年多前跟他的几次约会，那时候真没觉得他哪里不正常，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的。现在回头看，那些彬彬有礼也许不是教养好，而是他在练习怎么当一个“正常”的人。
这时，木门又被推开了。
我下意识抬头，视线穿过升腾的热气，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陈老师。”
“嗯？你？”陈翔好像也熬了一晚的夜，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色。
“你怎么来这儿吃饭，坐。”
陈翔没多说什么，默默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在这附近办事。”
我等他点好了吃的，才试探地问，“陈老师，你就没觉得游野哪里不对劲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是他未婚妻吗？”
“其实我不是。”
“哦。”陈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也没接话。
我有点尴尬。还好这时老板娘端着面走了过来，放下后笑着叮嘱了一句小心烫。
热气升起来，白蒙蒙的，隔在我们中间。
我低头又吃了两口，然后自顾自接下去，“他跟你乱说之前也没跟我商量过，我当时也挺吃惊的，但是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搞清楚他为什么能看到别人头上的颜色，因为他说他看到我头上有白颜色。我就没有节外生枝，随他乱说去了。”
“别想了。”陈翔语气淡漠，“别去信他那些什么头上有颜色的鬼话，纯属瞎扯。”
我很想去肯定陈翔，今天就买张高铁票回去，不再去想什么颜色不颜色的事。但那些真实发生的精准得可怕的细节，根本不是一句瞎扯就能解释的。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前游野说能看到我家里发生的事，我出门被电车撞了，也是他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这些不是随口胡诌就能猜出来的。”
“你不会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摄像头吧？”
“可我请了安保公司去排查过了，我家里没有摄像头。”
“是吗？”陈翔放下筷子，“安保公司来的时候，你全程跟着他们看了吗？”
“我跟着了，每一处都看了，仪器也扫了，他们说没有。”
“仪器扫的是无线信号源，那种不联网不插电的，扫不出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不联网不插电的？”
“针孔摄像头现在有一种自带存储卡的，不连WiFi，不接电源，靠电池续航。拍完了需要人手动取卡才能看到内容。”他看着我，“你家里有那种地方吗？很隐蔽不起眼的角落。”
这……如果有这种东西存在，那游野这个人也太变态了吧？
陈翔看着我瞠目结舌的样子，说：“你还是回家查查那些犄角旮旯吧。”
“那，那他现在还能看到我家吗？”
“电池撑不了太久，他要是想一直看，得定时去换电池换卡。”说着陈翔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复杂，“或者，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看了。”
我无心吃面了，顺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你跟我说说他以前的事吧。我总觉得这次再遇到他，是他计划好的，从警察打电话给我说他自杀了开始，我就不舒服，本来我都不想管的，但他又说能看见我在干嘛，还能说出那么具体的事情，我真挺害怕的。”
陈翔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掂量该说多少，“他这个人总是这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演型人格，精神上……嗯……”他嗯了一声不说了。
“什么意思啊？他精神分裂吗？”我追问。
“具体我也没看到准确的诊断书，总之中学的时候他就在□□神类药物。”
“那……他会因为精神状态不好杀人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这回轮到陈翔大惊失色了，他扶了一下眼镜，“小姐，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我……”我握着筷子，全然没注意陈翔话里的冒犯，声音开始发抖，“我是在想，他有没有可能在无意中做了什么事，但自己不记得了？就像梦游那样。”
陈翔看着我，“你是说，你怀疑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杀了人？”
我连忙把昨天夜里的事说了一遍。
“公安局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就是做个问讯然后让我签字，就让我走了。”
“你觉得他会杀人吗？”
“我不知道。”我声音有些脱力，“但他站在那具尸体旁边的时候，太平静了，我记得我当时打120都在发抖，他……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至今想到游野当时打情状，我都忍不住害怕。
陈翔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久久地沉默着，“他以前也这样，看到别人受伤或者出点别的什么事，他不会有那种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他人格解离了？”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稍稍放心，至少说明他不是心理变态。
“闻鳕，”陈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推开面碗，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你小心一点，如果可以，赶快离开他，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