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事与愿违 我只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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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灵月一愣，一身热血变成了冰流。她收回长刀，缓缓转过身眼底赤红一片，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雾般灰蒙蒙的。她像刚睡醒一般迷蒙道：“什么？”
朝元几步走到海灵月身边，眉头紧皱玉面破裂，流漏出些许慌乱。他的手搭在海灵月的眼睛上，轻声安抚道：“结束了，万三死了。你可以休息了。”
海灵月恍惚着点头应答，眼神直愣愣地。朝元试着抬起手露出她的眼睛，好在，那抹红色渐渐消退了。
朝元见状，又补充道：“对，结束了，你的朋友，她在等你。”
“纳加？对，纳加还在等我。”海灵月眼睛一亮，灰雾散去，灵台清明。海灵月看着眼前的朝元，没心没肺地笑道：“朝元？你怎么了，干嘛这样子？”
看着挺不习惯的……
朝元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松了口气，道：“无妨……”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仰头闭上眼，深深吸气。他闭上的眼睛在颤抖，嘴唇紧抿。
海灵月见他样子实在奇怪，开口试探问道：“那个你——”
“我有话要和你说。”却被朝元一句话打断。
只见他瞬间张开眼睛垂下头，仿佛下定决心。一双蓝眼睛眸光闪烁，背光时，像是翻涌的深海。看久了，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注视良久，朝元缓缓开口，道：“你走吧……”他不顾海灵月眼神里的震惊，继续道，“到这里就可以了，后边的我来就行。”
几句话下来，海灵月胸膛起伏着，头痛欲裂，怒不可遏。她攥住朝元的衣领厉声道：“为什么！当初你答应的，你同意结盟，是你带我进来的！都走到这里了……你！别告诉我你反悔了！”
“是，我反悔了。这里对你影响太大了，再继续下去，你会迷失的。”朝元目光灼灼地看向海灵月，声音有些沙哑。他低估了那些脏东西的贪婪，同样也低估了自己的能力，而后果，他无法承担。
“你！”海灵月道。
朝元一针见血的回答，海灵月无法反驳，事实确实如他所言，自己刚才有过迷失。但，走到现在止步于此，自然是不甘心的。
她现在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向阿爹证明，她必须要拿出实力证明自己！
如果……可以控制消解的黑水量，也许可以控制这种失控感……
只是，一定要依赖血水吗……
海灵月也不清楚，沉默间她缓缓松开攥着衣领的手，移开视线。
不然呢，还能怎么办的……
事已至此，朝元不再说话了，可海灵月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海灵月不再纠缠，转身离开。朝元挽留的手刚一伸出，便落了空。
哐当一声。
海灵月没走两步，听见动静闻声望去，见地上滚着一个铁笼子。
对了！纳加还在笼子里。
这鲛人一打岔，把纳加这事给忘了咯，真是气昏头了。
海灵月连忙走到铁笼子边，扶正，一手拿起刀，提醒道：“纳加，你往一边躲躲，我这就救你出来。” 说完，挥刀而下。寒光一闪，叮一声铁笼是应声而裂。
纳加从断口处飞出，海灵月帮它解开嘴上的束缚，关切道：“你没事吧？”抱着纳加看看爪子，又是看看翅膀，并无大碍，只是毛发凌乱了些。
瞧见青羽边缘的红印时，海灵月脑海中浮现了朝元破碎衣服下的道道血痕……要是挂包还在，里边有药可以……
“灵月，我没事……可以松手了。灵月？”纳加看着发愣的海灵月开口道。
“啊，好。”海灵月松开手。
都不是盟友了，替他操什么心！
呆子！
可转念一想，人家身上的伤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海灵月又出神了。
纳加落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呆愣的海灵月，又回头看了看同样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自责的朝元……
嘶——
好像哪里不对……
“灵月？”纳加再次开口道。
这次，海灵月没有回答它，却开始低头翻找。
好半天，才费劲儿地从衣领下抽出一卷布条。
虽然比不上挂包里的药疗效好，危急关头也能将就用，聊胜于无。
海灵月瞥了一眼那个直愣愣杵在原地的呆子，顺手一抛，那卷布条完好无损地砸在了朝元的胸口，被他伸手接触。
而海灵月留下一句，“别死了！”，带着纳加头也不回地离开，留朝元一个人在洞窟中。
朝元看着手里的布条，抬头望着海灵月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手指摩挲着布卷，不着急使用反而低头嗅着药粉的草木香，垂眸吻了上去。随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小心呵护的红挂包，上面还绣着海灵月的名字。
朝元郑重地打开布包，仿佛是什么稀奇珍宝、定情信物，小心翼翼地把刚收到的布条放进去缓缓合上。合上前，目光还留恋一下之前那片槟榔叶，此刻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布包里，和其他物什一起被朝元收好，重新贴身放回原位。
海灵月一个人走，朝元自然是不放心，也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走出洞窟时，朝元却停下了脚步折返回去……
洞中昏暗，离远了什么也看不清楚。纳加见朝元没跟上就凑到海灵月的耳边，问道：“他就是你之前提到过得水族大祭司？”
海灵月原本还在气势汹汹地大步前行，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答道：“嗯对，是他。你……没见过他吗？”
“嗯……我其实见过他，就在林子里，就是铜鼓岭那边。”纳加看着海灵月的神情，试探道。
这下，轮到海灵月陷入疑惑了，她道：“你见过他？他在林子里做什么？”朝元什么时候去的那里，他为什么去那边？
纳加垂首眨巴着眼睛迟疑道：“唔……大概是我们最后见面分开的位置隔着大概一里左右，那边有一片古榕树，他好像在树下找什么。当时没顾上，就近找了一些鸟儿帮忙看着，后边还没来得及问就到这里了。” 说完，至于后边的事，纳加西拉想起来浑身一阵哆嗦，它控诉道：“灵月！你都不知道这些人多恶毒，好多林子里的鸟儿都被他们抓进来了。他们不仅拔掉它们身上所有的羽毛，而且反复虐待一直到死去！”
要不是，那些个人看上自己的羽毛，估计都没命了……
海灵月皱眉低声暗骂一句。说起羽毛，海灵月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纳加，你被抓后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你是一直都在这里？”既然那些人珍视纳加的羽毛，不应该会在地道洞口会有残留，还有那个人身上……
“我不清楚，但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之后呢？” “没有……”
居然没有吗……
难道有两拨人……
海灵月思索着，步子慢了下来。一人一鸟不断深入，距离之前那个洞窟隔了很远。隐约间，海灵月似乎又听到了那股水流声，黏黏糊糊，如影随形。
走着走着，海灵月停下来了。
“怎么了，灵月。”纳加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纳加，之前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声说话，只是因为那些蛇人吗？”海灵月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暗道岩壁。
岩壁上，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如残烛半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瞬间熄灭。
“我……”纳加说不出话，“那里不能说话，这是金大说的。”
“金大？”
“你们最先遇到那条蛇，他是老大。”
“你知道他？”
“我见过的，偶尔。”
“哦。”海灵月点点头，肩膀上似乎越来越重，周围渐渐变得阴冷起来。
过了许久，海灵月再次开口，道：“那……你见过陶罐吗？”
纳加停在肩膀上没有动静，片刻，它开口道：“陶罐？你为什么问这个？”
海灵月活动了一下手腕，放下时顺手搭在了刀柄上，她道：“我在想这个会不会就是那三个蛇人的弱点。”
“怎么会，你没找到，不是也杀了他们。我看啊，你就是气昏头了，乱想！”纳加道。
“哦。”海灵月又陷入沉默，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只好用力攥住刀柄，这样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明显。
“那……你找到了吗？丢掉的那本话本。”海灵月再一次开口，问出了一直纠结的问题。
“你问这个做什么。”纳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盯着海灵月的侧脸，眯着眼道。
“我还挺喜欢那本的，故事很精彩。”海灵月手指摩挲着刀柄，面无表情道。
“自然是找到了，你那么珍视它，我怎么可能会弄丢呢。笑话，你可是我的好朋友……”纳加还在滔滔不绝的称赞自己的称职。
而海灵月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肩膀上站着的不再是她的朋友，而是一团来路不明的死物……
瞬间，海灵月毫不犹豫拽着那团东西甩出。
结果，刚一碰上才发现，肩膀上的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团冰凉光滑的黑蛇。
“真是，哪里都有你！”海灵月瞪着地上盘着的黑蛇，刀尖直指厉声道：“纳加呢，它在哪里！”
“它？放心，如此稀有的一只鸟，到哪里都会有人喜欢，我给它找了一个好去处。”黑蛇吐着信子，好奇道：“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话本？”
“引我来的羽毛不假，那你身上完好无损的就是假的。”海灵月一字一句道，握着的刀一横，掀起一道气刃。
黑蛇灵敏躲过，地上留下一道整齐的砍痕。
“看来万无一失也是一失。哎呀，气性真大。”黑蛇一副长辈说教的语气，丝毫不在乎自己生死。
海灵月见没伤到，紧接着又是一刀，数刀连下。暗道里被砍得不像样子，大大小小的砍痕一片，弄得坑坑洼洼的。
那条蛇在密如雨下的刀痕中，挨了一两下，躺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细长的身子没一处完整，像一块破破烂烂的布条。
海灵月一刀刺穿黑蛇，将它钉在原地。
“最后问你，纳加在哪里！”她的声音颤抖着，握着刀柄的手不断用力，刀身没过地面一半。
黑蛇见她这个样子，似乎更开心了，不顾一身伤痛，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真是执着，想知道啊。走吧，到深处，赶得上就还能见到。本来是没有它的，谁让那疯子把陶罐全挖了，活该！”
海灵月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踩上那颗令人憎恶的脑袋，一脚不解气，又补了几下。
“少说疯话！”海灵月喝道。
“疯话？你去看看不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要说疯，一直跟在你身边那位才是疯子。藏得可深了！哈哈哈哈”黑蛇死到临头，不忘拖人下水。
海灵月沉气，起身拔出长刀。随着刀身一寸寸缓缓离开，疼痛被反复拉扯，黑蛇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强留。下地狱去吧！”海灵月冷酷道，脸上不显露一丝情绪，仿佛一尊无情无欲的石像。
“好啊，下次见，灵月。”
未等海灵月出手，那黑蛇竟原地自爆，留下一滩污血。她的脸上也被溅了一些。
海灵月见状，咬紧牙关，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她紧紧盯着滩血，攥紧长刀对着乱砍，血丝飞溅。即便如此，当海灵月停下动作，那滩污血依旧存在，慢慢地侵占海灵月留在地上的刀痕。
嘲笑她的所作所为，也不过如此。
刀身再次插入地面，海灵月蹲在地上，脸埋在双膝之间。
这时，暗道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海灵月瞬间警觉，抽出长刀，抬头紧盯着那片黑暗。
昏黄灯光找不到的地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海姑娘。”
朝元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白净的皮肤在昏黄光晕中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白皙通透不似人间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事与愿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