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笔墨争心 尺信妒情 “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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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弈争锋】
威仪王爷画像——本是国宴会客所用。
魏丹青当日，主动揽下执笔一事，早早约好作画时辰。可到了约定那日，魏丹青迟迟未踏入九王府半步。
王府书房内，九王爷在案前反复踱步，坐立难安，目光一遍遍往门外瞟。
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依旧不见那道熟悉身影，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起外袍便要往外冲。
贴身护卫——赤勋，连忙跨步上前，拱手规劝：“王爷，今日天色阴沉，大雪眼看就要落下来，路上雪滑难行，不宜外出~”
话音刚落，身侧小祝子抬手轻轻撞了撞赤勋胳膊： “你真是块木头！越是下雪，才越该去！”
小祝子垂头小声嘀咕：“看不出来么，王爷这眼里，从头到尾都惦记魏姑娘~”
九王爷全然不听劝阻，大步踏出王府，风雪沾上衣襟，径直奔向城中丹青画廊。
画廊画室空荡荡的，四下静得只剩——砚台滴水轻响。
他立在她身后，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道： “崇将军远守边疆，无暇照看于你，特地托本王代为照拂~”
“说好的画像，如今画得如何了？”
魏丹青头也未抬，指尖慢条斯理整理案上狼毫与矿物颜料，冷静道： “将军军务繁重，臣女相信他，并非故意疏忽于我~”
“王爷要的国宴画像尚未定稿~您若有空，可上前细看初稿，有任何调整之处，我一并修改。”
不咸不淡一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心口的闷意瞬间涌了上来： “这幅画像虽整体威严尚在，但气场尚且不够~”
“国宴会客，要的是能震慑百官的威仪~你看本王那张黑底金蟒朝服，刺绣随衣料飘动要有动态张力，整体必须再大气一些~“
_又是这种模糊的——虚拟词反馈，救命啊，当真无从下手啊~现实遇到这样的策划也就算了，穿越到这里，竟也是这种笼统的反馈~！气煞我也~干不了一点！_
九王爷振振有词道：“上次我看你画——将军凯旋归城，英姿飒爽人人称绝，不是挺在行的~怎么，画这幅怎么就不上心了起来？”
“务必比上次的佳作更胜一筹才行！”
魏丹青被声音震动的耳膜发麻，她淡淡抬眼： “那恐怕有些难~”
九王爷眉峰一蹙，语气带点委屈又故作斗狠： “你且细说，难在何处？”
他靠近了她一些，低声威胁道：“切勿仗着本王平日里对你有些纵容，便肆意敷衍~”
魏姑娘高声道：“难在王爷独有的气韵~”
魏丹青垂眸避开他视线:“那日王府相见，您一身黑金蟒袍立在殿中，周身压迫震撼。民女笔墨浅薄，实在复刻不出亲眼所见的惊鸿气场。实因技艺有限，不敢贸然落笔~”
九王爷心底暗自腹诽：_好个女人，我是该夸你情商高，还是该说你故意摆烂。画崇将军时下笔行云流水，满幅英姿尽数描摹，到了孤这里，反倒拿技艺不足搪塞推脱，分明是故意惹我不悦。_
他心底暗忖：_无妨，我有的是法子~_
他上前半步，视线锁死她的眉眼，语气自得: “你若知晓孤的风采便好，本王真人立于人前，确实远比纸上画像惊世绝艳，这话没错~”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扣住她下颌，低沉嗓音贴在耳畔道：“看着我为你吃醋，你心里很痛快，是吗？”
魏丹青下意识偏头挣扎，声音微紧：“求王爷放手~！王爷与生俱来的气质，臣女笔墨实在承载不住~”
_什么？——竟敢拒绝本王！_
“不是你自荐说要为我执笔，孤可不许你随意反悔~”
他正在气头上，一道温婉女声骤然从画室门口响起，打断二人对峙。
“那就由臣女来执笔一试！”
来人是宫中御用画师——墨染儿，一身鎏白绣纹长裙缓步走入。
“王爷，魏画师乃是乡野出生，自然画不出王爷的风骨~”
原本以前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会痛骂这女子。
而这时刻，他不由得想看看二人的较量，于是他若有所思的缓缓松开扣着她下颌的手，垂眸看向墨染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既然你有把握，便交由你执笔。若是成品比不上之前那幅将军凯旋图，孤唯你是问~”
墨染儿垂首道：“遵命，王爷~”
“赤勋，随本王回府~”
一行人转身离去，画室里只剩魏丹青与墨染儿二人。
墨染儿转身，唇角勾起一抹隐晦诡异的笑意，目光扫过魏丹青，语气满是轻视： “不过是市井乡间出身的画女，眼界浅薄，自然描摹不出王爷高雅磅礴的气度，你且等着~”
魏丹青心口骤然一闷，无端被人当众挑衅，心底无奈轻叹。
_罢了，她这般自告奋勇，我若是画得不合王爷心意，难免要受责罚，这份烫手差事，不如交由她接手。_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王爷对画像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是重责，若是中途画不下去，作为同僚，我可以搭手帮你收尾~”
墨染儿猛地拂袖甩开身侧画轴，眼底满是不服道： “不必假好心！高下之分，笔墨自有定论，你可敢与我现场作画，当众一较高下？”
【笔墨擒心】
三年前宫宴，墨染儿跪在殿下执笔，抬头撞见黑金蟒袍的九王爷立于朝堂前，墨色狐毛领衬得眉眼冷贵，一眼便沦陷。
她数次递画求见，皆被王府下人拦下，听闻王爷时常单独召见民间画师魏丹青，心底妒火滋生。
_同是执笔作画之人，凭什么她能独得王爷垂青？_
_今日画技大典，定要分个高低，让王爷看清谁才配为他画像。_
魏丹青望着她咄咄逼人的模样，心底轻笑。
_半路凭空杀出找茬的对手，无趣至极，可我自幼习画半生，岂会怯了一场比试？陪她玩玩便是~_
方才还满心倦怠、不愿动笔的魏丹青，此刻骤然燃起斗志，整日守在画廊画室奋笔疾书，一夜之内，宣纸铺满地，画满数十张——九王爷肖像。
王府暗鸦卫奉命盯梢，悄悄取走其中一张速写呈递回府。
纸上九王爷斜倚龙椅，黑金蟒袍张扬凌厉，眉眼杀伐英气跃然纸上，帅得夺目逼人。
他盯着画纸，眼底笑意藏不住，朗声大笑： “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我的好青儿~”
身侧小祝子顺势附和：“王爷，魏姑娘通宵达旦描摹您的样貌，分明是日日思念，才这般放不下~”
九王爷心情大好，当场重赏前来报信的暗鸦卫，又调拨大半暗卫，分时段守在画廊四周，时刻传回魏丹青一举一动。
一众暗卫心底暗自盘算，王爷极其看重这位魏画师，但凡上报她的消息，便能得丰厚赏赐，自然尽心值守，半点不敢懈怠。
窗外一道黑影，悄然藏于廊柱之后，声音压得极低。
“明日画技大典，但凡有任何对魏姑娘不利的地方，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暗鸦卫低声应下。
画室之内，魏丹青握着狼毫，指尖悬在画纸上方，忽然听见窗外细碎衣料摩擦声响，笔尖一顿，墨点落在袍轮廓之上。
她低声自语：“今夜门外，怎会藏了这么多窥探之人？”
身后忽然传来暗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一字一句飘进窗内： “墨画师许诺，只要明日画赛魏丹青落败，便给我们翻倍赏钱，可王爷那边，若是见她输了，怕是要动怒……”
“怕什么？两边的好处我们都拿，到时候 ——”魏丹青猛地攥紧手中毛笔，骤然转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两边好处都拿？九王爷平时没亏待你们吧，今天就帮王爷好好教训你们这些贪财的奴才~！”
“魏姑娘，不是我，是他！”
众暗卫齐刷刷的指向那个轻功极好的脸上一道疤的暗卫。
魏丹青喊道：”春桃儿，把他们几个送去大厅准备准备，今日不营业了，四方房门紧锁。让他们把自己看家的本事都好好亮出来。我满意了，自然会放他们走~“
众暗卫面面相觑，九王爷说要贴身保护魏姑娘，自然是乖乖听命。
【截信私函】
此时九王府的暗鸦卫截获一封——北疆递来的私函。
是崇将军远赴边疆安顿稳妥后，特意写给魏丹青的家书。
九王爷朱瞻忌独坐书房，指尖捏着那封素色信纸，缓缓展开，抢先观看信件。
青儿吾爱：
展信佳。
边疆风烈，黄沙漫阶，驻地已安顿稳妥，勿念。
此番远赴北疆，临行仓促，未及与你细诉别离。
你我婚期将近，本该执手朝夕、静待良缘，奈何身承家国之责，
只得暂别漓都烟火，奔赴边疆风霜。
夜夜枕戈待旦，耳畔尽是长风呼啸，闭目却皆是画廊灯火、你执笔凝妆的安然模样。
此地无漓都春暖，无庭前草木，唯有寒月凌空、星野辽阔。
每遇静夜无事，便独坐营前，遥想你此刻起居，是否安睡如常、笔墨顺遂。
我半生戎马，向来心无牵绊，唯独对你，牵念入骨。
从前只求山河安稳，如今岁岁风尘，皆盼归期。
纵隔千山万水，我心从未远离，待北疆战事平定、边关宁和，我必归都，不负此生。
静待归期，与你重逢，点灯对坐，共话寻常。
—— 骏义笔
书于北疆营中一字一句，温柔恳切，字字皆是藏不住的深情。
九王爷攥紧信纸，周身气压骤然沉到谷底。
身侧赤勋探头看完整封书信，眼底动容，忍不住由衷赞叹：“将军文笔绝佳，风骨温柔，文武双全行止坦荡。属下若是女子，恐怕也难免心动。”
话音刚落，一旁小祝子急得抬手狠狠拍在赤勋后脑勺，又气又急低吼： “你个呆子！胳膊肘往外拐！看不出主子正在气头上？！平日领俸禄护主子，你倒好，专捡逆耳的话说，真想掉脑袋是不！”
书房死寂一瞬。
九王爷抬眼，黑眸沉沉： “你也觉得，将军样样都好，是吗？”
赤勋浑身一僵，吓得大气不敢出，颤声回话： “王爷…… 属下、属下不知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说真话~” 他淡淡抬抬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不杀你~好好说~”
得了准许，赤勋瞬间放开胆子，滔滔不绝： “将军这封信，文采堪比状元，情深意重，确是千古难得的文武全才~”
他说得意犹未尽，还要再夸，小祝子吓得连忙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急得眼角发红。
“闭嘴！想活命就别再多说半个字！”
九王爷缓缓起身，周身压迫感骤然笼罩整间书房，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眼底偏执暗色层层翻涌，隐隐透着失控的前兆。
“别拦他。”
“让他继续说。”赤勋吓得立刻噤声，垂首不敢抬头。
九王爷紧盯他，语调缓慢又危险： “怎么不说了？继续！”
小祝子顺势蹬了赤勋一腿：“还不赶紧的！”
赤勋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低声开口：“王爷，将军固然好…… 但您也好~只是属下斗胆多说一句，您对魏姑娘，实在逼得太紧了~”
他抬眼，老实本分： “魏姑娘就像属下老家母亲圈养的鸟儿，笼子关得再紧，心底永远向往长空。兔子爱萝卜，游鱼喜深水，人各有偏好，强求从来留不住人心。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九王爷眸光微凝： “你让我放手？”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赤勋慌忙摆手，直白憨恳，“属下是说，喜欢不是这样。老话常说，桃李自成蹊，何须引蜂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笔墨争心 尺信妒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