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鸟》春江野

5、第五章 压轴表演

　　“抱歉各位贵宾，我们的压轴节目还需准备一下。”主持人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但我们准备了一个开胃小菜希望各位喜欢。”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大厅陷入一片黑暗。
　　几秒后，一束猩红色的光柱从穹顶直射而下，照亮了舞台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里，两个只穿着破旧短裤的男人正在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男人甚至已经开始啜泣，另一个年轻点的则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今晚的猎物是两只。”主持人走到铁笼边，用手里的鞭子敲了敲铁栏。
　　“规则很简单，活下来的那个，可以获得自由，至于死掉的那个……”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观众席上那些兴奋的面孔。
　　“会成为我们下一道‘特供菜品’的原料。”
　　观众席上虽然没人说话，但个个都探出头眼神灼热的看着台上的猎物，有人已经开始往台上扔筹码，下注谁能活到最后。
　　“这就是你说的新游戏？”秦盛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江随之倒是兴致盎然，整个人兴奋的往下看：“商序那变态搞的这些东西，哪次不是见血收场？习惯就好。”
　　舞台上，铁笼的门已经被打开。
　　两个男人被推了出来，每人手里塞了一把匕首。
　　“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两个男人却谁都没有先动。
　　他们对视着，眼神里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欲所替代。
　　“我去个洗手间。”秦盛起身离开。
　　“哎，正上头呢，怎么走了。”
　　江随之刚要劝留一下，抬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不看就不看，我自己看。”江随之扭头很快又进入了亢奋状态。
　　节目结束，江随之才想起发消息给秦盛。
　　宇宙第一帅：节目都结束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马上。
　　秦盛刚坐下，江随之正准备跟他分享刚才的胜负结果，突然舞台的灯光倏地又全部熄灭。
　　“各位贵宾。”
　　主持人的声音四面八方无死角的传进耳朵。
　　“接下来是各位期待已久的今晚的压轴环节猎场。”
　　话音刚落，穹顶上方骤然亮起一圈惨白的追光灯，直直地打在一面缓缓降落的巨大屏幕上。
　　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个个大字。
　　猎场。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我们准备了十名猎物，他们都是柏庭精挑细选而来的，流浪汉，赌徒，欠债者，还有几个自愿报名的亡命徒，今晚，他们将在这座古堡的地下三层里自由活动，而各位大人物的任务，就是……”
　　他故意停顿了三秒。
　　“狩猎。”
　　秦盛的瞳孔骤缩。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实时监控，分割成十个不同的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有人在狂奔，有的在狭窄的通道里摸索，有的蜷缩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的赤手空拳砸向墙壁，试图找到出口。
　　他们的表情扭曲而惊恐，浑身上下脏污不堪。
　　“每位贵宾都将获得一把特制的狩猎枪，子弹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麻醉弹，击中猎物后会在三秒内使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当然……”
　　主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秘的笑意。
　　“如果有哪位大人更喜欢真实的体验，我们也可以提供实弹，只不过需要额外支付一些小小的费用。”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
　　“疯子。”秦盛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都是自愿的。”江随之语气轻飘飘的：“你刚才听见了，赌徒，欠债的，亡命徒，还有自愿报名的。”
　　秦盛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锁在屏幕上，看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接下来，请各位移步至地下猎场，为了方便贵宾们更好地享受游戏，我们特意设计了全景移动观景台，您可以一边品酒，一边尽情欣赏猎物们精彩的表现。”
　　“要参与吗？”江随之拿起平板，屏幕上已经弹出了两个选项：参与狩猎，或仅观战。
　　秦盛沉默了很久。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点向仅观战时，旁边突然传来女人癫狂的笑声。
　　“跑啊！快跑啊！小老鼠们！”
　　是江腼。
　　“得，我二姐又玩上了。”江随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替他点了参与狩猎。
　　“来都来了，下去玩玩呗，你要真不想动手，全程放空枪就行。”
　　秦盛没有反驳。
　　地下猎场的入口在古堡的一层侧翼，通过一部隐秘的货运电梯直达。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某种诡异甜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呕！”旁边已经有年轻的服务生忍不住干呕起来。
　　秦盛面不改色地迈步走了出去。
　　“欢迎来到猎场。”
　　主持人的声音从头顶的隐蔽喇叭里传来，带着被放大后的嗡嗡回响。
　　“请各位贵宾前往休息区领取您的装备，我们会为您配备最先进的狩猎装备，包括夜视仪，热成像扫描仪，无声步鞋，以及枪支。”
　　所谓的休息区其实是猎场中央的一个巨大圆形平台，周围围着半人高的金属护栏。
　　平台上摆放着几十把真皮沙发，每把沙发前都配了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平板电脑，可以实时查看猎场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几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侍者正站在武器架前，给每位入座的贵宾分发装备。
　　一大半戴着灰色面具，少数银色面具。
　　“金色面具。”
　　秦盛眯着眼打量起全场唯一的金色面具持有者。
　　金色面具的主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着枪管。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商序那家伙也来了。”江随之凑到秦盛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整个柏庭有资格戴金面具的除了他和他爹，没别人，这小子看着这么装，是商序没跑了，他老子可不会那么骚包的擦枪。”
　　秦盛“嗯”了一声，没有过多关注，而是低头打量自己领到的装备。
　　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比普通的手枪略沉，枪身上还刻着一串编号，两盒麻醉弹，每盒十二发。
　　还有一台巴掌大的热成像仪，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几个移动的红点。
　　“猎物们已经全部就位。”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亢奋。
　　“游戏将在三分钟后正式开始，在此期间，请各位贵宾熟悉您的装备，调整好您的状态。”
　　“提醒各位贵宾，猎场内有二十个隐蔽的补给点，提供额外的弹药补给，同时，猎场内还散落着五种不同颜色的特殊旗帜，集齐每种颜色各一面，可以兑换一次额外奖励，奖励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实弹升级，高级热成像，甚至……”
　　“与琴瑟花魁共度一天的资格。”
　　平台上瞬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秦盛注意到刚才几个看起来兴致缺缺的银色面具人都有点按耐不住想下场了。
　　“另外，”主持人补充道，“我们邀请了十名专业的猎手，他们全是退伍特种兵，穿黑色战术服，脸上戴着骷髅面罩，他们同样会参与猎杀，而且是无差别攻击，如果各位贵宾不幸被猎手击中……”
　　他笑了一声。
　　“您会被抬出去，然后自动退出游戏，当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的猎手使用的也是麻醉弹，不过……”他的尾音拖得很长。
　　“疼痛难免。”
　　江随之吹了声口哨：“有意思。”
　　“你管这叫有意思？”秦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别这么死板嘛。”江随之已经站了起来，将夜视仪戴在头上，又检查了一遍手枪的弹夹。
　　“又不会死人，就是刺激了点，再说，麻醉弹打在身上就疼那么一下子，睡一觉起来啥事没有，怎么好了，害怕？待会跟好我，哥哥带你飞。”
　　“滚。”
　　“得嘞。”
　　三分钟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整个猎场的灯光全部熄灭。
　　只余下远方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幽绿光芒，将这片废墟点缀得如同鬼蜮。
　　“游戏开始，祝各位狩猎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