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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药研与时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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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与时远的目光对视了一秒,微微俯身用低沉缓和的声音简单的为本丸那边担忧的人说明了下情况。
“大将的体温维持在较低水平,是适应此世界力量体系后的正常状态,饮食正常,作息规律,精神状况良好。”
“……”时远听完愣住了,药研说的那个人是他??
鹤丸在一旁直接笑出了声,接着是髭切,然后是凑热闹看过来的平野和前田,喝茶的三日月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了解一些情况的时空管理局技术人员也纷纷地下了头忍着笑意。
时远作为最中心的人物,微笑的向着摄像头另一边的人点头,应下了药研说的话,“药研说的对。”
本以为关于身体的话题会暂时略过,但屏幕那头的人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体温低,会冷吧。”
“是啊是啊,会很冷吧。”
“那要不要准备一些主人会穿到的衣服?”
“可是我们不知道大小……”
“那围巾手套帽子这类总可以准备吧!”
“好了好了——大家,主人那边可是深夜哦,吵吵闹闹的会影响到那边人的休息。”温润谦和的声线阻止了短刀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水蓝发色的青年,也夜间部的矜贵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都能成为王子系的话,一期一振给人的感觉明显就是那种温柔系大哥哥类型。
“主人,我是一期一振,弟弟们承蒙您的照顾了。”太刀青年郑重的说着。
时远很不好意思,“不不不不,是他们一直在照顾我才是,是我承蒙他们的照顾。”
听到时远的话,一期一振笑了,金色的眼中露出更真切的光泽,“主人这么说,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弟弟们传来的信息说,您是个很好说话的人,看来确实如此。”
“是啊是啊,药研哥的传回来的消息里,总会有一些很克制的话,让我们很难分辨呢!”乱凑过来插嘴。
“长谷部!”烛台切最后还是放了已经‘努力压制’自己的压切长谷部过来。
“主人!”灰发的青年努力压抑着自己过分的热情,笔直端坐在摄像头前,上来就是一个磕头。
“诶诶诶诶……”时远见对方这么郑重,虽然知道这是对方性格使然,但他还是也跟着更紧张的想要低头回礼,结果紧张到完全忘了自己对着的是桌子。
药研没来得及阻止自家大将的动作,只听见——
‘咚——’一声相当清晰的闷响。
“……”时远磕完抬头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整个人呆住了,额头的疼提醒着他,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旧校舍的客厅连带本丸那边都安静了。
鹤丸的笑声第一个炸开,完全没有克制的那种哈哈大笑,动作大的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髭切扭开了头,肩膀在颤抖。
药研虽然已经伸出了手,但还是没赶上自家大将的速度,那只手最后也是悬在了半空,等时远抬起头,才放下。
看着自家大将额头那一块红……他给平野使了眼色,后者很快跑到厨房找了一块干净的湿毛巾过来。
药研把湿毛巾敷在时远的额头上,内心叹着气。
屏幕那头在经历了‘咚’的一声,和画面轻轻的一阵晃动沉寂后,彻底炸开了。
长谷部几乎是完全把身体扑向了摄像头的位置,但好在一双手薅住了他的衣领。
烛台切感谢地看了一眼大俱利伽罗,镇定的开口,“主人,你还好吗?”
时远用一只手按着额头上的毛巾,眼神窘迫又闪躲,“……我没事,桌子也没事。”
“……”本丸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此起彼伏的笑声传过来,很多人,时远能分辨出来,但不能对上号,但是他知道了刚刚那一幕让还没正式见面的很多人都知道了。
“主人,”烛台切也在努力压着笑意,说话的尾音有些飘,“您这样……会让大家更想快点见到您的。”
时远感觉自己的脸连带着脖子都烧红了。
他故作镇定的说:“通道会尽快建立好的,倒时候——就能见到大家了。”
他说完,画面那头又有接二连三的面孔冒出来打招呼,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有印象的,很多很热闹。
鹤丸从他身前探出头,对着镜头挥挥手,“各位——主人现在可是住在吸血鬼的城堡里哦!”
“鹤丸,你这样说会让本丸的大家担心的。”三日月不紧不慢的开口想要制止鹤丸的话头。
然而鹤丸理直气壮的回应:“不会,我这是让他们知道主人过的很好——住在城堡里,穿着定制的白色制服,走在一群吸血鬼的队伍最前面!”
时远听到最后,直接伸手捂住了鹤丸的大嘴巴。
屏幕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烛台切用手背掩住了嘴角,“知道您在那里过的……嗯有声有色,我们就放心了。”
时远听了一耳朵,然后猛地赞同的点头,“很有声有色,我还打算找时间趁着隔壁那位洗澡的时候——”
“大将。”药研开口手捂住了时远的嘴,“请注意礼节。”
“药研哥好严格啊——”橘色长发的少年用拖着尾音的声线,在视频中探出头。
时远故作乖巧的垂眸闭上了嘴。
这个话题被终止了,只不过鹤丸的眼睛还在时远身上打转。
通话还在继续,时远听着那边短刀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他们的故事,有时候忍俊不禁,有时候追问,一直聊到了快三点,才被三日月叫停。
“主人,你之前说过的不急。通道这两天就可以建好,壹岐先生他们该休息了。”
时远有些恋恋不舍,但一口气说太多,万一之后见面相视无言岂不是更尴尬?
他点点头。对着还在做校对工作的技术人员和负责整理的壹岐道谢,“辛苦你们了。”
“通道打开后,你接到的第一份公文应该是你的就任通知,之前对你的资格评估,我已经上交上去了。”
时远眨眨眼,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壹岐最后收拾了下桌面上散落的记录,走上了楼。
其他人也逐一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时远带着药研准备回月之寮。
走出大约二十米,时远猛地回头,面相东面的黑主学园深林的那侧。
有味道——和去上课之前闻到的一样。一条拓麻说过,那是level E的味道。
在靠近,东侧,越来越近,速度不慢。
“有东西在靠近旧校舍,先别惊动大家,你和我去看看。”时远转头看向药研。
在越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之后,后山深林的黑暗完全显露出来,但着种暗对现在的时远来说与白昼并无差别。
腐烂作呕的味道,混着一丝诡异的香水味道,时远被熏得蹙眉,到处都是,他讨厌这种味道,完全影响了他的感知判断。
在靠近。
在某个瞬间药研动了。
“不止一个!”甚至更多,悉悉索索的声音,四面八方,五个?十个?不可能……
时远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他有的选,他可以退回学校的结界内,但他不确定这些level E会不会攻击结界。
他可以回去叫出他的刀,但那种‘试一试’的心理再度占了上风,冒险、刺激、快感……
暗红色把金色彻底掩盖住,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涌动着红光,他看到了,那些躲在树后,灌丛中的暗影,在伏击吗?不是说level E没有理智?
第一只走了出来,时远漠然的看着突然仿佛受了什么控制一样如诱饵一般走过来‘人’。浑浊的眼睛,歪七扭八的走路姿势,嘴大张着,露出狰狞的獠牙,身上勉强挂着几片遮挡的衣物,然后就是血色,干涸在它的身上。
那个东西似乎在害怕的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推拒着往他这边跑来。药研从上方落下,一击将那个东西击毙。
但接二连三,时远看过去,眼中的暗红涌动了一瞬,一个人形的level E再被时远盯住的瞬间停止了行动,三秒后——碎裂了,如同之前时远在月之寮用来演示能力的抱枕。
细碎的冰晶还飘在空中,下一个就已经冒出来。
同时两个、三个——时远这次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不受控制的下降,他瞥了一眼脚下站着的地方,枯黄的草叶结起了冰霜。
“解决掉。”
一道声音出现,随着他眼前的碎裂掉的level E一起。
时远第一次看到夜间部的‘行动能力’,同时也看到了站距离自己二十米远的玖兰枢。
血液,力量,温暖。他的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三个词。
玖兰枢站在原地,深红色的眼眸平静的扫过深林,他还能看到一些空气中残留着的冰晶,最后那一抹视线落到了时远身上。以少年为中心,从脚下到周身霜纹在绵延,而那个少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
冰川的白色。
少年在看到他的时候,目光停顿住了,玖兰枢熟悉那种眼神,吸血鬼的本能,他没有动。
时远不可自抑的坐着吞咽的动作,但最后他错开了眼睛,把目光放在了被架院晓烧着了的一个level E上。
‘喀拉——簌……’仿佛就连同火焰都被冻住分解,成了细碎闪亮的冰晶。
像是在发泄那股无处安放的由饥渴带来的烦躁,时远扫过他每个目之所及的leve E。
厌恶、烦躁、头疼——那些本应在夜间部人手下被杀死的level E,一个个冻结碎成齑粉,化作冰晶。
药研回到了时远的身边,在五步之外停下。如果说之前时远周身的冷是夏日打开冰箱,现在他周身的冷意便是赤手握住干冰。
“大将。”药研迈进了两步。
停顿。时远听到了药研的声音,下一刻,刚想说什么,他的耳朵里又一次听到了什么东西越过草丛的声音,看过去,然后抬起了手。
那个躲在树丛后,想要逃走的level E被凝滞在了一个逃亡的动作上,下一瞬和它的同伴一样,碎成了齑粉化做了冰晶。
没有了声音,时远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药研再次靠近一步,脚踏进了他冰花蔓延开的半径之中,冻干水分的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还好。”时远回应了药研,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抬脚跺了跺,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还能行动,而不是真的变成了冰雕。
眼中汹涌的暗红逐渐褪去,留下浅浅的一层,让他的眼睛停留在了琥珀色。
等时远再次看向玖兰枢时,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时远故作平常的眨眨眼睛,看向药研,“真的没事了,除了体温低到——”他试探的往旁边走了一步,脚下的落叶结出霜花,“这得零下了吧。”他喃喃自语。
他抬眼看向夜间部的其他人,然后他发现蓝堂英被他看到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僵硬。
“……”时远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没有level E的气息了,玖兰枢在听一条拓麻的汇报。
时远纠结的看着脚底下一踩一个冰花,打趣的跟旁边的药研说,“我的愿望实现了,一踩一个冰花,还有——不愧是极短爸爸!”
时远听到了一条拓麻的汇报,一共十七个level E,其中包括他解决掉的十个。
疑似被驱赶来的。是谁呢?哇——好难猜呢。
“回去了。”玖兰枢第二次开口。
时远跟在了队伍的最后,没有刻意去追赶前面人的步伐。他低着头,看着脚下每一步落下,都有白霜蔓延。感觉很新奇,至于说刚刚杀了那么多level E有什么感受……
那种‘掌控’感挺上头的,但又因为没有近距离接触而感到十分不真实,就像玩游戏开了挂,秒杀全场后,留下的只有空虚无聊。
夜间部的人除了玖兰枢,都在‘看’他,若有若无的,在打量,蓝堂英的眼神最明显,那其中有难言的震惊,还有不可言明的恐惧。
时远没有抬头,一直看着地面,说是欣赏脚下的特效脚印,实际上他有些害怕。
他觉得‘没什么’的事情,在这里的人看来,都有不同的意味,如果让他自己去细想,最大的可能就是陷入自我怀疑。
所以时远选择不去想,只去做,做完看看结果能不能接受,能最好,不能就继续。
等快要走出林子的时候,时远抬头看向了戒备着靠在墙角的银发少年。
锥生零见到夜间部的人从容的自林中走出,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与不屑一顾,“理事长让我传话:各位辛苦了。”
他说完,看也不看的转头就走了。
看着锥生零离开,时远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他一路走来,留下了清晰可辨的一串脚印。
“……”时远停下脚步,俯下身摸了摸脚下接触过的地方,只能感觉到触感,温度在他手中感觉不出来。
本来以为挺好看的脚印,现在回头看又觉得有些麻烦了——这种难道不应该是留一会儿就自己散掉的东西嘛?为什么这么明显!
药研跟着自家大将一起停下了脚步,然后他看见了少年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委屈和质疑。
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少年,蹲在哪里,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地面。药研回头看了一眼一路走来的地方,跟在时远身边有段时间了,他现在大约能猜出时远的脑回路奔向了什么方向。
“大将,保持平常心,自然的收敛气息就可以了。”
“但是,好看,舍不得,可是太明显了。”
蓝堂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没跟上来的蹲在地上的一团。
——像个傻子。他心里默念。
“不走?”架院晓走到了他的身旁,看见自己表弟的视线,“在等他?”
“谁等他!”蓝堂英瞬间炸毛,转身扭头就走,但走出两步别扭的对架院晓开口:“冰箱里有布丁。”
时远还蹲在原地,纠结——小孩子拿到新玩具,总是要先玩上一阵子才肯放手,虽然他自认不是小孩,但现在这种脚踩特效,他是真的喜欢,如果它们能自动消散就没什么顾虑了。
“大将,明天再玩。”药研蹲下,伸手把时远扶起,“会慢慢消散的,只是夜里气温低。”他这么说着。
“哦……”时远听话的重新迈开脚步,只是手一直拉住身旁的药研,没有松开。
脚踏上青石板的地砖,时远刚要迈出第二个,蔓延开的冰霜直接冻裂了脚下的地面。
‘咔嚓——’的脆响。
时远面无表情,但身体僵直了一瞬。他骤然蹲下伸,然后自闭的把头埋进了膝盖间。
他知道这和他‘想’有关,但是他收不住——想看,好看,就差在脚下设个魔法阵,变身魔法美少年!
不远处就是月之寮,时远不知道玖兰枢怎么带的路,但目的地正确。其他人已经陆续走了进去,而那位纯血之君还在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时远看过去,心里涌起一阵悸动。
那个人没有动,只是平静的把目光投过来,时远还蹲在原地,被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的久了,不自在。
——干嘛一副,我等你闹完的模样!
时远气呼呼的站起身,脚下没站稳的滑了一下,身旁的药研早就预料到,稳稳的扶住了他。
“咳咳——”时远轻咳想要缓解自己的尴尬,目光望着天,“回去了。”
“大将,看路。”药研叮嘱。
“知道啦!”
冰霜收住了。一条拓麻心底念着,他一直在观察少年的变化。如今看来,时远的力量,可以用收放自如来形容,只是——温度似乎没有很快的回升。
时远路过玖兰枢的时候,完全是低着头冲进月之寮的大门的。他本想直接回三楼,走进门的时候却看到了端着盘子的蓝堂英。
蓝堂英没说话,只是很别扭的把手里的装着布丁的盘子递了过去。
时远眨眨眼睛,伸手接过,“谢谢。”
“你要吃,冰箱里还有。”蓝堂英红着耳朵把话说完,越过时远快步的走上了楼。
“大将,您先上去,我去给您沏热可可。”
月之寮的门关上了。
玖兰枢走上了楼梯,一条则向着时远的方向走来。
“今晚有什么感想?”
时远正要拿着小勺子挖一口布丁,听到一条的提问,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回答:“敢想才敢做。”
一个冷幽默的笑话,至少时远是这么认为的。
而听到他这个回答的一条拓麻,不知道过度解读了什么,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良久,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很特别。”
药研从厨房端着东西走出来,看见还站在一楼的时远,对着一旁的一条拓麻微微颔首。
“好了,今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一条学长晚安。”
“晚安。”
时远慢腾腾的走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后,双手捧着一杯药研带回来的热可可,坐在床边。
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应接不暇,没有缓冲。就像——在做梦一样。
就像他手里的热可可,他能感觉到很烫,按实际握在手里喝下去,是温的,不真实。
“药研……好累哦。”他用抱怨又夹着委屈的声音说着。
“累的话就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您身边。”药研用低沉的嗓音安抚着说,“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