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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蓝堂英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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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堂英站在原地。
时远的话音已经落下,讲台上的男人维持着僵硬的笑,但就连蓝堂英本人都看出了那其中的情绪。
这个元老院委派来的贵族礼仪课老师被一个‘旁听生’直接指出了,夜间部本就存在的‘秩序’,而不是一个更高位的‘假设’。
蓝堂英的目光偏了偏,看向了时远,这个提出‘选择’的少年,那双眼睛用莫名的神情看了一眼枢大人,随后又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蓝堂英的指尖颤动,他想,这个家伙,大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元老院的语境里,直接向纯血种行标准的礼节,意味着承认对方高于一切权力机构。
佐伯动了,微微埋进了一步,像是在逼迫蓝堂英做出‘应该’的选择。
他该怎么做?按照元老院的规矩,想一个‘假设’行礼是最安全的,不会得罪任何一方,枢大人……也不会说什么。可现在时远把话说的明白,放着真正的纯血种不姓李,反而想一个虚假的身份低头,这本身就是在否定枢大人的位置!
蓝堂英知道,自从时远开口起,枢大人就坐在那里,像是在看一样与自己无关的表演。但同时他更知道,枢大人在等,不是等他做什么,说什么,而是在等他自己想清楚。
蓝堂英深吸了一口气。面相玖兰枢,脊背挺直,欠身行礼,正式、完整且完美的属于蓝堂家代代相传的贵族对纯血种的礼节。
“枢大人。”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
时远看向脸色难看的佐伯,没有出声,后者自然注意到了时远的目光,压低声音像是在避免暴露情绪:“蓝堂君做的很正确、完美。既然如此——时远君不如亲自体验一下?”
时远眯起了眼睛,刚要开口说什么,身边的人先一步动了。
玖兰枢抬起眼眸,深红色的瞳孔平静的看向佐伯:“佐伯,今天的课程,到这里为止。”
讲台上的男人嘴唇蠕动,但最后还是弯下腰,向玖兰枢的方向欠身:“是,枢大人。今天的课程便到此结束。”
说完就支起身拿起桌上他带来的那本厚重书籍,步伐加快的离开了教室。
蓝堂英还站在那里,保持这个刚刚的姿势,时远自觉没权利说什么,安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英。”架院晓的手扶在了蓝堂英的肩膀上,后者这才支起身,脊背的弧度一点点恢复成平日倨傲的姿态。
身旁的玖兰枢站起身,整个教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力过去,而这位纯血之君只是平淡的整理了下袖口,“今晚的课程结束了。”
时远坐在位置上,沉默的看着讲台的方向,耳边是缕缕续续离开的脚步声。
“时远。”
玖兰枢的声音从门的方向床来,时远侧头看过去,正好和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对视上。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时远起身走向门口,鹤丸就立刻跟了上来,而玖兰枢已经站在走廊旁。
时远走进了,玖兰枢才重新迈出脚步。
两人头一次以这种方式并肩行走,时远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精致的脸庞依旧看不出情绪,但时远莫名觉得这位现在心情不差。
“你刚才,让英向我行李。”玖兰枢说。
“嗯?”略带疑惑的尾音上扬,然后才补了半句:“本来就是应该的。”
玖兰枢没有接话,走廊拐了个弯,月之寮的大门就前方敞开着。
“佐伯那个人,不会再来了。”
时远眨眨眼睛,还没等他多琢磨几下,玖兰枢已经迈开了脚步离开了。
走进月之寮,时远见到了站在旋梯旁边像是在等待什么的蓝堂英。
玖兰枢走了过去,没有停顿,只是在路过看到紧绷着的金发少年时,他轻声开口:“英,今晚做得很好。”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后又像是觉得太过明显强压下去了。
架院晓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表弟站在旋梯旁边一动不动的模样,停顿了一下才走下去,“站这儿做什么?”
“没做什么。”蓝堂英别开脸。
而时远则是在休息区,拉着鹤丸讨论着要上那些课,其实有些难决定,因为每一门课的名字都看上去很难,但之前一条拓麻也说过,实战演练只有偶尔。
“鹤丸,你觉得我拿太刀近身打架的模样,你能想象吗?”时远一本正经的问身边的白鹤。
鹤丸歪着头,眼睛打量了下说出这话的自家主人,沉吟——白色的制服穿在少年身上,消瘦纤细,而且身高,怎么看都不像挥得动太刀的身板。
“嗯——”鹤丸拖长音,“想象不出来。”
时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反驳,“不可能!我都能徒手捏碎酒杯,还有沙发床垫的木头!”
鹤丸的眼里看着自家主人,有种漫不经心的愉悦,“握刀不光要靠力气,还有重心、步伐、手腕的发力方式,以你现在这个身高——”
他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然后得到了时远的一枚抱枕攻击,“你想说我挥不动。”
“我没说!”鹤丸笑着把扔到脸上的抱枕抱在了怀里,“我只是说,想象不出来,毕竟主人挥舞太刀的画面,和你现在穿这身制服站在玖兰殿身边的样子,怎么说呢——”
“形成了某种反差。”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时远转头就看到了一条拓麻,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茶壶和茶杯。
一条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坐在了沙发上,“夜间部的实战演练,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嗯?魔法对轰?”
“……”一条默默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鹤丸很捧场的笑出了声,“主人,你的词汇量真丰富。”
“实战演练通常有两种形式。”一条放下茶杯,开口解释,“一种是模拟对抗,有专门的训练室。参与者各自使用自己的能力,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
“另一种是狩猎演练,由枢亲自带领,前往学院结界外围的无人区域,那些地方偶尔会有越界的Level E出没。”
时远琢磨着,“那你们一般多久去一次?”
“不定期。”一条重新端起茶杯,“多数时候是等待猎人或者元老会的请求,我们才会出动。”
“我也想去……我也可以冻住人的!”说着,看向一条手中的茶杯,暗红色的流光浮动,把一条茶杯里的热茶冻成了冰坨。
一条低头看到了手中的那只原本冒着热气的茶杯,此刻似乎就连杯壁上都浮出了白霜,只有握住的地方还留着暖意,里面的茶水像是从内向外刹那扩散凝结,就连水面上轻轻晃动的涟漪都瞬间凝滞。
他沉默了两秒,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然后抬起眼睛看向时远,并没有被吓到,更没有生气恼怒,反而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兴味,“时远君,你这一下,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精准得多。”
时远探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能力冰冻住的茶杯,非常诚实的说了自己的学习进度:“之前我在看关于灵力使用的资料来的,但我现在身体里不止有灵力,我试过塑形成远程的弓啊弩啊什么的,但我不会用,成型也很容易散开。”
“啊,对了……不止水,其实还可以是……”时远拍了拍手里的抱枕,没等他扔开,怀里的抱枕像是承受不住压力一样碎成了冰晶,弄了时远一身……
时远若无其事的把身上的东西抖搂到地上,一本正经的解释的说,“这个是有一天我发现能冻住窗户,然后就用小镜子试了试,然后镜子冻裂了。”
鹤丸笑的肩膀颤抖,伸手替时远把落到肩膀上的冰晶碎屑拂掉,“实践出真知?”
“实践出真知。”时远认可了鹤丸的说法,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沙发上都干净了才放心的坐下。
一条拓麻的目光落在完全碎成碎屑冰晶的抱枕残骸上,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会以为那是一地的沙子。而做出这个事情的少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两下随意的演示,究竟意味着什么。
精准、干净、收放自如。
而他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镜子冻裂了,”一条想着时远的话,语气里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带着慎重,“你当时,是刻意在控制力度,还是——”
“……”时远眼神飘了一瞬,舔了下唇瓣,“我说了,不许笑。”
“咳,”他轻咳一声,“起床洗漱,照镜子,觉得……挺好看的,就想加点冰花装饰……结果镜子碎了,这种就属于‘唯心主义’比如,我觉得‘茶水冻住’,‘抱枕可以冻住’,基于,‘我认为可以、我想’,这种你们懂了不?”真诚的眨眼看着一条拓麻。
“我还想飞来的,”时远说着,去有些像是不开心的撇嘴,“但我没试过,就——你们见过没,那种闪闪亮的,飘着羽毛冰晶的那种翅膀,扇动的时候亮晶晶的碎屑洒落!”他把脑海中的幻想场景顺嘴说了出来,“然后脚下一踩一个冰花,这个……”这个画面怎么有点杀马特,传奇风??
把脑子里的奇怪画面删掉,时远决定还是小清新翅膀好看,撒点亮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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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的话题在时远意识到过于张扬之后就结束了,时间快已经到后半夜。
时远去厨房泡了两杯热可可,出来的时候看到一条还坐在休息区,看着之前那杯被他冻上的茶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热可可,想起了件事,问“一条学长,血液锭剂放到了这个里还有用不?”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一条拓麻的视线在时远手中的杯子和他这个人之间转了几圈,无奈的笑了:“效果会打折而且味道……我也不敢保证,所以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时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条学长晚安。”
“晚安。”
少年一边喝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走向旋梯,上楼,脚步声逐渐弱下。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远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沉默了一小会儿,对身旁的鹤丸严肃的说:“我感觉我忘了什么,但是我忘了我忘了什么。”
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但并不是很想睡。时远回忆这一天自己都做了什么,上午睡觉,中午去找了壹岐——壹岐……人造血液……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直愣愣的,把一旁的鹤丸都吓到了。
“主人,你是准备梦游吗?”鹤丸虽然被一时惊到了,但很快就恢复了。
“不,我想起了我忘了什么。”时远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床,然后犹豫了,“我现在穿睡衣去,还是换上衣服再去?可是说完了我就回来继续睡了,还要再换一次……”
通俗来说:时远懒得再折腾换衣服!
鹤丸看到了自家主人的神情,内心好笑。把纠结穿什么和商量影响一个种族未来的大事放在同一个对话里,就很……人才。
时远并没有纠结太久的时间,在确定自己不想换衣服后,直直走了出去,然后照例,敲三下,推门进去。
然后看到了——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纯血之君,上半身还没穿上衣服的那种。
时远眨眨眼睛,他能感知到隔壁的人在,但没有去感知人在做什么。
但这幅场景就——挺难得的,是吧。
深琥珀色的眼睛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了大约两秒,时远的视线下移,看到了这位纯血之君苍白的肤色,精瘦但有力的身形,以及不明显但存在的肌肉线条。
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一丝羞涩,但实际上,此刻的内心却是一种:啊,原来这个人衣服下面是这样。更贴近一种确认了的了然感。
时远稍微走神了一下,为什么不是羞涩或者窘迫?自己明明很喜欢玖兰枢啊,怪。
他歪了下头,最后还是礼貌性的说了一句:“打扰了。我其实是突然想起来,上课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最后没说时间,所以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愿意了解一下这项技术。”
玖兰枢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穿着卡通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头发没有打理的凌乱,眼神明亮又坦然,仿佛现下这个场景——很……寻常。
而这种感觉,是他自己纵容的结果之一,他想着,然后放下了毛巾,拿起衬衫动作从容的穿上。
“白天下午三点,理事长那边,我会通知。”玖兰枢说完,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少年,“还有事?”
门口的少年摇了摇头,关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时远站在玖兰枢的门外,过了几秒后,才表情露出明显的疑惑,他伸手拉住鹤丸,回到自己房间里,把鹤丸按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副谈心的架势。
“我为什么不脸红心跳?”他把这个问题扔给了鹤丸,说完又接着补充了一嘴,“我觉得我应该脸红心跳,”沉吟,时远伸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那里的跳动,然后很认真的说,“我心跳了,所以我喜欢——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两人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过了五秒。
久到时远足够在脑海里回忆一遍刚刚推门后撞见的画面,后知后觉的,脸上开始有升温的迹象,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烫,甚至感觉不出温度的变化,但时远知道自己脸红了。
鹤丸把一切看在眼底,揶揄的笑了,“主人确实喜欢看那位不穿衣服的样子,鉴定完毕。”
然后他获得了时远的一个枕头扑脸。
鹤丸没有躲,被枕头捂住,发出了闷闷的笑声,等枕头拿开,那双金色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快乐。
“换你,我也喜欢啊!大家都值得我喜欢!”时远不服气的辩解说。
“这一碗水端得可真平啊。”鹤丸语气里充满了笑意,还有那种懒洋洋的惬意,“但鹤在想,如果让隔壁那位听到了主人你刚刚说的话,他会作何感想。”
时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感想,大概说了也和没说一样,而且,”时远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和你说,隔壁也能听到。”
鹤丸瞬间露出一副‘我懂得’的神情,“所以,你是故意说的?”
时远轻哼一声表达了回应。
隔壁的玖兰枢确实听到了时远房间里的嬉闹声,和夜间部的压抑静雅不同的,在夜晚过于活跃的音调。
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隔壁的声音渐渐小了,那个少年似乎终于觉得累了,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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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半,时远半梦半醒的听到了门扉开关的声音,懒得去分辨是谁,但下一秒他就知道是谁了。
“审神者大人——!咱来啦!”狐之助那兴奋得声线,让时远直接面无表情的坐起身,目光死死盯在了那只准备扑上床的狐狸身上。
狐之助看到了那个眼神,但它打心眼里不认为自家审神者会真的伤害自己,于是当做没看见的一个跳跃,扑到了时远的怀里。
时远低头看着床铺上露出白肚皮等着自己摸的狐狸,那双黑豆眼睛眨呀眨的,时远最后还是伸手,揪了下狐之助的耳朵,伸手意思意思的摸了摸狐之助的肚子。
然后正经的开口:“既然你今天主动过来了,正好,一会儿去给蓝堂学长道歉。”
狐之助被摸得舒服,在时远的床上扭来扭去,“唔——蓝堂学长?那位金色炸毛的小少爷?”说着,他可怜巴巴的用抓住按住了时远的手,“是鹤丸殿给咱带进来的,不是咱资源的,您要是不喜欢咱,咱现在就离开。”
“……”时远看着狐之助。
把在月之寮门外溜达的狐之助带进来的鹤丸,“……”白鹤仿佛瞬间染黑了,露出阴恻恻的笑,“你这只狐狸!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说着换了一副表情,堪称滑跪的到了时远的窗边,曲起指节,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主人,是药研用通讯器发消息说,狐之助来了,我才去开门带它进来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时远偏头看了一眼被厚重窗帘遮掩住的窗户,从缝隙里能看出外面已经大亮。而他此刻坐在床上,看着一狐一鹤的绿茶演出。
本来还有点的起床气,此刻突然笑了,噗嗤的一声。鹤丸也跟着笑了,只有狐之助还在露着肚皮,无辜又茫然的歪着头。
时远走下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洗漱完换好夜间部的那套白色制服。捞起正被鹤丸揪着胡须的狐之助,“走了,鹤丸负责监督狐之助的道歉。”
他下楼提前感知了下,确认蓝堂英没有在睡觉,才走到二楼去敲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