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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时远放空大 ...

  •   时远放空大脑躺在床上,不想睡,精神还处于亢奋的状态,于是他改在床上滚来滚去。

      “主人,我去给热一杯牛奶。”
      平野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他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了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时远。

      时远握着手中的杯子,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说:“血液锭剂能溶解在牛奶里不?果汁?或者汽水?啊——我好久没喝汽水了,白天还想吃奶油蛋糕……”

      平野默不作声的听完,然后一一给予回应,“您可以在下午的时候问问玖兰殿,但我想应该不可以。汽水的话主人想喝什么味道的?奶油蛋糕我会告诉月之寮的仆人。”

      ————

      2月4日,下午13:23

      起床后,时远还是先穿上了那身方便出行的运动衣。然后下楼直奔厨房,因为平野说,他睡觉前说的吃的,放在了冰箱里。

      一个六寸的草莓奶油蛋糕被他自己一个人吃光了,还喝到了快乐水!满足!

      吃饱喝足,时远带上了平野,手里顺手拿了一杯冲泡好的热可可,边走边喝的去了旧校舍。

      刚一进门,狐之助照例扑脸。
      “审神者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咱快被鹤丸殿折磨死掉了啊——~”

      “……”时远低头看了看假哭的狐之助,又去看坐在沙发上偷笑的鹤丸,疑惑的歪了下头。

      “嗯?那鹤丸做了什么?”时远问狐之助。
      鹤丸拿着一个小碗,里面似乎是米饭?在时远看过来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几分。

      “白山煮了红豆饭,说是等你来了吃,这只狐狸嘴馋,想要尝尝,我就给它盛了一小碗,亲自喂它。”

      “但是鹤丸殿往红豆饭里加了芥末和酱油!前面两口都没有,第三口……”

      鹤丸大笑了起来,“然后它吃了一次,呛的跑走了,但过一会儿又回来了,然后我想继续喂它,它犹豫了半天,我说这次没有芥末了,然后它吃了酱油泡饭。”

      “咱……咱被骗了!鹤丸殿欺骗了咱的感情!”狐之助控诉着,脑袋往时远怀里使劲儿钻了钻,尾巴愤愤的晃着。

      白发的青年坐在沙发上,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拿着剩下一些的红豆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粹且毫无愧疚的快乐感。

      时远默了两秒,低头看着故意颤抖假哭的狐之助,“馋嘴。”小小的敲了一下怀里狐狸的脑袋。

      狐之助瞬间灭了声音,尾巴也跟着耷拉下去。

      随后他走到鹤丸身前,看着那碗酱油拌饭,先是用鼻子嗅了嗅,鹤丸放的大概是味道没那么重的调色用酱油。

      “给我尝一口——啊。”他张开嘴。

      似乎是完全没想到时远会主动张开嘴,金色的眼睛瞪大了些,随机又弯成了月牙,他晃了晃手中的碗,语气带着试探,“主人,这可是酱油拌饭哦,你确定?”

      “确定呀,你给狐之助喂,却不给我?”时远眨眼。

      鹤丸发出一声轻笑,用另外一双筷子夹起一点碗里的酱油拌红豆饭,送到了时远的嘴边。

      时远一口含住了,咀嚼了两下,味道不算难吃,就是有酱油口味的拌饭,回味还有些甘,“还行啊,味道还好。”

      “那是自然,我可是特意选的好酱油。”鹤丸有些得意的说,把剩下的半碗饭放到了桌子上。

      时远把狐之助放到了茶几上,“吃吧,这次没芥末。”

      狐之助警惕的嗅了嗅,确认碗里没有那股刺激的气味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然后整只狐狸放松下来,埋头吃了起来。

      鹤丸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眸微垂遮住了一丝其中划过的情绪。

      片刻后,鹤丸主动开启了话题,“厨房里还有红豆饭,药研说是因为你从今天开始‘正式上学’的庆祝。”

      “上学要吃红豆饭?”时远疑惑的问,“日本的习俗嘛?”

      “是哦。”鹤丸把玩着手里的筷子,一边说,“在日本,红豆饭是庆祝的象征。入学、升学、结婚、生子——只要是有好事的日子,餐桌上总会出现一碗红彤彤的米饭。”

      “这样啊~”说着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那我去盛一碗吃!”

      “主人……你来之前吃掉了一个六寸的蛋糕。”平野提醒的说。

      被叫住的时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能吃是福。”很理直气壮,脚步已经迈进了厨房。

      厨房里,药研、前田还有白山正在各司其职的忙碌,药研把准备好的小菜和一碗红豆饭放到餐牌里,见到自家大将已经走到了厨房,不紧不慢的说,“刚出锅的,比鹤丸殿那碗温凉的要好吃。”

      前田在一旁补充的说,“红豆饭还是要吃热的才好吃。”

      时远主动接过了药研手里的餐盘,“辛苦你们了,对,要不然大家一起去看我今天的首秀怎么样?”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三人。

      鹤丸的声音倒是传来的最快,“诶——真的可以吗?”

      时远听到了,也隔空喊话的说:“可以啊!不过,你们应该有办法让普通人看不到吧,如果大家一起出现,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药研从灶台边转过身,手上还拿着湿布,擦了两下手后,“刀剑男士想要隐匿身形并不难,收敛气息、调整灵力外溢的程度,普通人的眼睛自然就会‘略过’我们。”

      “嗯……存在感?就像察觉身边有人,但并不会仔细去看?”
      “差不多。”药研最后还是将餐盘再度接过了手里,因为直觉告诉他,如果顺着话题说下去,自家大将会在某个时刻忘记手里还拿着东西。

      时远悄悄吐了下舌头,跟在默默的跟在了药研的身后走向了客厅。

      坐在餐桌前,三日月和髭切从楼上走下来,刚好看到了正在吃红豆饭的少年。

      三日月在他对面落座,笑吟吟的看着他,时远的嘴里还有一大口正在拒绝着的红豆饭,眨眼回望。

      髭切则看了一眼时远碗里剩下最后两三口的量,软绵绵的调侃:“主人吃的真香呢。”

      时远含糊的应了一声,把饭菜吃光后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要去看我的首秀啊!说起来如果壹岐先生他们想去的话,也可以?人多热闹,而且熟悉的人越多,我——”他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

      “我越紧张?”他自己都带着疑惑的说出口。

      三日月笑而不语,髭切则慢条斯理的接了一句,“主人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哦。”

      时远强撑着,轻咳一声,“去就去嘛,反正被看多了就会习惯了。”

      时远说完,看向旧校舍的窗外,阳光已经西斜,又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那我回去换衣服啦!”

      “让白山和您回去。”药研开口,他注意到了,自从壹岐来了之后,时远的眼睛中,一直留有暗红的底色。他看向白山,后者点点头,走到了时远身边。

      和日间部的下课铃错开,时远带着白山回到了月之寮。

      回到自己房间,白山在床头柜上看到了那个小铁盒子,他走过去,拿起,打开。

      时远看过去时,白山正拿起其中一粒放在眼前观察着。

      “怎么了?”时远开口问。
      “您现在口渴吗?”白山问的相当直白。

      直白到时远不知道自己应该打含糊岔开,还是说实话更好一些。他今天从起来开始就吃了很多东西,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吃’,还是在用‘吃东西’来填补自己‘空缺’的感觉。

      白山没有催促,维持着手里捏着一枚白色锭剂的姿势,淡蓝色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他。那只小白狐狸也歪着脑袋看着他。

      时远舔了下唇,小小的低下了头:“有一点……”

      白山走上近前,像是在汇报什么一样的说:“平野说,您下午起来后,先吃了草莓蛋糕、喝了汽水、一杯热可可,而刚刚您还吃了一大碗的红豆饭和小菜、还有一碗汤。”

      “……”时远听的有些耳朵红。
      “您在用‘吃’替换自己的‘渴’。”

      被戳穿了。时远无奈的坐到了床沿边上,他向着白山肩膀上的小白狐伸出手。小狐狸犹豫了一下,直接跳到了他的膝盖上,蜷成一团。触感是温热的,和狐之助那种布偶式的触感不同,小白狐的毛更顺滑。

      他现在有些判断不清身体的究竟是‘需要’还是‘想要’,所以不敢贸然做些什么。
      “那……你觉得我应该吃吗?”他把这个问题交给了身边的人。

      白山走进半步,伸出手,将放在掌心中的锭剂递给了时远,同时认真的说:“您在吃食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去想,‘我需要的是这个’。但您的身体,眼睛中的暗红始终没有褪下。如果一直刻意忽视这种‘信号’,会愈演愈烈。”

      “……你说话也好直接。”虽然一直都挺直接的。
      “药研说,对您直接一点比较有效。”白山没有否认。

      看着白山手中的那一粒锭剂,他并不排斥,但他只是,呢喃着说:“我分不清,自己是‘需要’还是‘想要’。”

      “分不清也没关系。”白山说,声音平稳,“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们会一直在。”

      时远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终他用指尖捏住了白山掌心的白色锭剂,放进了嘴里。

      与上次化开后喝下的感觉味道不同,甜苦还有铁锈的味道,只是当它在嘴里自己化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意滑进了喉咙,蔓延到了全身。

      他起身走到了镜子前,眼底的那抹暗红还在,只是脸色似乎稍微好了一些,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依旧冰冰的,不过至少看上去,不再死气沉沉,嘴唇似乎也红润了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心理安慰产生的错觉。

      换好衣服,时远提前下了楼,白山跟在后面。一楼的休息区,一条拓麻坐在沙发上,品着茶。

      一条放下茶杯,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册子,“课程表。”

      “……”他走过去,接过,课程表不应该是一张纸嘛?一本册子是——课程表?

      然后他就看到了里面的内容,除了日间部的普通课程之外,还有额外的,吸血鬼种族法则,阶级礼法课、血液学、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理论课,后面还有一堆选修课和集体课外活动安排,洋洋洒洒足足六页。

      难怪要整理成册。

      时远一脸麻木的翻完了所有,然后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一条拓麻,“你们好厉害。”

      那声‘你们好厉害’很纯粹,没有掺杂任何其他情绪。一条但笑不语,把时远震惊的表情收入眼底。

      “六页。”他又数了一遍,“每一页都写满了。”
      “夜间部没有固定的学制年限,课程体系是多年积累下来的。”一条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口吻说着。

      “古典音乐鉴赏、西洋美术史、现代政治格局演变、金融与资产管理基础……”他反倒后面那些自己听都没听过的课上,语气茫然又惊叹,“普通人要学一辈子的东西也算在里面?”

      一条看向时远苍白的脸,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笑,这个少年总是这样,明明身体已经不在有活物的温度,却总能用某种过于鲜活的表情和语气让人忘记这件事。

      “夜间部的学生,”一条缓缓的说,“大多来自贵族家庭。家族产业的继承、血脉地位的维系、元老院内部的人脉网络——这些都需要相应的知识作为支撑。”

      看到少年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他伸手拿过了时远手中的册子,“不过,你不需要全部修完。旁听生的选课比较自由,挑你感兴趣的就好。”

      “……”时远眼神有些飘,声音也有些飘,“先都听听看,日语学了不能白学啊。”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也是枢让你提前下来,我坐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你的位置。”

      “夜间部进出月之寮、从中庭走向教学楼,是有队列的。”
      “看得出来,玖兰学长领头,然后是你和蓝堂学长,蓝堂学长后面是架院学长,再然后是早园学姐,之后是支葵和莉磨,最后是星炼。”

      “你观察的很仔细。”一条拓麻沉静的说。

      “每个位置都有它的含义。枢走在最前面,这是不可动摇的。他是夜间部的班长,也是月之寮的宿舍长——纯血种的席位天然就在队列的最前方。”

      “然后是蓝堂和我,准确说,我站在队列的更外侧一些。蓝堂站在那里是作为护卫,也是因为枢允许他站在那里。”

      “我觉得这句话蓝堂学长听到,会脸红。”时远很正经的说。

      这句话在一条拓麻听起来,非常精准,精准到让他的笑容都有了一丝凝滞,随后立刻接下话茬,“蓝堂脸红的原因,大概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时远歪了一下头,让一条继续说下去。

      一条继续:“这个位置的顺序这么多年没人会去打破他。”他说着目光看向时远,“但你的位置,枢的意思是,让你走在他身边——和他并排。”

      时远眨眼的动作都停住了,维持一种‘我听到了什么?’‘我没听错?’的怪异的困惑茫然。

      “嗨?”带着一种懵,尾音又上扬。

      一条拓麻看着少年少见的完全呆住的样子,眼底抹开一层笑意,他没有立刻补刀,安静的等待少年消化掉刚刚的信息。

      时远用了十多秒才缓过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怪不得你们要学那么多东西。”他感慨的说了一句。

      “?”这次轮到一条拓麻困惑了,时远是怎么从‘站在枢旁边’这个话题蹦到‘学东西’上的?

      时远自己给了他的解释,说的很正经:“玖兰学长胆子很大。”夜间部有那么多课程,里面好像还有来自纯血之君亲自授课的,或许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敢让他直接和他并排。

      “你是第一个用这个词来形容枢的人。”
      “那我可以再给你说一个你绝对没听过的。”时远接下话,绷紧脸像是要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脖子以下都是腿。”

      一条拓麻的维持着的优雅淡然的笑容,终究还是裂了。他低下头用指节抵住唇,肩膀轻轻颤动了来两下,许久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应该有的表情。

      时远继续补刀说,“我和玖兰学长身高至少差了15厘米,也就是说,步幅也会有偏差,他的大长腿,”他低头看看自己,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我的小短腿。”

      一条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低头比划自己腿长的少年,忽然萌生一种奇异的预感——大概从这个少年加入夜间部这支队伍开始,也许步调就会有变化了。

      “刚刚,那句话,你可以亲自告诉枢。”

      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时远看了一眼时钟,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偷偷感知了下某人还没下楼,于是他在默默思量,到底要不要先上去问一句。

      “时间差不多了。”一条没有再继续调侃少年,“其他人应该已经在准备了。”

      时远点头,最后还是决定上去问一嘴。

      一条看着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走上旋梯,重新拿起了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杯,抿了一口其中的茶水。

      ——枢的想法,他有时候也看不透。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明晃晃的站在自己身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整个夜间部的秩序产生微妙的变化。更何况是出现在众人眼皮底下。每一个位置、每一寸距离都是一种无声的表达。蓝堂家世代效忠玖兰王族;架院晓与蓝堂英之间亲族的纽带;星炼走在最后的职责是‘影’而非‘光’。

      而这一切,在时远从天而降落到夜间部的队伍中时,或许就已经被打破了,住进月之寮,住在枢的隔壁,站在枢的身边。一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有些期待了,期待有时远的未来,夜间部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那个少年本身,或许还并没有完全意识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意味着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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