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个人》洲儿

5、浴室 波浪在海

　　周五回到家，书包来不及放下，宋禾就小跑进卧室，把手机开机翻找李寻的消息。
　　宋禾深呼吸，点开名片选择添加好友，“哥哥，我是宋禾～”
　　她喜欢叫他“哥哥”。
　　就这么举着手机等了十分钟，对面还没有动静，宋禾先放下书包洗澡去了。
　　她的洗护用品是和爸妈分开的，上次张韵如为了凑单买到温的代言周边，拉着她一块买了黑玫瑰味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她回想起前两次见面，李正行身上的味道，不是难闻地烟草味，她闻不了烟味，宋父也从来不在家抽。其实有点像寒暑假回奶奶家，奶奶带她去山里摘草药的自然香。一时想不起来身边别人有没有用过这种味道。
　　她又想起第一次见面他皱眉看她的样子，总有种想让人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做错了，惹他不开心。即使第二次，他对着她们温和多了，好像很好脾气，她还是控制不住看着他的脸色猜测他的情绪。她回想起来他看向她微皱地眉头和修剪干净的手指。浴室一片雾气。
　　换上干净睡衣，揉着刚吹干的头坐到了书桌前，看下时间已经七点出头了，还在上班吗？
　　宋禾在申请好友界面，点开他的头像，拖动了两下就当发泄。
　　退出微信，打开微博。
　　手作娃娃还是奶奶教她的，奶奶知道孙女在网上因为这个有了一些粉丝后，还跟村里人炫耀了一阵子，夸都是遗传了她的手艺。
　　上周的投票结果，是选“顾正然”的人以微弱的几票优势胜出，她在评论区说以后会按照2：1的比例来发视频，影视剪辑视频发2个，手作视频就发1个。账号内容不垂直也没事，她也没想靠这个挣钱。
　　她有了灵感，快速写完脚本，打开电脑开始找素材，剪新一周的视频。
　　几个小时后，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下脖子，准备发布新视频。
　　旁边手机响了一下。
　　上半身凑过去看是哥哥的消息。
　　是的，她申请好友后就自己把对方备注修改成“哥哥”。
　　她立马解锁手机，和他聊天框有三条文字和一张照片。
　　“哥哥，我是宋禾”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嗯，听李寻说这是你忘在车上的”
　　下面是张照片。照片里小熊放在男人手上，右手食指刚好压在熊耳朵上的名字。
　　宋禾先是点开放大图片，看有没有别的私人信息，然后长按保存，设置成聊天背景。
　　找了张小熊点头的表情包发过去，“是我奶奶亲手做得，要是丢了不知道有多伤心呢”
　　“还没睡？”对方也秒回，十二点快凌晨一点对成年人还好，对高中生就有点晚了。
　　“刚写完作业”
　　“是吗？那我让李寻下周开学给你带过去”
　　宋禾赶紧回复，“太麻烦了吧，我自己去取就好了，也想当面感谢下哥哥”她从李寻嘴里了他大哥不在家住。
　　对方直接决定，“明天下午见，我把地址发给你”
　　宋禾躺在床上翻滚两圈，“哥哥，明天见”
　　“不早了，赶紧睡吧”
　　宋禾发了个小熊盖被子睡觉表情包。
　　对面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会并没有新消息。
　　宋禾看了下明天天气是阴天，但她还是从衣柜找了条到膝盖的连衣裙，熨了下挂起来。
　　说感谢也不能空手去，她翻聊天记录找到韵如之前提过的一家网红面包店，说每次排队都得一个小时起步，但这次吐槽完，下次还是继续买。
　　她从某交易软件找了个代买，约好明天下午前送到。
　　因为激动，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她选择写老师布置得作业冷静一下。
　　到了中午，代买送到了，她拎进门。
　　昨天发的定位是一家连锁咖啡店，离她家距离不算远，她打算早去一会。穿好衣服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比起来他同龄的二十四岁的女人，她太像女孩了，其实本人也就是个没过十八岁生日的女孩。
　　但世上就是单纯女孩想变成女人，成熟女人想当女孩。
　　从过十六岁生日后，妈妈就会每年送她一套化妆品，她从化妆品里找到一支淡粉色唇彩涂上，用妈妈的卷发棒，把散下来的直发发尾卷了几个卷，跨上斜挎包拎着面包就出门了。
　　提前半小时到了地方，她先去前台点了两杯焦糖玛奇朵和抹茶星冰乐。
　　找了能看见门口的位置坐下，拍了张照片发给对方，“哥哥，我到啦，随便点了两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你选你爱喝的”对方过了一会先给她转了两人咖啡的钱，又让她自己选。
　　她选了一杯不那么甜的，犹豫了下，收了转账。
　　等待时间打开了顾正然的微博，最近一条是两天前更新的一条广告，那天下午短暂地见过本人之后，再看海报上的脸，就被修得有些失真。她放大看，其实顾正然的眉眼没有哥哥的立体有神，眼下卧蚕花那么大干什么，又不是女人，嘴巴为了符合广告高档的格调，也是面无表情望向远方，她越看越觉得两个人虽然第一眼像，但细看两个人的神态完全不一样，已经完全把顾正然当“赝品”。从照片页面返回，准备往下滑。
　　“我来晚了。”
　　“正品”走过来站到了她对面准备坐下。
　　啊，她选能看见门口的位置就是想第一时间看到哥哥进来，在心里偷偷骂顾正然耽误她。
　　与此同时，顾正然在片场打了个喷嚏，工作人员关心他是不是感冒了。
　　“你也喜欢正然吗？”
　　李正行看着对面，女孩看向他露出懊恼地表情，以为是追星被他看到了，女孩脸皮薄。
　　宋禾回忆了下，可能是刚刚他站着看自己的手机界面了，她也没反驳。其实对方如果眼神再好些，就能看见上方有一排小字，“他有122个好友，你已经关注她7天了"
　　“是我到早了，这家面包很好吃，我排了一个小时队给哥哥买的，看时间还早，就先过来了。”
　　宋禾面不改色地把手机锁屏放下，笑着把面包袋递向对方。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需也要一些善意的谎言。就像欧亨利写得，一个已经生命垂危的病人，绝望地认为等窗外树叶的最后一片叶子凋零时，自己的生命也将随之消逝。但是风雨过后，最后那片叶子仍然留在枝头，病人也奇迹般活了下来。画那片叶子的画家也是善意的谎言。
　　“谢谢。”李正行挑了下眉接过对方递来的袋子，像是意外对方真的给他带东西，把装着小熊挂件的袋子递给对面女孩。“你跟李寻是同学，跟他一样叫我‘大哥’‘正行哥’就行。”
　　她把小熊取出来挂在包上，熟练地打了个布林结，“是有点累，今天虽然不晒，但是排队站一个小时，腿也有会点酸呢。”
　　宋禾忽略他后一句话，开始卖惨。
　　李正行低头喝了口面前的饮品，抬头视线从女孩的精致卷发，下移到绳结打完开始捶腿的手。
　　“小禾辛苦了。”
　　宋禾见效果达到，就收了手，刚准备开口就就被打断。
　　看见两个女孩一脸激动站在李正行身边，“啊！你是顾正然吗？好喜欢你啊，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李正行扭头对着两个女孩淡淡地笑，“很多人都这样说过。”
　　其中一个女孩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从远处看过来觉得有点像，他好像现在还在拍戏。”两个女孩道完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高三不累吗？我看李寻放学还要去上补习班。”李正行突然对着宋禾发问。
　　宋禾想了想开口说，“累，所以休息时间就想要好好休息。”她怕李正行过于关爱高三生，立马送她回家。
　　“哥哥上得哪所大学？”宋禾趁机问。
　　“隔壁市的W大。”
　　宋禾听说过，那是隔壁S市的top学校，她以前倒没有那么高的目标。
　　“那怎么不留在S市工作呢？听说顾正然好像就在S市住。”
　　“工作是在那边，是这个月在这边出差。”
　　她懊恼上次怎么没注意到车牌是S市的，只是这个月在H市吗？这个月已经过了一半了。
　　“哥哥现在是住在家里吗？”
　　“住酒店，上下班更方便。”
　　都开车了，住哪里都一样吧。宋禾没说出口这句话，突然觉得不对劲，打声招呼拿着包进了洗手间。
　　果然，生理期提前了，之前一向很准，可能最近太兴奋又睡眠不足导致提前。
　　低头看到裙子后面也沾上了一点血，不知道座位上有没有，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重点是怎么出去。
　　她刚进来看到里面隔间都是空的，等人来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外面还有李正行在等着她。她虽然会让宋父帮她买，但对着外面第三次见面地李正行，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纠结时候，外面突然想起来一阵高跟鞋声，宋禾立马出声，“有人吗，我今天生理期，忘带卫生巾了，您能借我一片吗？”
　　外面也响起一个女声，“没事，我带得有，从下面递给你。”
　　“谢谢姐姐。”宋禾终于得救了，就是衣服用湿纸巾擦了擦还是有点痕迹，她犹犹豫豫还是出去了，刚刚的姐姐已经不见了，她尽量把包挡在身后。
　　走出女卫生间的门，就看到李正行手臂上放着一件衣服，背对着她。
　　“哥哥，等很久了吗？”宋禾觉得是她在里面耽误太久，让他等着急了，有些不好意思。
　　李正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笑着把外套递给她，“外面下雨了，把外套穿上。”
　　宋禾今天穿得是无袖裙子，胳膊是有点冷。
　　她先把斜挂包取了下来，准备放在地上，对面却伸出来一只手自然地接了过去。她却看着这只手脸有点发热，抬头看了李正行一眼没说话，她接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装外套，穿在了身上，她一米七的身高穿上这件外套刚好遮住了屁股。
　　李正行看她穿好就扭头往前走，宋禾觉得自己有点脸红了，手机还在包里，她好想把李正行的背影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