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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轨?女的不算吧? 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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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锅里的蛋飘出一丝糊味,祝清回过神,赶紧翻了几下。还好,只糊了一点点。西红柿的汁水渗出来,和蛋混在一起,红黄相间,看起来还不错。
刚把菜盛出来,门响了。
“我回来了。”
楚钰推门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人往厨房门口一站,问:“妈,吃什么?”
祝清回头看她,脸上带着笑:“西红柿炒蛋,红烧肉。”
楚钰往锅里看了一眼,哦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时间卡得很准。晚了女儿会饿,早了会凉。周景行几点下班,楚钰几点放学,几点做饭几点吃饭几点洗碗几点上床。一切都是定好的,十几年如一日。她不用想,身体自己就会动。
过了一会儿,周景行也下班回来了。他在玄关换鞋,往厨房看了一眼,问了句:“做什么呢?这么香。”
“西红柿炒蛋,还有昨天的红烧肉。”祝清说,“马上就好了。”
她把菜端上桌,盛了饭,叫周景行吃饭,又去楚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吃饭了。”
楚钰出来,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然后抬起头,看着祝清。
“妈,你脸怎么有点红?”
祝清愣了一下。
周景行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祝清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
“有吗?可能是刚才炒菜,热的。”她说。
楚钰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饭桌上只有筷子扒饭的声音,嚼菜的声音,时不时说两句今天的琐事。楚钰说快考试了,周景行说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变来变去的烦死了。祝清就听着,嗯嗯地应着。
吃完饭,楚钰放下碗,进房间去做作业。
周景行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拿在手里,不知道在刷什么。
祝清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剩的菜,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水哗哗地流着,她拿着抹布擦着盘子,擦得很仔细。擦完盘子擦碗,擦完碗擦锅,擦完锅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油烟机,擦完油烟机又擦地。她把厨房里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把剩菜倒进垃圾筒,把抹布洗干净挂起来。
做完这些,她站在厨房门口,往客厅看了一眼。
周景行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捧着手机刷,时不时对着屏幕笑两声。
楚钰在她房间做功课,趴在桌子上。
祝清进了卧室,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好像只有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把那些事拿出来想想。
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微信上有消息,苏眠的。好几条。
第一条:“阿姨,我想你了。”
祝清盯着这六个字,心跳又开始快了。
第二条:“画室里的事,我想了一遍又一遍。”
又一条:“你身上有特别的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就是你的味道。我躺在地上,你在我身上,那种味道把我包围了。我现在躺在宿舍床上,闻不到,睡不着。”
祝清看着那些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她该回什么?她想说点什么,又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她打了几个字:“早点睡。”删了。
又打:“别瞎想。”又删了。
再打“我也是。”
这回没删。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点了发送。
“我也是。”
屏幕上立刻跳出来苏眠的回复:“真的吗?”几乎是秒回。
祝清想了一会儿,回:“真的。”
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一条一条看过去。从第一次发消息到现在,她们聊了多少?她没数过。但看着那些字,那些“阿姨”“想你”“来吗”,她心里有点慌。
看完了,她按下了删除键。全部删除。干干净净。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苏眠又发了一条“阿姨明天你还来吗?”
祝清没回,把手机扣在床上。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灯火。
她想起自己刚才发的那个“我也是”。想起画室里的事。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苏眠。
然后她想起周景行。想起楚钰。想起这个家。
——我这算是出轨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祝清自己都吓一跳。
出轨。
出轨?
这个词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在同事的八卦里听过。那些人说谁谁谁出轨了,谁谁谁被人发现了,谁谁谁闹得鸡飞狗跳。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她是祝清,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传统的女人。从小到大,她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念书,工作,结婚,生子,每一步都是按照别人安排好的走。
这个词一般是说……那种情况吧?
可对象是个女的。女的也算吗?
祝清不知道。从小到大没人教过她这种事。
她妈只教她怎么做家务,怎么嫁人,怎么当个好老婆,怎么伺候公婆,怎么带孩子。嫁了人就要好好过日子,别的不要想。
没人教过她如果有一天你对一个女人心动了该怎么办。没人教过她这种时候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如果周景行知道了会怎么样?
祝清不敢想。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立刻把它按下去。不能想不能想,想了就收不住了。周景行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恶心吗?会觉得她变态吗?会跟她离婚吗?
如果楚钰知道了呢?
祝清后背一凉。像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摸了一下她的脊梁骨,凉的,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她想起楚钰吃饭时候的眼神。十四岁的女孩子,已经很敏锐了。她能看出什么吗?她会发现什么吗?”
祝清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洗脸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九岁,眼角有一点细纹,皮肤还算可以。刚洗过脸,水珠还挂在脸上,看起来状态不错。这张脸和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对象是个女的。
女的应该不算吧。
祝清躺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周景行也进来了,进卫生间洗漱。然后躺在她身边。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周景行在调整姿势。
然后,他的手伸过来,放在她腰上。
“还没睡?”他问。
“嗯。”
周景行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揉着。这是他的习惯,想要的时候就这样。结婚十几年,她早就熟悉这个信号了。
祝清没动。
周景行又揉了一会儿,手往下滑。
祝清还是没动。
周景行翻身过来,凑近她,亲了亲她的脸。他的嘴唇有点干,蹭在她脸上,糙糙的。胡茬好像今天没刮干净,有点扎人。
祝清闭上眼。脑海里冒出来的,是画室里苏眠亲她的那个画面。苏眠的脸,近在咫尺。苏眠的唇,软软的。苏眠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苏眠的皮肤滑滑的,没有胡茬。
祝清抬起手臂,环住了周景行的背,抚摸他。从肩一直摸到下面,又摸回来。
周景行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吻她。他的呼吸变重了,动作也变快了。
祝清闭着眼,想着那双修长的腿缠在自己腰上的触感,想着苏眠压在她身上身体的温度。她把脑海里那个人想象成此刻伏在身上的人。那个人不是周景行,是苏眠。那双眼睛,那双手,那张嘴。
身体的反应比平时更强烈。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但她控制不住。
周景行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更快,呼吸更重。他好像很兴奋,好像很喜欢她今天这个样子。
完事以后,周景行躺在那儿,喘着气。喘了一会儿,他侧过身,看着她。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祝清心怦怦跳,不敢跟他对视。她作贼心虚,怕他看出什么。
“哪里不一样?”她问。
“说不上来。”周景行想了想,“反正不太一样。”
“那是更好了还是不好呢?”
周景行又想了想,凑过来亲了亲她:“感觉更有激情了。更迷人吧。”
然后他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很快睡着了。
他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很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像一切都很好一样。
祝清躺在那儿,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旁边是丈夫均匀的呼喊声。外面偶尔传来女儿去客厅倒水的声音,轻轻的脚步声,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路灯从窗帘透进来一点光。
她想起苏眠那条消息:阿姨你明天来吗?
她拿起手机,回那条消息:“来。”
宿舍里,同学们已经睡了。苏眠抱着手机,睁着眼睛睡不着。突然手机响了,在安静的宿舍里特别刺耳。有同学抱怨“烦死了,都睡着了。”
苏眠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拉过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面看消息。
祝清说“来。”
苏眠把手机贴在心口,笑了。
她想起祝清第一次给她盖被子时,那种温暖的感觉,特别安心。她分不清那是母性的渴望,还是情欲的萌动——在她那里,这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
原来自己也是值得被爱的。
第二天早上,祝清醒来的时候,周景行已经起来了。去卫生间,开水龙头,去厨房,开冰箱,拿东西。脚步声,碗筷声,各种声音。
她躺了两分钟,然后下床。
周景行看见她出来,笑了笑:“今天起晚了?”
“嗯。”祝清开始做早饭。
起的晚了点,她煎了鸡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很快就好了。
祝清把东西端上桌,楚钰也起来了,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周景行吃完,站起来,走到祝清身边。他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说:“昨晚特别好。”
祝清愣了一下,脸有点热。
楚钰看见他们嘀嘀咕咕,笑得贼兮兮的:“哎哟,一大早的秀恩爱呢?”又作出一副牙疼的样子,“早饭不用吃了,狗粮都吃饱了”
祝请赶紧叉开话题:“吃完了赶紧走,要迟到了。”
楚钰笑着跑开了。她的书包在沙发上,她抓起来就跑。
周景行也笑着出门了。他的包拎在手里,然后门关上了。
祝清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想着周景行刚才那句话,想起自己昨晚做的事,想起画室里的事。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一边洗,一边想。祝清,你这是在过两种生活吗?
一种生活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在这张餐桌上,在这个男人和这个女儿之间。你是祝清,三十九岁,有丈夫有女儿,按部就班,规规矩矩。
另一种生活在画室里。在苏眠的目光里,在那些吻里,在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那些反应里。你是祝清,但不是那个祝清。
这两个祝清,是不是同一个人?
到了图书馆,祝清换上工作服,推着书车出来。
她刚走到文学区,林玉就迎面走过来。
看到祝清,林玉眼睛一亮,凑过来。
“祝清,你最近气色真好。”林玉打量着她,从上到下,从前转到后,“吃什么补品了?还是换什么护肤品了?推荐推荐。”
祝清说:“没有。就那样。”
“不可能。”林玉跟着她走,“你看你这脸,红润有光泽。眼睛也亮。肯定有情况。”
祝清推着车往前走,没理她。
“真的。你这段时间变化可大了。衣服也换样式了,头发也放下来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祝清说:“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林玉笑,“你自己照镜子看看。”
祝清没接话。林玉说的没错,她确实变了,她自己能感觉到。
林玉在后面跟着,还在嘀咕:“真有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不够意思。”
“真没有。”祝清叹口气。
——我确实有情况。但我能告诉你吗?
祝清继续推着车往前走,一本一本地把书塞进书架里。手在动,脚在走,但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林玉又念叨了几句,见她不接话,终于走了。别的同事也各忙各的去了,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轻微的脚步声,书车滚动的咕噜声。
祝清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塞进去。
她想,自己真的是在过两种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