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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声催叶落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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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秋声催叶落
深秋的雨，连绵数日未歇。
冷雨敲打着玻璃窗，风声萧瑟，凉意穿透血肉，浸蚀骨髓。整座小城被阴沉笼罩，天色终日灰暗，不见暖阳。
高三的氛围愈发压抑，倒计时飞速递减，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拼命追赶前路。
许秋晚终究没能躲过这场秋雨的寒凉。
那日课堂上骤然眩晕脱力之后，她便彻底倒下。
持续低烧不退，浑身骨痛剧烈，气血快速衰败，身体机能急速下滑，再也撑不住教室的阴冷与备考的疲惫。
无奈之下，她被迫停下所有课业，住进医院接受治疗。
苍白的病房，隔绝了外界的秋雨与秋风，却隔绝不了深入骨血的病痛。
化疗反复折磨，药物日夜侵蚀。曾经清瘦安静的少女，身形愈发单薄，面颊凹陷，脸色惨白如纸，连睁眼的力气都格外匮乏。
多数时间，她都陷入昏睡，安静躺在病床之上，脆弱得如同秋日即将凋零的枯叶。
医生的诊断直白又残忍。
病情急速恶化，造血功能持续衰退，免疫力彻底崩塌。如今每一日的存活，全凭药物强行支撑。
寒凉深秋，是她最大的劫难。
能否撑过这个秋天，尚且未知，奔赴高考，早已成为奢望。
许秋晚的母亲终日守在病床旁，眼底含泪，满心疼惜与无力。无数次劝说她放下执念，安心休养身体。
可只有许秋晚自己清楚，心底那份执念，是她唯一的支撑。
她还想等，等和沈清辞的约定，等奔赴温暖南方，等一场脱离寒凉病痛的新生。
沈清辞自此每日往返于学校与医院之间。
白日里，他坐在空旷的教室刷题备考。身旁靠窗的位置空空荡荡，再无那个清冷安静的少女，再无悄悄递来的笔记，再无细碎温柔的安慰。
那个位置，成了整间教室最沉默的遗憾。
少年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周身寒意更甚。整日埋首题海，不眠不休，刷题近乎偏执。
从前的学习只为敷衍度日，如今的拼搏，是承载两个人的梦想。
替她做题，替她备考，替她奔赴远方，替她走完没能熬过的高三。
所有的努力，皆为一人。
傍晚放学后，他便奔赴病房，守在床边，安静陪伴至深夜。
看着昏睡中眉头轻蹙、被病痛折磨的她，心底酸涩翻涌，密密麻麻的疼。
他无能为力，无法替她承受半分痛苦，只能静静陪伴，默默期盼。
期盼秋寒早些褪去，期盼暖阳早日降临，期盼她能熬过病痛，平安醒来。
某日黄昏，雨停风歇，天色稍稍透亮。
许秋晚难得从长久的昏睡中清醒过来。
意识清明，气息虚弱，眼底带着久病后的疲惫。她缓缓转头，看向床边的少年。
沈清辞眼底青黑浓重，眉眼满是憔悴，连日的奔波与忧心，将他折磨得疲惫不堪。
许秋晚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微弱：“你别总来陪我了。”
“高考越来越近，不要耽误自己。”
她最怕自己成为拖累，耽误他的前程，耽误他本该坦荡无忧的人生。
沈清辞抬眸望向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语气低沉坚定：“不耽误。”
“你好好养身体，我好好备考。”
“等你好转，我们一起出发。”
他依旧抱着心底最后的期许，不愿认命，不愿接受离别。
许秋晚轻轻摇头，眼底漫上一层浅淡水雾。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清楚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清辞，我好像……撑不住了。”
语气清淡，却藏着无尽的无力与悲凉。
她拼尽全力和病痛对抗，和秋寒抗衡，和凋零的宿命拉扯。可命运刻薄，病痛无情，终究无力回天。
沈清辞心口骤然紧缩，一阵剧痛蔓延全身，喉间酸涩哽咽，许久才艰难出声：“再坚持一下。”
“再熬过一阵，秋就过去了。”
许秋晚浅浅扯出一抹落寞的笑，眼底满是通透。
她生来随秋，命伴秋落。
秋天不会放过她，寒凉不会放过她，这刻在骨血里的宿命，从来无法反抗。
“我等不到秋末了。”
“也等不到高考，等不到南方的温暖。”
所有期盼，所有约定，所有对未来的微薄向往，终究尽数落空。
她停顿片刻，气息愈发微弱，目光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顿轻声嘱托。
“你一定要好好考。”
“考上我们说好的南方院校，去往温暖的地方。”
“那里没有深秋寒凉，没有刺骨冷意，四季温和，岁岁晴朗。”
“替我，去看一看温暖人间。”
“替我，好好活下去。”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最后的寄托。
她没能熬过清秋，没能奔赴山海，没能拥有安稳余生。
便将所有未完成的期盼，全部托付给了他。
沈清辞眼眶泛红，眼底水汽氤氲，死死压抑着翻涌的悲痛，艰难点头：“我答应你。”
“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奔赴前程。”
秋风在窗外簌簌作响，落叶不断飘零，秋声萧瑟，催人离别。
人间清秋尚在缓缓前行，落叶还在随风飞舞。
可属于许秋晚的光阴，已然走到尾声。
病痛耗尽生机，秋寒摧碎余生。
人间满目秋萧瑟，
一叶飘零，一别终生。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