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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酸雨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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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拼着最后一丝残油,拖着伤痕累累、几近报废的身躯,在漫天酸雨中跌跌撞撞地朝那座军事基地冲去。
黑色的巨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足有数层楼高、通体漆黑的厚重铁门,在雨幕与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牢牢守护着其后的基地。高耸的瞭望塔上,那盏信号灯依旧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发出 "幸存者到这里来" 的摩斯密码,仿佛一座黑夜里的灯塔,指引着方越一路前行。
方越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锁那扇越来越近的黑色铁门,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只要能冲进去,只要能被里面的人接纳,他就能暂时脱离身后那片穷追不舍的墨绿怪物,彻底松下一口气。
然而 ——
就在距离黑色铁门还有最后几十米的时候,越野车突然发出一阵诡异而刺耳的响声。
那声音像是从发动机舱深处传来的,尖锐、干涩、断断续续,仿佛有什么零件正在内部剧烈摩擦、濒临解体。紧接着,车身猛地一震,车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降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渐渐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转速表疯狂跳动着,却怎么也维持不住。
方越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糟糕 —— 发动机好像坏了!
他本能地狠狠踩下油门,可脚下的踏板却传来一阵毫无反应的空虚感,车速不但没有提升,反而越来越慢,越野车如同一位垂死的巨人,拖着残躯在湿滑的路面上一点点滑行,眼看就要彻底停在黑色铁门之前。
方越气得差点又爆出一句粗口。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离得最近、最接近安全的时候,这辆车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熄火趴窝!那辆皮实耐造、陪着他冲出废弃码头、碾过无数怪物的老伙计,终究还是在酸雨与撞击的双重折磨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车身彻底停了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方越握着方向盘,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前方那扇巨大的黑色铁门。铁门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身后那大片黑压压的墨绿怪物,正拖着扭曲的躯体,缓慢而坚定地朝这边聚拢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军事基地门岗室的方向,那扇紧闭的黑色小门,突然自动向两侧打开。
门后,伸出了一根黑黝黝的、粗壮的管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工业气息。下一刻,一股浓密的白色水汽从管子口喷射而出,如同一条白龙般呼啸着冲出来,瞬间将方越所在的越野车笼罩其中!
白汽滚滚,迅速弥漫开来,将越野车周围的空气染成一片乳白色。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正朝这边聚拢的诡异生物,在接触到白色水汽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只接一只地在白色水汽的范围之外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进。但它们也没有就此散去,而是就那样静静地围在白汽的边缘,湿漉漉的暗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汽中心,仿佛在等待,在窥伺,在蠢蠢欲动。
白色水汽继续喷射着,将越野车整个淹没在雾白色的海洋里。
车子彻底停了下来,发动机已经完全熄火,四周只剩白色水汽不断喷洒的沙沙声响,以及那些怪物在雾气边缘低沉的、压抑的骚动声。
直到这时,方越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方才那一路狂奔、冲撞、逃命的紧张,在这一刻终于短暂地卸了下来。他瘫坐在驾驶座上,胸膛剧烈起伏,任由浓密的白汽包裹着车身,将他与车外那些虎视眈眈的怪物隔绝开来。
然而下一刻,一股诡异的、呛鼻的气味,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气味浓烈刺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气味,混杂着某种腐臭与刺激性的辛烈,直冲脑门,呛得方越猛地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被呛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那白色水汽的味道,实在诡异得过分。
好在有绝对防御护身,那些白汽中哪怕真含有什么毒气、病菌,也无法穿透屏障伤害到他。可绝对防御能隔绝毒性,却偏偏没法隔绝气味 —— 那股呛人的气味依然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头昏脑涨。
方越强忍着不适,伸手去拉车门,想要下车透口气。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车门把手的一瞬间,一道洪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喇叭声,骤然在车外炸响:
"不要下车!在车上不要动!"
方越的动作猛地顿住,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钉在了原地。
他透过被白色水汽模糊的车窗,隐约看到军事基地方向,那扇巨大的黑色铁门,正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一辆外形十分结实、显然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装甲车缓缓驶了出来。那辆车通体厚重,轮毂粗壮,车头前方,伸出了一个长长的、闪着冷光的机械钩子。
装甲车驶到方越的越野车面前,缓缓停下。紧接着,那个机械钩子缓缓降下,精准地勾住了方越这辆车的车头,咔哒一声扣死。随后,装甲车缓缓倒转,拖着方越的越野车,稳稳地朝军事基地内部驶去。
方越坐在驾驶座上,一路被这样拖着,穿过那扇巨大的黑色铁门,进入了军事基地内部。
黑色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那些围在门外的墨绿怪物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方越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扇合拢的铁门,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他终于进来了,终于暂时安全了。
装甲车拖着越野车,在基地内部穿行了一阵,最终驶入一座通体漆黑的、看不出用途的大型仓库。
仓库内部昏暗幽深,头顶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喷头。方越还没来得及看清仓库里的景象,那些喷头便同时启动,大量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液体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将整辆越野车从头到尾冲刷了好几遍。
白色的消毒液裹着泡沫,一遍又一遍地淋过车身,冲刷着车壳上那些墨绿色的腐蚀残液、污渍与泥浆。方越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那不断流下的消毒液,心里明白,这是基地在对他和这辆车进行彻底的消杀,防止任何污染源被带进来。
消毒液冲刷了数遍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仓库内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方越这才看清,一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军人,正排成一排,静静地站在仓库门口。他们头戴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手中紧握的步枪枪口微微压低,却依然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为首的一名军人走上前,拉开了方越的车门。
方越看到那些人手中的枪,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举起了双手。
—— 在这片废土之上,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但他知道,此刻最稳妥、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放下一切防备,表明自己没有敌意,配合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的军人。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高举,一动不敢动,任由仓库内明亮的灯光打在自己身上。
为首那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军人,静静打量了他片刻,仿佛在审视一个闯入未知领域的异乡来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微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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