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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年少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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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巷,时光蹉跎,带走了它曾经的辉煌,只留下,洗不尽的无奈与沧桑。
“叮铃铃——”
声源是梦境中悬挂在房檐,被微风吹拂而摇曳的风铃。
伴随着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苦的橘香。
“来,张嘴,啊——”
梦里尚且年幼的自己瞧着很是欣喜地张口咬下那人递来的小半橘子,味道总是甜里带着酸涩。
那个人的影像在梦里像被打上一层滤镜,又像薄雾,明明勾勒出了轮廓,却又总是遥远朦胧不清。
“甜吗?”那人捏着另一半橘子问。
“甜。”幼时的自己重重点头回答他。
“晟哥哥啊,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你也可以不用等我。”
“要等的。”幼时的自己攥住他的手,稚嫩的声音带着某种郑重和笃定,“我会等晟哥哥回来,那哥哥也不能忘了我,也不能忘记回来给我带橘子啊。”
“嗯。”十五岁的向挽晟紧紧抱住了七岁的自己,声音哽咽:“会的。”
少顷,某种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手背,自己似乎有一瞬怔然,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眼泪。
……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段自舒捂着睡得胀痛的脑袋坐起身,低声骂了一句靠。
昨晚就不该答应费昇那个登徒子玩什么游戏,一熬熬到凌晨三点多,害得他又做了这个不下百次的梦。
也不全然是不想做这梦,只是每每做完这梦,留给他的,永远只有记忆中的风铃和橘香,以及,深深的落寞。
他深深呼了口气,不管怎样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总要向前看,生活还要继续。
段自舒下床前抓出挂在胸口的金橘叶看了看,确定还在后才下床去洗漱。
早餐是日复一日的馒头,吐司,鸡蛋,还有牛奶。
许是昨晚吃了点夜宵的缘故,现在居然不是特别饿,所以他只囫囵吃了一片吐司,一口气喝完一瓶纯牛奶就出了门。
上学前他还肩负着一重任 —— 把隔壁那货,换言之就是昨晚拉着他熬夜的费昇也叫起来,毕竟那家伙爱睡懒觉是出了名的,如果不叫他,从第一天晚上睡到第二天中午都有可能。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因此每次去叫某人起来,做的第一件事都是 —— 踹门。
说实话,这门被他从小踹到大,来来回回踹了十年有余,居然没坏也是个奇迹。
他正在心里感慨,脚一踹下去时,门板不堪重负地吱呀一声,晃了几下,倒了。
段自舒:“……”
被他称为奇迹的,十年如一日任劳任怨被他踹的门板先生,终于倒了。
而这动静也终于惊醒了某个费美人,他出来一看这场面,有些咋舌,“段哥,你干啥呢?拆家?”
“不是。”段自舒差点没绷住表情,一脸矜持,“叫你起来。”
“……”费昇也沉默了半晌。
那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给谁默哀。
“算了,回来再修吧。”费昇揉了把脸,“反正家里没什么值钱的。”
段自舒也好似松了口气,“回来我帮你。”
“你当然得帮我。”费昇瞪他,“毕竟门就你踹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行,我负责。”
***
柏鹿巷口316号。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地面被碾出的车轮胎印早已没了踪影,也不知这车待了多久。
副驾的人一边望着窗外景,一边摩挲着手中的橘子,后座甚至还有一大袋。
主驾的人似乎是他的朋友,“嘿,晟,不下去看看吗?你不一直在等着回这吗?”
闻言,副驾的人垂眸,语气很淡,“想和要做是两回事。”
“行,随你啰。”商颂探头往外凑了凑,这条小巷比想象中的要大,宽度足以停两辆公交车,所以即便车子停在这也不显得拥挤,也很长,笔直却漫长,一眼又难看到尽头。
“诶,话说晟,你先前说的那位 —— 很可爱的弟弟叫什么呢?”商颂看了一会儿又转头问他,“长什么样啊?”
“段自舒。”向挽晟开口。
“段自舒?”商颂伸手顺手摸了一个橘子,“好奇怪的名字。”
向挽晟瞥了他一眼,语气似乎更冷了点,“你的就好听?”
“好听啊,怎么不好听。”商颂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毕竟我的名字可是取自《诗经》,很有诗韵的好吗?”
“但在你身上,就显得很掉价。”向挽晟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唉,兄弟,不是我说你,”商颂本想弄个哥俩好环一下他的肩,但可惜被避了过去,“咱俩好歹同窗多年,就算没有生死情,至少也有兄弟情,你看你兄弟我在你创业路上不离不弃,一路帮到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不是要你这铁树开花,好歹我刚搭的台子,就别这么给哥们拆了啊。”
向挽晟没理他。
“行,你高冷,你牛批。”商颂又被气到了,下车甩了车门就走。
***
柏沅附中,高二(1)班。
“哇啊。”费昇打了个哈欠,眼底泪光朦胧,身前的课桌上凌乱地摆着各科书本,笔在手中虚握着,悬在要补的作业本上。
段自舒刚抿了口水旋上盖子,见状没好气道:“昇哥,不是我说你,如果不是你我恰好是邻居,我真怀疑你昨晚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怎么能怪我?”费睡美人满脸无辜,“还不是因为作业太催眠。”
段自舒差点气笑,“那你自己半点责任没有?”
“嗯……”费昇满目清澈的愚蠢看着他。
段自舒连个白眼都吝啬给他,秉着“气出病无人替”的原则,挪着椅子一边看书去了。
前桌路非珩日常欣赏完这一出戏,表示简直百看不厌。
“昇哥,我说你不会是觊觎咱段哥校草宝座,故意气他想要除之后快吧?”路非珩忍不住笑问。
“怎么可能啊,”费昇轻嗤,扬起眉表情异常自信,“你昇哥我什么人,江湖人称费美人,光凭这个美称就足以证明我的魅力有多大了好吗?”
路非珩也是个知情识趣的,冲他挤挤眼睛,“懂的都懂。”
而段自舒在一旁坐得自制力非凡,任他们扯东扯西,愣是一点余光都没分给他们。
——要不是他的英语封面是反的,那应该特别感人。
另外两人则目不斜视假装看不见忍笑忍了半天,段正经名不虚传。
最后还是段自舒个先绷不下去,抹了把脸,表情纵容却又无奈,“两位,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