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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梨花旧酿,两相偏爱各有缘由 巨阙配温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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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过后,展昭起身折返堂屋,走到墙角木架旁,拎出那坛日日相伴的梨花白,重回廊下,取来两只干净白瓷小杯,缓缓斟满。清透酒液入杯,清甜梨香立刻漫开,冲淡夜里浸骨的凉意。白玉堂抬手端杯轻嗅,目光扫过堂屋立着的巨阙,随口打趣:“你这只猫当真是执着,无论何时,院中巨阙旁永远摆着梨花白,天下好酒无数,何以独独钟情这一款?”
展昭端起浅杯,浅啜一口,醇厚梨香混着糯米麦香在舌尖缓缓散开,回味绵长,缓缓道出自己独爱梨花白的根由,句句都贴合他持巨阙护卫开封的自持底线。巨阙是上古重剑,持剑者需时刻心神沉稳、灵台清明,若是贪恋烈酒,醉意上头,轻则耽误公务,重则办案之时难以御敌,辜负腰间重剑承载的护道之责。梨花白酒度适中,入口绵柔不烧喉,后劲温缓绵长,浅酌几杯只能舒缓连日握剑奔波的紧绷疲惫,绝不会迷乱心智,恰好契合他身为御前护卫、巨阙在身的行事分寸。
“往日江湖漂泊,巨阙随身,彼时尚且能偶尔随性小酌,入朝之后,肩上担子重了,剑下系着满城百姓安稳,半点疏忽都容不得。”展昭语气平和,指尖摩挲杯壁,“烈酒凛冽,极易乱性误事,唯有梨花白,可解乏,不误事。”
这番话说得坦荡真诚,将他身居庙堂、身负重剑的克制与坚守全然展露。白玉堂静静听着,心中了然,这份偏爱从不是单纯喜好酒味,而是展昭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是持巨阙守公道的底线约束。
白玉堂仰头饮尽杯中梨花白,唇角扬起一抹桀骜笑意,说起自己截然相反的饮酒喜好,与腰间画影刀相辅相成。画影刀薄刃轻灵,刀法讲究快、狠、捷,契合他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的性子,他素来偏爱凛冽灼喉的烈酒,入喉酣畅,一如画影出鞘时凌厉痛快,无半分拖泥带水。江宁带回的女儿白虽属佳酿,终究性子温软,少了江湖烈酒的冲劲,只适合陪着展昭这般持重守礼之人。
“爷携画影刀行走四方,无朝堂规矩束缚,快意随心,烈酒入喉,方能衬得刀法洒脱。”白玉堂晃了晃空酒杯,语气随性,“不过今日细细品这梨花白,倒也品出几分妙处,梨香清润,久饮不腻,配你这握巨阙的沉稳猫儿,再合适不过。”
展昭闻言唇角微扬,抬手又为二人添满酒杯,温和邀约:“往后你若闲来无事,携画影刀来院中闲坐,这梨花白随时备好,我们可对坐闲谈。你偏爱烈酒,日后我也托人寻些上好烈酒存放院中,兼顾你我的喜好。”
简单一句包容邀约,没有丝毫勉强,全然顾及对方的习惯心性。白玉堂心底一软,嘴上依旧不肯放下调侃姿态,挑眉笑道:“算你这猫儿有心,知晓迁就爷。不过烈酒不必特意囤放,偶尔尝几口尚可,久居开封,陪着你这整日握巨阙守规矩的人,浅酌梨花白倒也不错。”
二人举杯相碰,清脆声响打破廊间寂静,梨花白的清甜酒香缠绕周身,衬得巨阙的厚重肃杀、画影的轻灵桀骜都柔和了几分。世人皆道他们性情相悖、兵刃相对,可相处之间,处处是彼此包容体谅。展昭理解白玉堂携画影浪迹江湖的肆意洒脱,愿意为他备下烈酒;白玉堂知晓展昭持巨阙守府的克制自持,也愿意静下心陪他慢品温软梨花白。
闲谈间,二人又说起兵器与心性的牵绊。展昭言道,巨阙自少年相伴,见证他江湖行侠、入朝为官,厚重剑身磨去他年少几分冲动,养出沉稳克制;白玉堂接话,画影刀随他闯陷空岛、闹开封、走江南,薄刃快刀任由他随心挥洒,不必刻意收敛锋芒,恰好释放骨子里桀骜不羁的侠气。
一守规矩,一顺本心;一持重剑护苍生,一携快刀平私怨。道路截然不同,可心底行侠的赤诚别无二致,故而哪怕喜好、兵刃、处境全然相反,依旧能成为彼此最懂对方的知己。
几杯梨花白下肚,二人心神愈发松弛,晚风轻拂,梨香不散。白玉堂望着身侧温润端方的展昭,忽然明白为何自己哪怕远走千里,也总记挂这座小院、记挂院中持巨阙等候的人。世间再多烈酒、再多江湖盛景,都不及此处一盏温酒、一人知己安稳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