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对我占有欲爆棚》亲爱的鱼

7、第 7 章 沈辙抓过的

　　沈辙转了回去。

　　得，这是压根儿没信他。
　　盛雁摸了摸鼻尖，他挪回角落里，把外套自带的帽子往脸上一扣，抱住膝盖闭上眼想着歇了会儿。

　　十多分钟的时间教学楼空了，世界仿佛进入静音模式，盛雁胳膊不知不觉地滑落到地板，是真的有些困了。

　　沈辙从讲台顺了只铅笔，弹的时候他对中后段的合奏有了些新想法，但改谱前他想自己试试小提琴的音。

　　要找盛雁……
　　指根轻推铅笔绕指转了两圈，沈辙轻叹一声后才拿着谱子起身。

　　转过身时他轻顿了下。
　　盛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条长腿曲立着，手指懒懒搭在膝盖，另一条腿笔直地伸出，视觉上被拉得很长，露出的脚踝筋骨分明。

　　沈辙在他脚边停了下来，垂下眼眸：
　　盛雁脚脖子上有条细长的伤痕，像是刀片割出来的，还没完全愈合，破开的皮肉里残留着生长新肉才有的那种血色。

　　他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到了盛雁脸上。
　　盛雁脑袋顶在墙壁下巴微扬，仰头的动作使得脖颈皮肤尽数暴露在视野中，他校服领口半敞着，锁骨深深地凸了出来，锁骨窝里横亘着一条褐色的疤。

　　沈辙蹲了下来。
　　他把琴谱对折，抬手要拍上盛雁侧脸时，他注意到盛雁眉头紧皱，像是有无形的铁链将两道眉给锁着，微张的唇翕合了下。

　　沈辙抿唇，他低头，让耳朵离盛雁近了些。

　　盛雁鼻尖皱了起来，他“嗯”了一声，对空气里骤然多的一抹气味相当不满，他向外吐了吐气。

　　沈辙觉得他会错意了，盛雁兴许只是哼唧了声并没有要说话。他收回谱子想先拿走小提琴，还没来得及退开一簇热气直直扑进耳朵窝，痒痒的往里钻，沈辙撤过头时眉梢轻拧：“你……”

　　他看过去时盛雁眼睛还是闭着的，只是鼻尖不太高兴地皱起。
　　沈辙把谱子扔他大腿上，起身时抄走了旁边的小提琴。

　　盛雁是被一阵激昂的旋律震醒的，兴许是练了太多遍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指尖不自觉地跟着点动，他迷迷糊糊间睁眼时沈辙站在讲台一侧，低着眉眼拉小提琴。
　　他往旁边看了眼，噌地坐直：“你偷我琴干嘛？”

　　空旷的教室里声音飞出来时甚至还能撞出回声，沈辙动作停了，他垂眼扫了下盛雁：“拿的。”

　　盛雁懒洋洋地十指交叉向天花板顶，沉睡久时的腰腹被拉伸得彻底，他舒坦地吐出一声长吟，这才看向沈辙，“你拿我琴干嘛？”

　　沈辙静静地看着他，眼里还有丝摆在明面上的不耐烦。

　　我惹他了吗？盛雁寻思着他也就睡了一小会儿吧怎么沈辙的脸臭成这样。但看沈辙不爽，他就浑身上下都爽。盛雁把腿上躺着的琴谱拿了起来，微抬下巴看向他：“挺贴心啊，看我睡着了还给盖被子。”

　　沈辙掀起眼皮扫了眼头顶墙角的监控。

　　“想打我？”盛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知道恶心到对方了，他顿时笑了：“监控早八百年前就坏了，你观察半天观察了个什么？”

　　沈辙冷漠道：“闭嘴。”

　　“凭什么，”盛雁爬了起来，他攥着琴谱朝沈辙走了过去。

　　距离沈辙一步之遥时沈辙抬眼，似是在警告他不要上前，盛雁当作没看见他一步踩上讲台，那点令他不爽的身高差被填满，他斜坐在讲桌，长腿垂了下来鞋尖几乎要抵到沈辙的裤子。

　　沈辙眸光暗了下去。

　　盛雁随手一摸，摸到了根木色的戒尺，他顺手抄起立在大腿上，微微偏过头去观察沈辙的表情，对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他手指绕了戒尺一圈，两相沉默里他鞋尖不小心踢到了沈辙大腿。

　　他正要往回收，沈辙伸手抓住了他脚踝，指尖冷得像冰块，触碰到皮肤时寒意浸得盛雁没忍住轻颤了下。

　　盛雁垂眼时沈辙正微仰头看他，他舔了下嘴唇，别开眼：“算了，我闭嘴。”

　　沈辙丢开了盛雁的脚踝：“嗯。”转过身时他擦了擦手。

　　盛雁：“……”自己伸的手，还嫌弃上了。

　　在盛雁的注视下沈辙旁若无人地拉完中后段，余音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开时他把琴立回了原位。

　　盛雁听出调子里的变化，他追着沈辙清瘦的背影看去：“你是想改吗？”

　　“嗯。”沈辙说。

　　“怎么改？”盛雁练的时候也有些别的想法，他把谱子摊开在讲桌，用戒尺一端翻了两页：“嗯？”

　　沈辙站在乐器架前，看了他一眼：“没想好。”

　　原来这人能正常交流啊。盛雁从讲台上跳了下来，“那等你想好我们再聊聊。”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怎么，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脚踝。
　　沈辙抓过的地方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凉一些。

　　“嗯，”沈辙淡淡地回应了句。

　　教室平时做练习也做授课用，讲台前有七八张木质课桌椅。
　　沈辙在临窗的位置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盛雁看着他脱下校服外套铺在课桌上，两条白得反光的手臂慢条斯理搭到衣面，他低头埋进臂弯，像是打算就这样睡了。

　　盛雁抬头，黑板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十一点整。

　　“你要睡觉吗？”盛雁盯着他随意搭在手臂外的手，手指细长指节匀白，关节处透着不太分明的粉色，忽视掉手背翻起的青筋和小臂上分明的肌肉线条，活像是哪家大小姐的芊芊玉指。

　　沈辙一动不动，给了个无声胜有声的回答。
　　盛雁自觉无趣地闭了嘴。

　　长长的教室静得没有任何杂音，窗外隐约有蝉鸣，但穿过玻璃墙传进来后便微乎其微。

　　盛雁走到前门把教室灯关了，四下黑暗笼罩，窗外一轮细长的弯月高悬着，丝丝莹白的光洒进教室。

　　沈辙侧向他睡的，暗色的光影描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尖削的下巴，不得不说，这抹剪影是很好看。

　　盛雁移开眼，他轻手轻脚地把剩下的三张桌子拼到一起，躺了上去，没有睡意，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转过脸，往沈辙的方向扫了下。

　　沈辙应该是睡着了，不知是不是冷的，他胳膊收紧了，脸在臂弯里埋得更深。

　　盛雁从桌子上翻了下来。
　　他蹑手蹑脚走到讲桌把粉笔盒一周摸了个遍也没找到空调遥控器，学校空调是批量购入，大部分情况下一个遥控器能开一楼，他这学期来音乐教室十次有九次是去隔壁初中班借用的遥控器。

　　没招。
　　盛雁抬头看了眼空调，他把屁兜里揣着的数学试卷掏了出来，摊在讲台一脚踩了上去，踮起脚尖他把空调插头连根拔起。

　　清晨阳光穿透窗玻璃照得教室格外亮堂。
　　施雯进教室拍开灯时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认出桌子上躺的人是盛雁，她心脏才慢慢回落到正常的跳动频率，刚想抬手拍醒盛雁，旁边的人倒是毫无征兆地先醒了。

　　“沈辙？”施雯有些意外，这俩白天还苦大仇深你死我活的，能和平地共处一室整晚上？

　　沈辙看了她一眼，余光带过横躺着的盛雁，他眉头轻蹙：“嗯。”

　　“早上好，”施雯把钥匙扔到讲桌，看到试卷上明显的脚印，她不安道：“你们昨晚没回家吗？没有贼进来吧？”

　　“嗯。”沈辙低低地应了声。
　　他起身时把外套搭在臂弯，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头顶死机的空调，他轻声：“我先走了。”

　　“啊？”施雯还是头次见边界感强成这样的学生，一时也有些尴尬：“啊，行，回教室抓紧时间再睡会儿吧。”

　　沈辙像阵极轻的风，不着痕迹地消失在了教室。

　　施雯见他走远，低头再看向在拼接桌上睡得正香的盛雁，她摇摇头，轻声说：“我可算是知道你俩怎么不对付了，沈辙太冷了，你捂不热就急，是吧？”

　　盛雁正在梦里挥刀乱砍，可没闲暇回她的话。

　　七点出头，盛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习惯性地翻身，要不是课桌不高他得坠楼。
　　摔到地上他麻利地跳了起来，见施雯坐在讲台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他摸了下鼻尖：“雯老师，你来这么早？”

　　说话间他往旁边看了眼，课桌上一丝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

　　“我不来你打算睡到几点？”施雯感觉盛雁一醒气氛瞬间就暖和了，她捏着还留有鞋印的数学试卷一角举到半空：“你在我讲桌上练功夫呢？”

　　“没，关个空调，”盛雁清了清嗓子，有点干，“没找着遥控器。”他嗓音低哑，像是声带还没睡醒。

　　“感冒了？”施雯听他声音跟卡着摩托似的，不禁有些愧疚：“唉。我是不满意你们弹的，但也没有说不让你们回家吧，怎么还刻苦成这样……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回事？我昨天就想说当着沈辙不好折你的面。”

　　“狗啃的，”盛雁撩了把额前的碎发，“雯老师你忙，我先回教室了。”说着他跑出了教室。

　　“嘿！”施雯想说把他这破试卷带走，没来得及，她轻叹：“这孩子……”

　　盛雁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喉咙发涩像有细沙卡着，呼吸和说话时喉管磨得痛，这多半是感冒发烧的前兆。

　　他趁还没到早自习时间，跑校医院拿了盒感冒冲剂，保险起见医生还多给他拿了一袋润喉片。
　　“实在不舒服请假啊，”医生看他发型熟，多交代了两句：“身体是本钱。”

　　从楼道穿过盛雁提着篓药想着分沈辙一半，被锁这件事虽然不是他干的，但胖子这伙人确实是跟他有仇跟沈辙无关。

　　盛雁从楼梯口拐弯，险些撞上人时他反应迅速地停了下来。

　　齐磊满脸乌霾地盯着他，而在齐磊身后，沈辙微微歪着头倚在门边，眼神依旧是淡得没有温度可言，看到盛雁出现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教室。

　　盛雁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开口道：“齐——”

　　“来我办公室。”齐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把你收拾不明白我不信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