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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邮件过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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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瓜像一辆警车咿呜咿呜地来门口,简澍抱起它,它又跳下去,猜不透。
“小瓜是不是饿了?”谈拂晓问。
“没事,这么胖,晚吃一会儿没问题。”
谈拂晓错愕地看向他:“哪里胖了,人家只是发量多,蓬松。”
“它不是长毛猫,拂晓。”
“那又怎么样。”
说完谈拂晓去给小瓜放猫粮,简澍换好鞋走过来。原本这里只有一袋猫粮靠在墙角,走过来看见有个木质收纳架,三层的,一层猫粮,一层冻干猫条,一层罐头。
谈拂晓新添了很多东西,猫玩具狗玩具满地都是,简澍拿起一只很明显是小狗玩的足球:“这球快赶上半个它大了。”
谈拂晓看他一眼:“是球的荣幸。”
“……喔。”
小瓜把猫粮嚼得嘎吱嘎吱,吃得很香。谈拂晓边看医院拿回来的那些药边说:“小瓜在我这适应得挺好的,我上网查了小猫换环境会有哪些不舒服,结果它一条都没对上。”
简澍在铲猫砂,蹲那没回头:“可能小瓜比较……”
“可能小瓜知道它爸爸在这住过一学期。”谈拂晓说。
简澍兜着的垃圾袋哧啦响了下,是他手抖。小瓜慢悠悠走过去,脑袋在简澍膝盖上靠了靠。简澍还没问它怎么了,听见身后谈拂晓走近,也蹲下,手里拿了个旧旧的橙色海胆玩具递给小瓜:“找它吗?”
小瓜开心地叼走,并对谈拂晓投去一个“你很上道嘛”的眼神。简澍见状很意外:“已经能懂了?”
“小瓜表达能力挺强的。”谈拂晓把垃圾袋拿过来,顺手搀一把简澍,“别忙了,你去躺着吧,刚挂完水。”
简澍还是有点虚,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吓得谈拂晓松开手去扶,垃圾袋落去地上。
“嘭!”
是简澍忽然抱住他,两份年久失修的回忆重新通电时发生的爆破声音。
谈拂晓喉结紧张,偷偷咽了一下。简澍从小就比他高一些些,但现在他弓着背,几乎伏在他肩上。
其实要不是今天孟微问起来,那些回忆大部分已经漶漫不清,不是被他忘记,只是有太多事情埋住了他。
谈拂晓抬起手臂抱过他的肩膀,在他后背拍了拍:“还不舒服吗?”
“不舒服。”简澍说。
太多事情就像谈拂晓的微信聊天列表,置顶了三个群组五六个重要客户以及若干施工队负责人。他必须每天先过一遍置顶消息,确认无事,才能向下划去看看他的生活。
就更不要提什么少年往昔,而且谈拂晓的高中是心惊胆战地结束。
他至今仍抗拒回想高四查分那天的情境,甚至他刷到一些“重生回高中”的爽剧都会赶紧划走,划很多下,生怕它追上来。
有时候谈拂晓也觉得自己那时候太没心肝,但他又不得不为自己开脱,人就是会在十几二十岁做蠢事啊。于是他叹气。
简澍站直,阳台顶灯年事已高聊胜于无,简澍在用力地看着他。虽然“用力地看”是个没有证据的信息。
“你不舒服快点去吃了药睡吧。”谈拂晓自己也困,“去吧,你先去睡,我研究一下那个电饭煲怎么预约煮粥。”
说是自己研究,简澍吃过药过来帮忙。谈拂晓是个和厨房不熟的人,简澍自力更生了很多年。
“这个。”简澍按下按钮,他手指修长,写字留下的茧造成轻微的畸形起伏,“水不够多,拂晓,再加点。”
谈拂晓忽然紧张了一下:“喔。”
电饭煲“滴滴”响起来,谈拂晓看不明白是否成功,简澍告诉他这样放着就好了,他就点点头。
夜间还要吃一次药,谈拂晓定了闹钟起来,大约十二点左右。
他裸睡,起来穿睡衣,纽扣随便扣上两颗,去客厅找矿泉水。
睡衣半敞,到客房床头柜前打开台灯:“简澍。”
简澍慢吞吞醒过来。谈拂晓弯下腰:“坐起来吃药。”
因为没戴眼镜,又是睡着被叫醒,视线里的人朦胧不清。上衣扣得随性,无所谓地露出胸膛皮肤。
简澍想去摸眼镜戴上,被谈拂晓按住手腕:“吃药戴什么眼镜。”
他想看清楚些,只是他不知道谈拂晓不喜欢眼镜。
可能谈拂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常规观念里,一个人并不会因为朋友戴上眼镜,看起来和过去不太一样而产生抗拒。
就像上一次他在车后座摘掉简澍的眼镜,那是个不合乎常理的行为。
此时他按住简澍的手,也是个不合理的行为。
简澍坐起来吃药。
“谢谢。”他拧上矿泉水还给谈拂晓,提出了一个要求,“有点清醒了,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谈拂晓二话没说躺上床来,简澍让一让位置分给他一半被子。高三下每天都这么睡,那时候觉不够睡,睡前聊不到两句就昏过去了。
“你怎么想要养猫的?”谈拂晓很好奇。
“小瓜啊。”简澍稍微侧一侧,“业主群里领养的,邻居在楼下抓的野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养它,那天下班特别冷,就觉得,如果晚上回家可以抱着一只猫……就去加好友申请领养了。”
谈拂晓也侧躺过去,闭上眼,说:“申江冬天也很冷吗?”
“冷的。”简澍用视线描他的五官,“天阴的时候最冷,感觉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布做的,是蚊帐。”
谈拂晓笑了:“有了小瓜之后呢?”
“小瓜一开始很怕我,因为它妈妈那时候刚走,它没有安全感,不让我抱。”
“它妈妈?”谈拂晓睁眼,“你女朋友?”
“它的生母。”简澍掷地有声,“它的生母病逝了。”
谈拂晓眼睛立刻闭回去:“抱歉忘了,忘记你实际身份是养父。”
“嗯,放心,收养材料藏得很好,不会被它知道身世。”简澍相当无语。
谈拂晓紧紧闭着眼睛跟着他胡言乱语:“嗯嗯,没事,孩子语文才考35,就算被看见也读不通。”
听见简澍笑了,他才先眯着睁一只眼瞧瞧,然后放心地再闭眼:“你爸妈呢,我以为他们俩会跟你住一辈子。”
“之前差点来申江找我,后来还是回鸪县老家了。”简澍声音平平地回答他,“简韬埋在那儿。”
简韬是简澍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过早夭折,让简澍父母变得病态。
曾经谈拂晓抱怨过,他们把简澍捆得喘不过气。谈拂晓爸妈却叫他不要这样想,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谁家都不可能真的顺顺当当过日子。
“你呢?”简澍问他,“最近几年一直在工作吗。”
“那不然呢。”
“没有谈恋爱?”
“没。”谈拂晓匀了匀气,声音放轻,“今年我妈把我谈恋爱的奖励从前几年承诺的谈上了给我买一条爱马仕腰带,升级成了保时捷718。”
简澍笑得“噗”了一下:“结果你现在开着老丰田。”
“哎你这话说的,我们家这老丰田不好吗,就是我这种年轻人开老车,才显得高深莫测不知道我是何方神圣。”
简澍同意:“在理。”
“你呢?”谈拂晓也抛这两个给简澍。
简澍以为他要问感情话题,正准备张嘴。
谈拂晓:“你那车开多久了?”
“……”简澍调整了一下情绪,“二手车,开不到两年。”
“为小瓜买的吧。”谈拂晓都不用问。
“嗯,看病打针洗澡什么的,有车方便点。出差也能带着,不然我害怕。”
谈拂晓向他的位置挪了挪,手臂伸过去搂住他:“没事,不怕。”
慢慢睡着一直到次日早,他们才发现台灯一夜没关。
上午至明理想律师们和钺辰建设全员开一次阶段总结会议,清算资产负债和所有出现问题的工程材料。
谈拂晓带着简澍刷卡上楼,恰好孟微等电梯下楼。
看见简澍,孟微诧异:“你、你不再休养休养吗?”
简澍礼貌点头:“没事了,拂晓照顾得比较周到。”
“哦,那就好,哈哈。”然后看谈拂晓,“你来得正好,跟我下楼去抄我们工程车的发动机编号。”
“啊?”谈拂晓不想去,“你不能独立完成吗?”
“我老花。”
下楼转去后院,好几家建设公司的登高车作业车都停在这边。孟微怒斥他:“你把他照顾这么好干什么!怎么一夜过去神采奕奕地来开会了!?”
“我……”谈拂晓不知道找谁说理,“我难不成半夜去给他灌点鹤顶红吗?”
“哎呀我的意思是他早上要跟你一起出门的时候,你就应该把他强留在家里啊!”孟微气得想掴他两下,“你就不会说,简澍你脸色太差了不要去开会了,这样我才能理直气壮找他们投资部总经理啊!”
“……那我把他绑我家里最合适了,收购完成再把他放出来。”
见孟微表情仍是肃穆,谈拂晓震惊:“你不会认真在考虑吧?”
“算了,项目经理只能因为项目去蹲牢子,不能因为非法拘禁,不符合老祖宗的规矩。”
阶段总结会议的过程比较顺利,除开排水工程外包给沥青老板那个事儿律师一直咬着,其他项目都有在按流程方法进行着。
市政排水当初是谈拂晓做的外包,谈拂晓需要尽快去想办法解决材料清单不吻合的问题。
还有一项,简澍在会上批准了谈拂晓添加的收购条件,同意直接购买红外水分仪。
丁律师也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了多年前大二的国庆假期见过谈拂晓一面。
在车上,丁易问简澍:“谈经理和你以前就认识吧?”
“是啊。”简澍在副驾驶看手机。
“旧交情?”丁易问,“还是说,因为申请符合规矩,批准下来合情合理,其实不管是谁申请的你都会批?”
简澍收起手机,推眼镜:“当然不是,是他我才批的。”
“哎……”丁易笑着摇摇头,“哦——你当初做那个视频,就是发给他的吗?”
“嗯。”
“他看到之后说什么了?”丁易问。
“没有,他没看到,邮件过期了。”
谈拂晓拉住孟微:“等下。”
“啊?”
“等下,我回个消息。”
“哎呀你到了再回。”
“很急。”
孟微纳闷:“谁啊?”
“我姐。”谈拂晓边说边飞速按着屏幕。
表姐发来一个好友名片,说:
你之前不是问数据修复吗,我这个同事会做,她这几天有空,你跟她交流吧。
推送过来的名片头像是最近网上流行的梗图,打着咖啡吊瓶的社畜。
一看就很靠谱。
谈拂晓申请好友,其间还打错了字。把“您好,我是李裕的弟弟”打成了“李裕的订单”。
干工程把输入法干出了工伤,“dd”的第一个联想词是“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