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召唤出千手老爷爷（十二） 那天的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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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话题结束得有些仓促。
从你的视角来看，千手扉间先是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后面好不容易看着回过神了，结果只应了一声嗯，就又转过头发呆。
你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有了点回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只以为是他累了，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更怪的是千手扉间——自从这天开始，他就有点不对劲。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你得出一个奇怪的结论。
……千手扉间大概、可能、也许在回避你。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你们之间一直存在某种类似绑定的关系，千手扉间只能在你几米内的范围活动，无法离开太远。
你们对此进行过各种实验，始终无法分开，也一直没弄清怎么回事。
你猜这可能是某种他作为鬼魂的条件限制。听上去有点奇怪，但反正召唤出鬼魂，以及你疑似亡灵法师这种更奇怪且不唯物的事件都发生了，倒也不在乎这一点儿半点儿了。
虽说有个人时刻跟在旁边让人觉得有点儿缺乏隐私。但千手扉间一向很有分寸感，不该看不该听的时候会礼貌背过身去，也不会问一些侵犯隐私的问题。再加上他一直很照顾你，所以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且也没什么不好，非要说的话，可能也就是以后吵架的话会比较尴尬。
毕竟就算闹了矛盾，多半也还得维持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两人能拉开的最长距离总共也没有多远，连暂时分开，让各自冷静冷静的时间都没有。
到时候两个刚吵完架的人面面相觑，估计不是相对冷场到爆炸，就是用脚趾默默抠出三室一厅。
甚至有可能直接拉开第二轮冷战序幕，从局部热战到全面冷战，让本就闹矛盾的关系雪上加霜。
……当然，你们之间相处得这么好，多半不会吵架的。或者说，至少你自认为和他的关系还蛮好的。
不过，未雨绸缪又不是什么坏事。
基于上述想法，你连以后吵架后怎么办都忧心忡忡地做好预案了。但就算你如此未雨绸缪，也没考虑过千手扉间一旦回避你时，可能是个什么光景。
话说回来，真的有人能在只隔着几米的状态下成功回避另一个人吗？你对此嗤之以鼻。
听着就像只会在各种漫画影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什么永远解不开的误会啦，不理解的双方啊，或者两人明明近在咫尺，两颗心却相隔天涯啦blabla。
而现在，看着千手扉间的种种举动，你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坏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
事情的起因，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那天你像平时去庭院里给花浇水。千手扉间跟着从屋里出来，手上拿了个卷轴，走到廊边坐下来。
壶里的水很快用完了，你直起身往回走，正准备再接一壶时，抬起头，正好看见坐在廊下的千手扉间。
你“咦”了一声。
“老师，怎么坐得这么远，平时不都坐这边的吗？”
千手扉间头也没抬。
“这里光线好。”
你看了看他坐的位置，那是廊下最靠边的柱子旁，再往右挪半步就可以完全融进阴影里了。
这天下午的阳光很足，刚好照在你蹲的这块地上，正正好好把你笼罩在阳光下。呃……非常正好。他那边连个光斑都没有。
“是，是嘛……”
可能是你们对光线好的概念不一样吧，没准鬼魂就需要阴影充足呢？只是他说习惯了，把这种阴间版光线当成正常光了。
可他之前不是很喜欢在那片能晒到阳光的地方坐着吗？
你看他还在专心致志看卷轴，没细想，接着回去浇花了。
庭院里种着各种花卉，有不少是秋山婆婆送的，还有很多是你哥找来的，他休假的时候经常会从外面提回来许多奇奇怪怪的花卉，然后兴致勃勃地帮你种上。
虽然大多数珍稀品种在你手里都活不了多久，不过他一直保持着这种爱好，兴致勃勃到了你都匪夷所思的地步。
问他的时候，这人理直气壮地说，他觉得你跟这些花很像。
你低头看了看被他新拎回来，还没来得及栽种的植物——开着花的金鱼草，可能是因为路途遥远，没估计好时间，到你手上时，花朵已经完全枯萎了。
枯萎的花朵们排成长串，看着有鼻子有脸的，维持着相当猎奇的形状。
……说实话，就像一个个死不瞑目的骷髅头在盯着你一样。
你哥在你奇异的目光下，挠挠头，打了个哈哈。
“花多一些更热闹吧？我回来的时间又不多，你朋友又少，每天孤零零的很让人担心啊。”
“那你还不如给我弄只猫呢。”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不过你养花的能力实在有限，到目前为止，能活下来的都非常皮实。
而且，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植物大部分有一个共性——都不太爱开花，只长叶子。
明明被提过来时都花团锦簇的，现在却只有寥寥几株肯开花，还是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
浇完一排绿叶，你回头看一眼千手扉间，他还在看卷轴。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把头转回来，苦思冥想。
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一阵风忽然吹来，脚边栽种的薄荷香气顿时散开，清凉凉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还、还挺好闻的。
你思绪一断，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还是没什么头绪。
实在分辨不出这种违和感的来源，你只能掂了掂手上的水壶，继续去浇花了。
浇完第二排绿叶时，你突然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
你拎着水壶走到千手扉间面前，他还在拿着那个卷轴看。
你站在他身前耐心等了一会，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老师。”
“嗯？”
你好心指出问题：“您卷轴拿反了。”
庭院里沉默了半晌，而后千手扉间“嗯”了一声，镇定地将卷轴转了半圈，继续往下看，同时不忘开口关注你的进度。
“你浇完了？”
“浇完了。”
“那就去练手里剑。”
“啊？今天不是已经练过了吗？”
还是他看着你练的。
“……那就再练一组。”
“呃……好吧。”
你刚要转身，忽然停住脚步，上上下下打量着千手扉间。
似乎是感受到你的视线，千手扉间微微抬眼，与你目光相接，脸侧银白的碎发被风轻轻拂动，还带着几分金属光泽。那双红眸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多少情绪。
……还行，没有什么鬼故事里说的那种受伤或是魂飞魄散的之类的迹象。
看来是你多虑了。
你松了口气，安心地转身离开。
可能老师最近太累了吧。
毕竟要辅导你练习，还每天做这做那的。希望鬼魂没有精神不济的问题。
要不晚上蒸点鸡蛋羹？你生病时家里人最常蒸这个了。
你一边琢磨着，一边拿起用来练习手里剑的靶子，挨个挂到庭院的树上。
这些靶子还是前不久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之前你只在训练场练手里剑。千手扉间来了之后美其名曰要你控制好自己，在庭院里也安排了日课，让你练习扔手里剑的时候不要碰到花。
截至今日，你已经摧残掉好多株花花草草了。
挂着挂着，你身上的汗毛突然炸了一下。
——背后好像有一道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你。
回过神后，你松了口气。
应该是老师，大惊小怪什么。
“老——”
你转过身，下意识想跟千手扉间说别盯着你了。
“？”
你懵了一下。
千手扉间仍旧低头看着那个卷轴，完全没有抬起头的迹象，估计是听到你的声音，才开口道：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转回去将最后几个靶子挂上。但很快再次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隐约被注视的感觉。
“？”
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脑中掠过一丝异样。可你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最后只能归咎于近来那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作祟。
可能是你最近太敏感了吧，毕竟心悸肯定还是会有一些负面影响的。
你没有细想。
……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还是该吃吃该睡睡，早上去学校学习，晚上回来被千手扉间操练，最后进行一场无梦的安详睡眠。
因为你上次的话，千手扉间将你的休息时间适当延长了些许。虽然其实也并没有多长，但比起之前，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了！
而千手扉间也还是那个样子，上课一丝不苟，下课批改卷轴，做饭严格按照食谱保证营养均衡。
但你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比如有一次，你在廊下写空间忍术作业。本来坐得好好的，突然，千手扉间像往常那样走了过来。
你以为他又要检查你的课业，在心里紧急回忆了一遍最近讲了什么，还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为他让出一块位置。
结果千手扉间走到半途就停了下来。他看了你一眼，走到距离最远的那个角落坐下了。
你：“？”
千手扉间倚着柱子，开始闭目养神。
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老师太累了，把今天的例行检查忘了。
空间忍术太难了，你背原理背得焦头烂额，还没记住多少，一问估计就露馅了，到时候又得喜提加课。
你继续算空间节点。
算到一半，有个倒霉节点怎么都算不对。你算得头昏脑涨，口干舌燥，下意识想扭头问千手扉间，话还没出口，看见他闭着的眼睛，连忙噤了声。
老师估计还没醒呢。
虽然他告诉你鬼魂不用休息，就算闭眼也不会进入睡眠。但人又不是铁打的，你怀疑精神上的疲惫还是会不断累积的，能闭上眼睛休息休息也好。
况且，看你老师平时的状态，还活着时多半是个卷王。别到时候生前没法久睡，连死后也不得长眠，听上去就像虐待孤寡老人……老魂。那也太惨了。
你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打算去倒杯茶润润喉咙。
装着茶壶的托盘放在千手扉间倚着的那根柱子不远处，你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快要走到千手扉间旁边时，你突然停下脚步，心中突然略过一丝违和。
……刚才，老师是不是动了一下？
好像往远离你的那边挪了挪？
你盯着千手扉间，他还是在闭目养神，呼吸平缓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身上的忍者服交领严整，收束得一丝不苟，只在袖口处稍稍上挽，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你试探性往他那边走了点，千手扉间没有任何动静。
应该是你刚才想多了。
你松了口气，在内心唾弃自己疑神疑鬼，加快了脚步，冲着放托盘的地方径直走了过去。
在你马上走到千手扉间面前时，他突然站起身，吓了你一跳。
“老师，您醒了？”
“嗯。”千手扉间依旧言简意赅。
片刻后，他顿了顿，说自己渴了，要去倒杯茶。
？
他不是吃不了东西吗？
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好意思问，只能跟着他过去倒茶。
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给他也倒一杯，他茶也不倒了，忽然说要去看看庭院里的靶子挂没挂好，有没有歪。
按照你们之间的距离限制，到庭院那里刚好是极限了。
你顺口道：“那几个靶子我上午训练完又挂了一遍，肯定是正的，不用看啦。”
千手扉间“嗯”了一声，依旧坚定不移地去检查了。
第二天他再过来时，又坐到最远的角落去了。
……
还有一次，你照常吃着晚饭，他照常坐在你对面，但一直不看你，眼睛始终盯着窗外。
你没太在意，举起筷子开始夹菜。
但直到你吃完第三碗饭，千手扉间还是直挺挺盯着窗外，动都不带动的。
你有点疑惑。
“老师，外面有什么不对吗？”
“……没，我在看鸟。”
“嗯？是通灵兽吗？”
族里确实有时候会出现乌鸦通灵兽，除此之外还有一般的乌鸦。后者经常勾引得族地里散步的忍猫们兴奋地伸出爪子往上扑。
你跟着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空荡荡的，只能看到树枝和天空。
别说乌鸦了，连只麻雀都没有。
呃……
可能千手扉间能看到你看不到的鸟吧，毕竟他感知能力比你强。
应该是这样……吧？
林林总总，各种微妙的细节汇聚到一处，你终于意识到，千手扉间……好像在躲你。
为什么？
你紧急回忆了一番最近做过的事。
——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倍棒！
也没做什么可能会被吊起来打的事啊。
还没等你想清楚怎么回事，也没来得及和千手扉间就此沟通交流。
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打破了你们之间这种微妙的氛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召唤出千手老爷爷（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