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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也算灵宠? 露晞觉得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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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终了的钟鸣自苍穹落下,露晞甚至来不及处理掌心的伤口,便觉周身一轻,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回到了欲灵宗的接引广场。
晨光熹微,却刺得她双目生疼。露晞踉跄一步,险些栽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攥紧左手,那颗幻花苞种子依旧顽固地嵌在血肉里,随着她的脉搏微微搏动,像是一只贪婪的幼兽,仍在不知餍足地吮吸着她残余的血气。
好在四周尽是狼藉。
与她一同出来的新人们,姿态各异,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颓靡与惊魂未定。有的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显然是被灵物纠缠得耗尽了心力;有的跪在地上干呕不止,眼神空洞;更有甚者,直接昏死在侧,被宗门杂役面无表情地拖走——那是连最低等的灵物都未曾眷顾的失败者,等待他们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矿坑或药田。
露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乱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哪怕一丝成功的迹象。
“咳咳……”
身旁不远处,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浊气。他摊开手掌,一只通体晶莹的三足蟾蜍正趴在上面,鼓胀着腮帮子。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是三足金蟾!位列六品!”
“此人资质了得,日后必受宗门重用。”
公子哥傲然挺胸,享受着众人的目光。紧接着,又有人成功契约了六品灵猫、七品烈火雀……欢呼声与艳羡声此起彼伏。
露晞的手心却越来越冷。她悄悄地将左手藏入袖中。
“下一个,露晞。”
秘境出口处,光华流转。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立于光幕之侧,正在低声交谈。
男教习卫道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当真是一副芝兰玉树的好皮囊,面如冠玉,风神俊朗。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那些刚刚被传送出来、衣衫不整的新人们,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一批新人的底子还算不错,元气充盈。”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女教习碧兰。她一身墨绿近黑的袍子,衬得皮肤愈发苍白,精心描画的柳叶眉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冷意:“不错?连一只上五品的灵宠都没有,这也叫不错?”
“师妹这要求也未免太高了些。”卫道笑道,那笑容像是永远不会凋谢的假面,“十七人进去,十五人契约成功,那个叫柳轻尘的小子还一口气契约了两只,已是难得啦。”
“难得?”碧兰轻嗤一声,指尖捻动着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眼神锐利如刀,“不过是一只六品雪狐,一只七品烈火雀罢了。你可别忘了,这第一只契约的便是本命灵宠。那柳轻尘资质已定,上限便是六品,哪怕后面再契约再多,也不过是群庸碌之辈,翻不出什么浪花。”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卫道依旧笑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灵宠也是可以随着主人进阶的。再不济,这些弟子若是修到了筑基,无论是送去给哪位长老做炉鼎,还是留在宗门里像你我这般做个管事,也都是宗门的助力呀。”
两人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台下的新人弟子们早已吓得不敢大声呼吸。众人匆忙整理好仪容,披上外袍,战战兢兢地按传唤分列成男女两队。露晞缩在队伍中间。
卫道见队列整理完毕,满意地颔首,吩咐众人先回暂居的院落歇息。翌日清晨,他便会领众人去往宗门正殿,届时门中诸位真人将亲自挑选弟子。
他随手一挥,几名面无表情的杂役弟子上前,径直走向队尾最后出来的几人。
“这几人资质低劣,送奴院。”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是一道催命符。那几人中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听“奴院”二字,瞬间花容失色。一人当即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爬过来抱住卫道的腿哭求:“教习大人饶命!我不想去做奴仆啊大人!”
另一人却梗着脖子,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忽然死死盯住露晞,声音尖锐地叫道:“凭什么她不用去?她也没有灵兽!”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露晞身上。
的确,新人们或怀里抱着灵兽,或脚边跟着异禽,唯有露晞两手空空,怎么看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卫道也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俊朗的眉头微微蹙起。方才检测他只粗略感知到露晞身上有契约灵力波动,并未深究究竟是何物。
“你的灵物呢?”他问,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露晞抿着唇,怯生生地摊开了左手掌心。
那颗青翠的种子正卡在她血肉模糊的掌心里。感应到众人的目光,它传达出一丝极其不情愿的抵触情绪,但在露晞的意志逼迫下,还是极不情愿地微微浮起,显露出身形。
短暂的死寂后,队列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这就是她的灵宠?一颗半截埋在肉里的草籽?
就连另一队那只一直趴在柳轻尘肩头的六品雪狐,都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低等的气息,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碧兰更是毫不留情地冷笑一声,指尖绕着发梢,讥讽道:“呵,幻花苞的种子?这也算灵宠?路边沟渠里随处可见的杂草罢了,这东西是怎么混进秘境的?”
露晞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泛酸。她知道自己这只灵宠低微,却没想过会被当众剥开伤口示众。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卫道看着那颗卑微的种子,心中叹了口气。他本想宽慰几句,可幻花苞这种连灵智都未开启的九品灵植,实在平庸得让他找不到半个褒义词。他实在想不通,这秘境的结界是如何被这东西钻了空子。
“既已缔约,便是缘分。”最终,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敷衍,“好好养着吧。”
露晞低声应了一句“是”,将种子重新握入手中。
那种子一回到掌心,便以比刚才快了十几倍的速度猛地往肉里一缩!
“唔!”剧烈的刺痛从掌心传来,露晞痛得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这细微的动静引得旁边的弟子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卫道看着露晞这副模样,心中倒是升起一丝怜悯。这孩子今年才七岁,是这批弟子里年纪最小的。虽然灵宠废了,但她本身的灵根资质尚可,修行速度也算中上,倒还不算无可救药。他收起先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柔声道:“你先回去吧。”
而那些被判定为“废材”的人,命运则截然不同。
哭喊声、咒骂声渐渐远去,被杂役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未知的奴院。进了那里,便不再是人,而是宗门的物件。每日做最脏最累的活,受最毒的打,甚至随时可能被人当作修炼的炉鼎采补致死,连一句公道话都不会有人替他们说。
露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既没有记恨那个试图拉她下水的少女,也没有对那些即将跌入地狱的人产生半分同情。
因为她在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掌心里这颗贪婪又古怪的种子,此时此刻,被拖走的就是她了。
她本是罪户奴籍出身,是拼了命才抓住御兽宗这次招新的机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她绝不能再回去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在宗门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