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每天要吸猫》红香绿影

33、另一个秘密 倒塌的神祇

　　关于刚才的对话，萧迟还有一个秘密。

　　那是白帷不知道的，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被白帷带回天界后，萧迟过上了一段做梦都没有想过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让他变得不知足又贪心。

　　他想永远留在白帷身边，和他一起采果酿酒，云海荡舟。

　　他还想数遍流光池底的星星，嗅着银芽茉莉的香气，帮白帷挽起长发。

　　窗外的日月同时悬在天际，他以为自己和白帷也能这样——

　　永不分离！

　　可突然有一天，白帷却说要把他送去“去留崖”。

　　萧迟揪着玉蚕丝做的新衣不说话。

　　他恍然明白，自己这半身魔族血，永远都没有资格站在白帷神君身边。

　　可是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在他活过的日子里，见过的人里，只有白帷不会嫌弃他，不会折磨他，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骂他“闷葫芦”时，眼底也带着笑意。

　　萧迟哪里都不想去，哪怕被抓去给雷神劈，他也只想死在白帷身边。

　　可他那时还太小，又太弱，没有决定自己去留的权利。

　　所以他离开了。

　　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就像入魔了一样，满心满眼只有白帷的影子。

　　为了给白帷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萧迟用了九百九十九天，将半身魔族血炼化成骨。

　　魔气的反噬让他九死一生，足足三年痛苦难言。

　　他摒弃魔族的身份，以为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站在白帷面前。

　　可当他把用魔骨雕成的赤牙送到明雪宫时，却看到了让他至今为止都痛不欲生的一幕。

　　昭昭端来四枚灵犀果，萧迟把最红最大的两颗留在碟子里。

　　他扒在窗台上，看着白帷的身影拐过紫杉林。

　　直到怀里的赤牙捂得发烫，那袭白衣还是没有回来。

　　昭昭不知去了哪里，冰堆玉砌的明雪宫空荡得让人心慌。

　　萧迟刚刚坐下又站起来。

　　终究忍不住，还是顺着白帷走过的痕迹找了过去。

　　紫杉林后是座四顾无人的观云亭……

　　雪白长袍和摩海的绿衣扔在地上，如同亭子里的两个人，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一起。

　　萧迟愣在树后，手里的赤牙发出阵阵嗡鸣，被他死死握住。

　　亭子里，扰人心神的喘息一波一波传到耳边。

　　萧迟就这么站着，不想看却闭不上眼，不想听却捂不住耳朵。

　　他看到白帷跪坐着，仰起脸，迎了上去……

　　……

　　心中的神祇轰然倒地。

　　连带着此生唯一的念想！

　　唯一的筹划！

　　唯一的希望！

　　……都一并跌进污泥。

　　……

　　年少的萧迟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尸骨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那日的情景如同恶魔般吞噬着往日的一切，将他的心淬成寒铁。

　　他浑浑噩噩地，在无尽的杀戮中平息着心中的怨怒。

　　不知道杀了多少妖，也不知道剖了多少妖丹。

　　直到有一天，他站在妖骨堆起的山巅，突然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要把碎成渣的神像重铸起来，铸成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就算是污秽不堪。

　　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白帷神君。

　　……

　　“白帷……”萧迟的目光聚于虚无的一点，嘴里默念着白帷的名字。

　　白帷轻手轻脚把赤牙从他手里抽出来，抬手在眼前挥了挥。

　　“嘿，念什么经呢？”

　　赤牙挣扎两下又安静下去。

　　萧迟终于回过神，看向白帷愣了两秒，眼中的戾气还没散，像是把酸甜苦辣全揉在一起，隔着两千年望过来。

　　白帷被他直愣愣的眼神看得发怵，举起赤牙挡在面前：“干什么？我有刀。”

　　萧迟笑了笑，把人拉到沙发坐下。

　　“出去吃火锅吧，饿了。”

　　火锅店离公寓不远，从外看上去，不像火锅店，倒像个西餐厅。

　　服务员穿着干净整洁的黑色围裙，把两人带到一个僻静的位置。

　　萧迟似乎是常客，刚坐下就有人送来了一壶茉莉花茶。

　　清亮微黄的茶汤淋入杯中，溅起一股清香。

　　白帷端起来尝了一口：“不错啊。”

　　萧迟拿纸巾抹掉他面前的水渍，小声说：“比银……比天界的东西还是差远了吧？”

　　“那怎么能比。”

　　白帷够着脑袋朝邻桌的锅子里瞧，隔得太远，看不到什么。

　　他回过头来。

　　“我不爱喝茶，明雪宫的朝露酒倒是一绝，连天道都……呸，不提他。”

　　“朝露酒是采百花花蕊上的露水，用九十九朵扶柔，九十九朵桑丹，九十九朵荀草……”

　　白帷扳着指头数。

　　“反正很多花，在失焱之地埋上三百年，再放去昆仑雪顶，要喝的时候取一坛，拿回明雪宫时还冒着凉气，流光池里泡热了喝上半盏，别提多舒服了。”

　　白帷看着萧迟：“你指定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有机会请你喝。”

　　“好。”萧迟笑笑。

　　鸳鸯锅端了上来，一半是红通通的辣汤，一半是飘着菊花和玫瑰花瓣的清汤。

　　涮菜的摆盘和寻常火锅店也不一样，不是“竹林花束”就是“红桥碎雪”。

　　白帷的眼睛亮了又亮。

　　指着一道“金舟白滩”问：“这是什么？”

　　萧迟往清汤里下了几片牛肉：“蛋皮做的小船，装的是蟹粉和海胆，下面的白滩是虾滑。”

　　白帷点点头，又问：“虾滑是什么？”

　　牛肉烫几秒就熟，萧迟把烫好的肉片放到白帷的碗里。

　　“就是把虾肉打成泥，团成丸子放到锅里煮，和你吃过的鱼丸差不多。”

　　白帷吃了口牛肉，眼睛又亮了几分：“好吃，我要吃虾滑。”

　　萧迟往不远处看了眼，候在那里的餐厅经理立马上前：“需要什么吗？萧总。”

　　“虾滑。”

　　“是。”经理立马端起盘子，用汤匙把虾滑下到辣汤里。

　　“那边。”萧迟靠在椅背上。

　　餐厅经理用余光瞟了眼白帷，堆着笑把剩下的虾滑都舀进了清汤。

　　人一走开白帷就俯在桌子上问：“派头挺大啊，他们怎么都怕你？”

　　萧迟拿汤勺在锅里搅了搅：“你要靠我吃饭，你也怕。”

　　“我靠你吃饭也不怕，”白帷朝“红桥碎雪”抬了抬下巴，“再给本君涮两片肉。”

　　肉片鲜嫩多汁，白帷嚼了两口，抬起头。

　　“等等，这家店是你的？”

　　“是。”

　　萧迟看着锅里飘起来的丸子。

　　用低调的语气，说出顶级的炫耀。

　　“还有旁边的咖啡厅、电影院、商场，都是我的。”

　　“呦，挺有钱啊，萧总。”

　　白帷的目光定在他身上，半天没动，忽然问一句：“你会不会，不想回去了？”

　　萧迟拿餐巾擦擦嘴：

　　“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留在这陪你，你要是想回去，我就和你一起。”

　　窗外车灯滑过，照得白帷脸上泛起红晕。

　　他什么都没说，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桌上的菜才吃了一半，白帷就饱得靠在椅背上，他拉着衣服下摆朝身上看了看。

　　米白色的短款羊绒大衣上溅了几团油点。

　　他拿纸巾在油点上擦了擦：“怎么办？今天才第一次穿。”

　　萧迟朝油点看了眼：

　　“潭秘书拿来的衣服少了点，一会儿去隔壁商场再买几套，你自己挑。”

　　“财大气粗啊这是。”白帷还低着头跟衣服较劲，“我要穿黑色，弄脏了也看不出来。”

　　“你穿白色好看。”萧迟招手叫经理过来签单，放下笔将目光落在白帷脸上。

　　“其他颜色，也好看。”

　　餐厅经理低着头，临走时又朝白帷瞄了眼，感觉萧迟看了过来，赶紧退了下去。

　　白帷没有见过人族的百货商场，一进去就震惊得愣在原地。

　　炫目的灯光，稀奇古怪的香水和化妆品，五花八门的潮玩摆件和各式各样的衣服鞋帽。

　　最特别的是，还有一家将小猫小狗关在橱窗里的宠物店。

　　白帷刚指着一只挠痒痒的小猫叫萧迟看，就在最里面一格看到个熟悉的黑烧饼。

　　“雷……威廉。”白帷跑过去，拍着橱窗玻璃。

　　从白帷一进来，女店员的眼睛就锁死在他身上扒不下来，这会儿赶紧走过去，笑着说：

　　“先生，这只猫是非卖品，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宝贝，你想要什么价位的？”

　　白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拉着萧迟的胳膊：

　　“你怎么把他给卖了？”

　　萧迟的目光刚从一只白猫身上挪开，听见白帷的话，朝雷不争的橱窗看去。

　　黑猫正睡得四仰八叉，听见拍门声翻了个身，朝向里边摔了摔尾巴。

　　玻璃门上贴着大大的“非卖品”三个字。

　　萧迟在白帷背上拍了拍：“没卖，别急。”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刚一接通就问：“黑猫呢？”

　　秦助理像是还在办公室，愣住一瞬：

　　“萧总，我正要找你，黑猫，噢，黑猫在我一个朋友的宠物店。”

　　萧迟：“跟你朋友打电话，我要提猫。”

　　“好的好的，萧总，马上打，另外，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黑晶髓项目被人举报，说我们涉嫌环保违规。”

　　“安排在石山镇的人一个小时前确认了这个消息，另外，赫斯珀那边，之前远舟资本为了代理权频繁与他们联系，因为合同的原因，赫斯珀方没有松口。”

　　“可环保的事一闹出来，他们就有充足的理由跟我们解约，转向远舟资本，情况可能不太好。”

　　萧迟找了个安静的位置：“新进的那批车有多少辆？”

　　“两百辆。”秦助理说。

　　“那就是……”萧迟那边安静了一瞬，“三个亿。”

　　“是的萧总，最主要的还是矿场的损失，前期已经投入了五十多亿，如果突然停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