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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帷神猫 喝猫的洗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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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帷独自趴在漆黑的房间里,柔软的沙发也捂不出一丝暖意。
他太饿了,胃里已经空了两天,再这么饿下去,怕是等不到重回天界就要变成一只死猫。
他朝门口看了眼,紧锁的房间像一座监牢,把他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两个月,他出不去,也不能出去。
受封镇世之名那天,妖王发了疯地抢夺叱元珠,白帷银芒化剑,流霜回雪,一道惊雷却把他和妖王一块儿劈下了凡界,吸纳了半世灵气的叱元珠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白帷变成了浑身雪白,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妖王倒是变成个人,却也灵力尽失,为了维持人形,每天凌晨都要吸猫摄取灵力。
哪怕恨得牙痒,白帷也只能予取予求,只要妖王不现出原形霍霍人族,什么都好说。
白帷无精打采地转了个圈,爪子抖了抖,又重新趴下。
等化出原形,一定要抡着妖王的尾巴甩个八百八十八圈,再把雷神踢下凡界,不渡满百世大劫不许上来。
骂到第六十八句,楼下传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耳朵不受控制地转了转,该死,蠢猫的坏习惯。
白帷蜷在沙发上,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先生,”是柳姨的声音,“先喝碗鸡汤再睡,炖了三个小时,现在喝正好。”
“不用,”脚步声一停,“……端过来。”
白帷瘪了瘪嘴,哼,妖王。
三楼是整栋别墅的禁区,除了妖王萧迟,没有人上去过。
羊毛地毯把薄底皮鞋吃进去一半,踩出一声闷响。
两声,三声……
数到第四十五下的时候,房门缓缓推开,深秋的凉意和鸡汤的暖香一起涌了进来。
水晶挂钟指向23:30。
鸡汤被搁到茶几上,萧迟把黑色西装往沙发上一扔……
“喵?”
白帷还没适应刚亮起来的灯光,眼前又暗了下去,他连扒带拽从西装下伸出脑袋,又咕蛹一阵,身体才跟着出来。
该死。
条件反射一样,白帷开始舔毛,他完全控制不了这些奇怪的习惯,好像不把毛舔顺天就要塌下来。
“蠢东西。”萧迟冷笑一声。
酒会上各种香水味沾了一身,萧迟厌恶地扒掉暗红色衬衫,手指落在腰间的金属扣上。
“咔哒”一声.......
白帷撇过头,不要脸的暴露狂。
浴室门一开一关,发出“噼啪”的流水声。
白帷把爪子搭在沙发边上,朝鸡汤看了眼。
炖得快要脱骨的鸡腿浸在澄黄的汤汁里,拼命散发着香气,不用尝就知道一定非常美味。
白帷站起来抻抻爪子,浴室门关着,水声还没停。
他轻盈地落在茶几上,伸出爪子在汤里蘸了蘸。
喝猫的洗爪水吧,卑劣的妖王。
鸡腿乖巧地躺在一边,白帷低头嗅了嗅,四颗尖牙刚露出来,浴室门锁就“嗒”地一响。
冒着热气的萧迟擦着头发走了出来,高挑的身影背着光,散发出白桃洗发水和薄荷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白帷已经跳回沙发,低头舔了舔爪子。
挂钟指向23:55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一双凤眼冷冷地睨过来:“饿吗?”
白帷继续舔,斜眼瞥见澄黄的鸡汤里,飘着几根长短不一的猫毛。
萧迟坐到他旁边,端起碗在汤里搅了搅:
“定乾台的事与你无关,若不是抱着叱元珠,你也不会被牵扯进来,你需要白帷来救,正好我找他也有点事,既然这样,不如我俩合作一把,只要把他引出来,我保证,以后妖凡两界任你横行,如何?”
白帷喉咙里咕噜一声,听起来像冷笑。
他也不知道妖王哪根筋没搭对,非要认定自己是抱匣子的小仙童昭昭,这么大个白帷神君就在眼前,他还到处找,真是招笑。
“不愿意?”萧迟一抬脚尖,勾过来个垃圾桶,“那你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好好一碗鸡汤就在白帷眼前慢慢倒进了垃圾桶,肥嫩嫩的鸡腿在桶壁上撞了一下,半路上就脱了骨,不敢想象要是咬进嘴里该有多香。
白帷的肚子挣扎着叫了两声,他感觉自己的心死了,也不在乎被萧迟听到会不会丢脸。
尾巴一摆,干脆掉了个头,眼不见为净。
00:00
像每天的这个时候一样,萧迟一脸厌恶地把他拎了起来,当整张脸埋进细密的绒毛时,昏暗的房间里肉眼可见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金色光圈。
在白帷身周浮现,转眼间,又没入萧迟的身体。
跟光圈一块儿浮现的还有许多远古的声音,潺潺溪流、婉转鸟鸣、雪山上的第一缕晨曦,这是蕴含在“叱元珠”里,源源不断的生机和灵气。
白帷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体内的叱元珠在疯狂运转,强大的灵气倾泻而出,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白帷轻颤着打开身体,只能靠着萧迟的呼吸帮他疏导灵气。
丝丝缕缕的酥麻顺着四肢百骸流淌,耳根,尾尖,甚至是胡须都痒得厉害。
房间里只听到一猫一人沉重的呼吸和空调运行时轻微的风声。
01:30
萧迟终于停了下来,把白帷往沙发上一扔,像是扔了个用完即甩的包装袋。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嘴唇贴在杯沿,看着白帷软成一滩的样子,仰头一饮而尽。
嘴边勾起的冷笑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对曾屹立云顶的神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凌迟般的羞辱。
白帷实在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然高低要冲过去挠他几爪子。
萧迟把酒杯顿在茶几上,脸上是与白帷截然不同的神清气爽,他往洗手间门口的猫碗里抓了把猫粮。
“传说猫有九条命,你应该知道是个玩笑,不过你那四条细腿,”萧迟停下朝白帷看了眼,“折断两根也不会对叱元珠有什么影响,我的耐心有限,再想想。”
白帷抬了抬眼,气得胡子都在打颤。
什么毁天灭地的九世妖王,威胁一只猫,活该你被天雷劈得灵力尽失,靠人家肚子里的叱元珠维持人皮还一副趾高气昂的缺德样。
没良心的狗东西。
白帷默念了几句口诀,试着调动体内的叱元珠,可不管怎么运气入海,那颗破珠子都纹丝不动。
就跟肚子里长了颗结石一样。
白帷喉咙里“咕噜”几声,到底要怎样才能恢复灵力?
天道,救救猫吧!
饿着肚子躺了一夜,迷迷糊糊睁眼时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照进来。
白帷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还没清醒,舌头已经自动开始舔毛。
“啊呸、呸......”
舔着舔着毛就挂了一嘴,就这么舔一会吐一会,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肚子里传来咕咕叫的声音。
他朝墙角那个简陋的猫饭盆看了眼,左边是半碗清水,右边装着把黑乎乎,圆溜溜,看着就很没食欲的猫粮。
该死的妖王,白帷忍不住又骂了句。
酒柜旁有台饮水机,萧迟不在家时,白帷就去那里喝水,伸着舌头舔了几口,头一摆,叹了口气。
白帷神君皎皎如月,想当初,只有昆仑顶上的一捧初雪还入得了眼,如今却......
他朝墙角看了眼,猫碗里飘着几根白毛。
白帷跳下沙发,把虚掩的房门挤开条缝。
神君受四方供奉,白猫得靠自己觅食。
短腿在楼梯上绊了好几下,差点给自己掀下去,白帷停下来歇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个什么品种的猫,只觉得腿跟身体严重不协调,一身长毛像个球,腿却短得快要看不见,还有条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白帷蹿到盆龟背竹后头,伸出舌头累得直喘气。
柳姨正坐在饭桌前跟人打电话,面前摆着两菜一汤。
“是,夫人,先生每晚十二点前一定回来,没带过乱七八糟的女人,楚梦小姐我在杂志上见过,先生一定会喜欢,您放心好了。”
白帷往花盆后面缩了缩,柳姨有午睡的习惯,等她回了房间,就能溜出去弄点吃的。
谁知等得差点睡着,柳姨才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又在打电话。
“先生,对,楚小姐要来吃晚饭,”柳姨边说边往外走,“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拿。”
柳姨去了前院,白帷快跑几步,一溜烟进了厨房。
厨房很宽敞,进门就看到岛台上放着盆卤牛肉和一个水果篮。
白帷踩着凳子跳上去,就着盆沿直接上嘴,他从没意识到,牛肉竟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比招摇山上的狌狌肉还要美味,只恨自己肚子小,半块下去就有了饱意。
他又往四周瞟了一圈,要是能打包点带回卧室就好了,耳朵转了半圈,柳姨的拖鞋声传了过来。
糟糕,白帷边嚼着肉边找地方藏身。
整整齐齐的厨房里,连个旮旯都没有,只有......
占了半面墙的大冰箱特别显眼,冷藏室的门没关严,透出一条细细的缝。
拖鞋声越逼越近,白帷没空多想,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冰箱旁边的柜子,爪子把门缝扒开一点,一溜身钻了进去。
灯一亮,仿佛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看不懂名字的牛奶,一整排的红丝绒蛋糕,还有一颗颗住着单间的大樱桃。
白帷的瞳孔放大一圈,不忘把尾巴尖探进门缝,用尾巴挡着门,一会儿好出去。
迫不及待地扒开包装盒,刨了颗樱桃到嘴里,樱桃汁溢满口腔的同时听到“啪”地一声闷响。
白帷缓缓回头,已经抽回来的尾巴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发现一个问题——
原来猫的尾巴尖挡不住冰箱门。
出风口呼呼地响,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
白帷舔了舔嘴角的樱桃汁,把前爪贴在冰箱门上,后腿使劲蹬着隔板,整个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可稍一用力,爪垫就在板子上打滑。
打不开。
白帷定了定神,一刻不犹豫地朝牛奶和蛋糕摸索过去。
得保持住体温,十二点以前,该死的萧迟一定会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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