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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古代也有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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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圣女低头垂视,眼中尽是冰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审判众生,“汝等生来背负罪业,贪嗔痴妄皆为祸根,死后注定魂魄难安,日夜受业火焚身之苦。”
跪在最前排的老者,脸上霎时流露出惊恐与茫然,双膝匍匐上前,张开枯瘦双臂,喊道,“求圣女垂怜!救救我等。”
顷刻,所有村民如惊弓之鸟,纷纷虔诚扣首,“请圣女救救我!”
白衣圣女眼中划过一丝怜悯和不忍,如冰山裂开一角,但很快又变成不喜不悲的观音雕塑。
“为解苍生困苦,岁神垂怜,赐吾一物,名为湔雪签,可减轻汝之罪孽,让汝等死后免受苦楚。”
圣女双手一挥,高台下几个黑衣大汉抬出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成摞的明黄色符纸。
其中一名大汉朝众人喊道,“一签三两银子,可抵去身上一份罪孽。”
摘星瞪大双眼,这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大型洗脑现场!
如今普通人家一年开支也才三两银,这村子看上去也不甚富裕,且那纸上不知画得什么鬼画符,这些人真会去做那冤大头吗?
还未她待思索清楚,却见面前村民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如成群蝗虫疯狂向前涌去。
“俺要一张!”
“十张!十张!给我十张!”
“我要一百张!”人群中一打扮较为富裕的胖男子吼道。
他双手恭敬接过大汉递来的十张劵,脸上全是满足,油腻的脸上升起一丝笑意,将手里的符纸高高举起,“圣女,这样我就能偿还所有罪孽了吧!”
圣女抬起手,示意他上前,胖男子赶忙殷勤地走上高台,在即将靠近圣女时,被守在高台的大汉拦下。
白衣圣女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胖男子打开细看,脸上神色微变,似乎升起一丝怒意,但很快又由悲转喜,向她拱手作揖。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摘星,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这些村民实在太不正常了。
扭过头望向一旁的胡子男人,他面上似有几分怒容,但很快被掩盖下去,她心中异样更甚。
大胡子男注意到她的眼神,朝她一笑,“走吧,圣女让我带你去内堂。”
路过木桌时,摘星撇了一眼,见那符纸上赫然写着,“愿岁神怜悯,赦免汝所有罪孽,至汝离魂之日,冥府迎汝归位。”
穿过幽暗绵长的甬道,两人到达神堂内室。说是内堂,实则更像一间暗室,三面墙上无窗,唯有入口的大门。
房间内里昏暗,两人长长的黑色身影倒影在地,室内唯摆放着床榻、衣柜和梳妆台,再无其他陈设。胡子男人将她送到后便离开。
摘星独自站在暗室内,谨慎地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却忽听“簌”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
抬头见衣柜的门打开一条缝隙,似乎是没有放好,几件衣裙滑落了出来,漏出几片衣角。
她思考片刻走上前,小心拉开柜门,将衣裙放回原处。衣柜并不大,一眼便瞧遍,皆是些女子衣物,看款式与圣女身上穿的一致。
但不知为何,她隐隐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不待她想明白,却听见有人在屋外说话。
摘星放轻步子,悄悄挪动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瞧,只见一青衣男子正与秦长老说话,那背影有些熟悉。
男子清润的声音传来,“那便多谢长老了。”随着他转身的动作,露出了面孔。
摘星瞪大双眼,那人竟是江风!
江风依靠在门上,话音虽是柔和,但隐隐有几分不满,“段回舟不知为何,竟发现了醉仙楼的存在,让侍卫将楼堵了,贵人如今可是生气得很呢,所幸你们将人捉住了,只是怎地不直接就地斩杀?”
秦长老冷笑道,“段回舟与他娘子可是我一直在找的至亲夫妻,贵人有多看重仙丹你也知道,他们死之前能做我药材,也算死得其所。”
“那你何时能将他杀了?待他一死,凌霄城便是我囊中之物。”江风温和的五官里透出一丝狠劲。
秦长老皱眉道,“我的药庐着火了,许多配材都被烧毁,要炼这仙丹,需得活血入炉,待我重新搜集好药材,便是他们的死期。不过可惜他那娘子了,花容月貌,心思也机敏。”
他脸上浮现一丝淫邪。
江风有些诧异地看了老头一眼,他记忆中夏宁只能算是长相清秀,只道他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人。
“你可要去看看他,怎么说,他也算你名义上的侄儿。”
“不必,我还要回去陪令娴,所有新消息找人传话给我。”说罢江风转身离去。
秦长老见他走远,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面露不屑,“吃人绝户,还扮作一副痴情种模样,真是可笑,还教起我做事来了。”
摘星躲在屋内看着这一切,眉头蹙起。
怪不得之前段回舟对江风态度十分冷淡,想来也早已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不知为何,放任他至今。
待秦长老走后,摘星又在暗室内等待了许久,终于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
但进来的竟仍是大胡子男人,“圣女身体有恙,改日再见你,回去吧。”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棉布包裹递给她。
摘星接过打开,里面竟是她的□□,还有两只弩箭,“这…”
“保护好自己。”胡子男说完便不再开口,带着她向外走去。
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摘星似乎听见有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听不太清,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怎么了?”胡子男问道。
她摇摇头,将手里的弓弩紧紧握住。
回到房间,段回舟正靠在墙上,手里打磨着一小块竹片。
摘星立刻将江风之事告知给他,本以为他会气恼,却见他只是点点头,面色如常,“我知晓了。”
见他行为反常,摘星心中升一个大胆的猜测,试探着问道,“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了?”
段回舟手上动作微顿,惊讶于她的敏锐,语气平淡,“是,我身上的毒便是他下的。”
摘星一时眼神复杂,“三哥方真不在意?如今我们沦落这个地步,便是拜那好姑父江风所赐呀。”
段回舟不知如何向她解释,说他之前本不想苟活于世,刚好借对方之手吗?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摘星也知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岔开话题问道,“三哥,你之前说过逃出去的办法是什么呢?”
段回舟答道:“村内之事我已早早派人调查,这里面安插有我的暗桩,他已发出信号求救,想来不会等太久。”
摘星顿时喜出望外,没想到他居然早有后招,蹲在他身侧夸道:“三哥,真是料事如神,若没有三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这几日还是得小心应对。”段回舟犹豫着拍了拍摘星的手背,以示安抚。
想到今日偷听到的话,摘星笑道,“放心吧,他们暂时不会处理我们的。”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门便被人推开,秦长老背着手走进来,眼神扫过二人,“将他们带出去。”
摘星心中暗惊,不是吧,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乌鸦嘴了?
两人被带至一间破败的草屋前,屋顶上是一片漆黑的枯草,看得出刚刚经受过一场大火。
秦长老让手下将两人绑在石头上,转过身从屋里拿出一柄小刀。
摘星看着对方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模样,慌忙阻止道,“长老,不是去照心盘吗?”
“圣女身体有恙,需取些人血滋补。”老者睨了她一眼,面上有些不满。
听到这话,摘星脑海里出现白衣圣女嘴角沾血的恐怖模样,不禁打了个寒蝉。
“今日只取一人之血,取谁的好呢?”
秦长老握着短刃在二人面前来回走动,似乎想欣赏他们脸上的恐惧。
摘星看透他的心思,心里骂道真是个变态,面上则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段回舟则是那副一惯的平静模样。
秦长老没能如愿在二人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似乎有些乏味,停下脚步,半蹲在摘星面前,“女子属阴,那便取你的血吧。”说罢一把扯过她的手腕。
摘星见那锋利的刀刃即将划破手臂,猛地闭上双眼。
“慢着!取我的。”段回舟清冷的声音响起。
摘星睁开双眼,诧异地望向他,这是演哪出?
秦长老动作一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你真愿替她?”
段回舟不语,只是举起手臂。
“哈哈好啊,看来不必再带你们去照心盘了,你们的血一定是仙丹最佳的药引。”
话毕,他手起刀落,刀锋精准划过,赤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腕滑落,落进白瓷碗里,如雪地盛开的红梅。
很快鲜血积了小半碗,但仍没有停止的意思。
摘星吼道,“够了吧,不是还要我们做其他药引吗?”
若是段回舟死在这,她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
秦长老冷哼一声,放下药碗,挥挥手,让大汉将二人押回木屋。
段回舟手臂上的血迹,滴滴答答落了一路,宛若一根不断的红线。
回到屋内,摘星忙撕下衣角,替他包扎伤口,“三哥,为何替我。”
“帮扶弱小,乃我之责,何况。”段回舟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圈住摘星的手腕,虚弱的话语里带出一丝笑意,“太细了,你能有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