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盲音》闻人钦欢

2、打掩护 年级第一又

　　谢淮秋还没坐下，几个死党就围上来。

　　“你还好吧？”冯灿脸上写满担忧。

　　谢淮秋没应声，跟一旁的沈知雪对视一眼，脑海里闪过刚刚办公室班主任的话。

　　“完了，完了，一看就被骂傻了。”徐占文扯个凳子坐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谢淮秋肩膀，“没事，我也被骂了，咱俩作伴。”

　　“我爸昨晚上给我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耳朵都给我听起茧了。”冯灿哀嚎道。

　　“你倒退了三十多名，不骂你骂谁。”

　　“你好意思说我。”

　　“我前进了几名不还是被骂。”徐占文两手一摊，“我妈一吃饭就说这事，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谢淮秋有些同情：“那你岂不是天天都没胃口吃饭了？”

　　“那倒没有。我该吃吃该睡睡，他们看我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气了。”

　　几个人笑作一团。

　　前排传来一阵叽叽喳喳。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理科年级第一又是江铭。”

　　“早就知道了，我听说他跟第二名还是一如既往断层超越呢。”

　　“我的天，他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几个女生凑一块儿，刻意压低声音，但架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像煮沸的水，咕噜咕噜往外冒。

　　“他好帅，上次课间□□碰见看了一眼，那大长腿。”

　　“何止是帅，我听我表姐说，他多才多艺，光是唱歌，耳朵都能给你苏麻了。”

　　“这种人就该出现在小说，怎么现实里也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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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灿凑过来：“诶，江铭，知道吧？”

　　八卦入耳，谢淮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她撇了撇嘴，低下头：“不认识。”

　　“也是，人家学霸，跟咱们不熟。”冯灿没多想，继续说道，“不过那个江铭，我可是听说好几个想跟他搭讪的女生都被他气哭过。”

　　徐占文瞪眼：“真的假的？”

　　“真的，私下大家都传遍了。他成绩好是好，但性格太差劲。”

　　徐占文啧啧两声：“果然学霸都这样，脑子用学习上了，不通人情世故。”

　　谢淮秋抬头。

　　“也不算差劲吧，就是有点闷。”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沈知雪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谢淮秋眼神挪开，没有立刻接话。

　　怎么知道？

　　她能不知道吗？

　　而且她真正想说的是，江铭闷归闷，焉坏起来可一点都不含糊。管得宽，又嘴欠。年纪不大，还总是一副老派姿态。就连穿着，除了校服，就是黑色老头衫配布鞋。

　　“我猜的。”

　　八卦总不会有人当真，冯灿转头又聊起别的。

　　谢淮秋歪着头靠在桌椅背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开那个口。

　　“不过我这次至少没班级垫底。”冯灿一把搭在徐占文肩上，“我还真好奇这次考倒数第一的是谁？”

　　“盯我干嘛？可不是我，”沈知雪被看得不自在，“再说了，一次考差了又不代表什么。是不是啊，淮秋？”

　　突然被点到名，谢淮秋有些心虚。

　　好在上课铃声解救了尴尬。

　　大家立刻作鸟兽散，回到座位。

　　——

　　上午第一节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谢淮秋靠在窗边，有些无精打采。

　　感到后排有人戳她，谢淮秋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揉成团的纸条塞到她手中。

　　谢淮秋偷偷把纸条拿到抽屉里，余光扫了一圈周围，才慢慢打开。

　　冯灿的字有些歪歪扭扭：“我爸要是问到我的分数，你们千万别说啊。”

　　徐占文：“对，千万别说真考了多少。你们看知雪这次被她妈骂得多惨。”

　　纸条上面几个死党说要相互打配合，谢淮秋正要拿起笔，突然被点名。

　　“谢淮秋。”

　　谢淮秋猛地把纸条攥在手里，站起身。

　　眼看班主任不说话，只是一步步从讲台走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

　　谢淮秋的心跳越来越快。

　　班主任在她面前站定，视线从她脸上移到桌面，又从桌面向下瞥，最后目光重新锁定到她脸上。

　　“你来答一下这道题。”

　　答题？

　　谢淮秋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露出一个苦笑，她低头看着卷子。

　　她根本没听到讲到哪儿了，只能硬着头皮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的字，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上来。

　　窗外树影晃动，空闻风吹过哗哗的声音。

　　班主任看了谢淮秋几秒，没说什么，转身往讲台走。

　　谢淮秋慢慢坐下，纸条已经被汗湿透。

　　班主任站回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语气深沉：“你们都高二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也贪玩过。谁想一天天困在这里，做不完的题，上不完的课。”

　　她顿了顿接着说：“但是有付出才有收获。想要自由就要得有本领，这才是将来你们能飞多远飞多高的底气。”

　　——

　　因为月考的原因，谢淮秋跟几个死党也不敢在这个关口“顶风作案”出去浪，一个个踩着放学广播的旋律离开了教室。

　　阳光有些大，路边的树叶被打得焉巴巴。

　　谢淮秋慢悠悠走到公交车站，等了没几分钟，车就来了。

　　她投了一枚硬币，找了个位置坐下。

　　风呼呼地灌到脸上，说不上凉也谈不上闷，或者说谢淮秋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她眼神散漫地靠在背椅，窗外景色不断变换，好一会儿才发觉到站了。

　　她垂着头往家走。刚走到院子前，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谢淮秋步子快起来。

　　推开门，大厅胡乱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行李箱也摊在中央，里面的物品收拾得匆忙。

　　她妈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看到谢淮秋进来，她妈怔了一下，跟电话那头交代了句“晚点再说”，就把手机挂了。

　　“秋秋回来啦。”

　　谢淮秋看着她妈麻利收拾东西的动作，眼底那点微波隐隐沉了下去，没多问，熟练地把杂物拾掇进抽屉。过了好几秒才从鼻腔里挤出一道声音：“嗯。”

　　“生意上出了点事，妈妈得去处理一阵子。本来说回来陪你几天的，只能下次再找时间了。”

　　“嗯。”

　　谢淮秋错身往里走，她妈忽然抬头，语气柔和：“你高二了，功课还跟得上吧？”

　　谢淮秋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电话铃声又响了。

　　她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接。抓过行李箱就往门口拖，脚轮咕噜咕噜转得飞快，好像永不停歇的样子。

　　“我给你炖了一锅汤在厨房里，别老吃甜的和冷的。”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学习上有不懂的就多问问哥哥。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声音渐远，最后彻底听不见。

　　谢淮秋站在原地良久，嘴角轻轻扯了扯。

　　要不是那双横七竖八的拖鞋还躺在门口，仿佛这个家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回来过。

　　——

　　第二天早上，谢淮秋刚进教室就感到气氛不对。

　　平时早读前，教室里总是吵哄哄的，今天却出奇得安静。就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几个男生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低头翻书，偶尔抬头跟旁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收回去。

　　谢淮秋放下书包，沈知雪在后面戳她，她回头。

　　“我跟你说，今天……”沈知雪看到谢淮秋的脸，顿了一下，“淮秋，你眼睛怎么肿肿的？”

　　谢淮秋打了个哈欠：“你接着说，今天怎么了？”

　　沈知雪正准备回答，班主任就夹着书走进来。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上周的月考成绩，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底下没人吭声。

　　“这次月考，我们班成绩整体退步比较明显。我跟其他几个科任老师商量过了，接下来一个月课程量要加大。”

　　“早读提前二十分钟到，作业量也会相应增加。虽然我们是普通班，但苏正中学的学生都要有拼搏精神。你们回去跟家长也说一声。”

　　谢淮秋终于知道刚刚沈知雪为啥那副表情了。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教室一片死寂，没人敢应声。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前脚走出教室，后脚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早读提前二十分钟？我六点就得爬起来！”冯灿捂着胸口哀嚎。

　　“我每天作业写完都够晚了，还要加作业，还让不让人活了。”徐占文最喜欢户外活动了，一整天都在学习，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就开学考差一次，至于嘛。才被家长骂，今天又要加课。”沈知雪也坐不住了，“这算什么？双管齐下，内外夹击。”

　　“这叫赶尽杀绝！”徐占文纠正道。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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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笑归玩笑，几人闹了一阵，一想到之前的“好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有什么办法呢，据说咱们班这次平均分是全年级垫底。”陈一一叹了口气。

　　谢淮秋正跟着笑，听到这话，嘴角垮了下来。

　　全年级垫底。

　　她这次是班级倒数第一。

　　谢淮秋的目光穿过教室，落到隔壁的理科楼。

　　她想起那天前排女生说的那句“理科年级第一又是江铭”。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班级垫底。

　　要不是因为长辈的交情，他跟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