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颗糖 老公的担心 ...
-
“两小碗拉面一共12元，我扫您。”
小李痛快地亮出收款码。
俩人走出小饭馆，正要说再见，孟萌抬起小爪子扯了扯小李沾满油污的衬衫，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不可以到你家借住一晚呀？”
小李一愣。
孟萌窘迫地撒了一个谎：“我没拿家钥匙。”
“孟哥别闹，像你们有钱人不都是密码锁吗哈哈！”
看孟萌像是认真的，小李唇角抽搐，但还是拥抱了孟萌一下，说，“孟哥，我知道我魅力大，可咱俩真不行，撞号~”
小李骑着小电动潇洒离去。
孟萌在风中凌乱，猛地打了个喷嚏。
大雨说来便来，被浇成落汤鸡的孟萌躲到一处屋檐下，大有要自生自灭的架势。
就在这时，和蓝色预警同时出现的，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来不及看来人，孟萌哆嗦着手接了。
“你在哪？”梁晟的呼吸有些紊乱。
孟萌还在怄气：“你别管。”
“今晚强降雨，不想被淹死就快点报位置！”
孟萌吓了一跳，飞快地报出位置。
小李带他来的九龙三街是一片拆迁楼，地势低的关系，很容易积水。
当梁晟驱车赶到时，水流已没过孟萌的脚踝，并且还有持续上涨的趋势。
孟萌缩在副驾驶座上，一脸的惊魂未定。
车内气压极低，梁晟面无表情。
雨刷器有频率的来回移动，窗玻璃仍是一片模糊，就好像孟萌此刻湿润的眼睛。
梁晟开口问：“冷么？”
“没事。”孟萌的喷嚏声出卖了他。
智能空调开始散暖，孟萌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开了一小时四十分钟，才回到市中心。
梁晟把车停下后，靠在座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孟萌，我每天工作也很累，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少给别人添麻烦。咱们就说你买的房子，最差的户型最高的价格，你以为那个李一鸣是什么良善之辈么？我一边兢兢业业加班，一边还要担心……被撬墙角。”
一颗打湿了的毛茸茸小脑袋靠在了梁晟的肩膀。
孟萌睡着了，小嘴巴流着口水。
车子熄了火，凌晨两点钟的地下停车场一片寂静。
车厢狭窄的空间内，梁晟的呼吸沉了下来，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乱孟萌栗色的头发，呢喃：“怎么办宝宝，真是让老公担心死了。”
回家上床，打开卧室的壁灯。
男孩像只可爱的树懒，紧紧挂在梁晟的脖子上，托住两瓣屁股的，是一对温暖的大掌。
孟萌迷迷糊糊地醒来。
昏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被口水打湿一大片的昂贵衬衫，隐约可见微微鼓动的蜜色胸肌。
刚要抬头，就被大掌按了下去。
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睡觉。”
孟萌乖乖地闭上眼，就着这个姿势，可以听见彼此重合的心跳。
他做了噩梦。
在梦里，梁晟把他扫地出门，和孙小姐喜结连理，他甚至来不及掉眼泪，又一道闪电把他劈成一撮毛毛灰。
他吓坏了，醒来时仍在发颤。
身边空荡荡的，窗外一片晴光大好。
闹铃没有响，上班迟到了！
孟萌跳起来，却发现身体光溜溜的，他随手薅了一件梁晟的衬衫往头上套，还没等头冒出来，突然想起了被金主解雇的事情。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原地蜷缩成一只虾球。
他——失——业——了。
可是，像梁晟那样大方的金主不好找，月薪三十万以下的工作不遍地是吗？
……
早餐店：早上四点上班。
起不来。
烧烤店：晚上两点下班。
又太晚。
私企文员：坐办公室，这个倒是不错。
一看招聘条件，要求本科生以上。
孟萌站在玻璃门前自闭中，突然间，一辆小摩托在耳边疾驰而过，比小李那辆更拉风，这瞬间吸引起孟萌的目光。
“我是晋江吃了吗，您的订单。”送完这一单后，摩托大哥鼓捣着手机，定位下一单的位置。
孟萌出声道：“大哥，你们这行一个月赚多少呀？”
“一万左右吧！”
“是不是要求本科以上？”
“小学毕业都能送。”
孟萌激动地上前一步：“大哥，你看我行吗？”
热心的大哥带孟萌在手机上操作了一通，孟萌就成了“配送员小孟”，头盔一戴，小摩托一骑，还真像回事！
孟萌哼着小曲，在城市的道路上穿行。
“您的佣金已到账——”
“已经为您接到下一单——”
“配送即将超时——”
现实很快打脸，电梯损坏的十八楼，拐错了的红绿灯，差点和社会小青年的鬼火剐蹭。
顶着A市直逼40℃的高温天气，孟萌浑身湿透，握着车柄的手直打滑。
呼，终于到了。
孟萌把车停在林荫处，拎着盒饭头也不抬地往进走。
他不看路又走得急，感觉撞上了硬硬的一堵墙。
哗啦啦，手里的盒饭全洒了出来，高温滚油的水煮鱼连汤带水全招呼在了身上，烫得要命。
孟萌没忍住，瞬间飙出生理性盐水。
他想看看是哪个程咬金时，熟悉的声音电锯一样钻进脑袋。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梁晟，孟萌干巴巴道：“劳动。”
劳动最光荣。
明明是件光荣的事，不知为何，孟萌还是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前台小姐飞奔而来：“梁总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医生？”
梁晟好似是来谈生意的，镜框夹在鼻梁，西装考究，他上前一步要捉孟萌油乎乎的手，却被躲开了。
孟萌把双手藏在身后，眼神不敢看向他。
这时，楼上又飞奔而来一个精英男。
男人先是好声好气的和梁晟道歉。
接着把头转向孟萌，恨不得直接揪着他的领口骂：“你是怎么送餐的？居然这么不小心！梁总可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你就等着被投诉吧！”
孟萌下意识地要往梁晟身后躲。
梁晟正要说话，身边的助理提示：“梁总，距离下一场会谈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
孟萌躲了空。
梁晟点点头：“好，我们走。”
他们走远后，孟萌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精英男还在指责他。
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朝公司的清洁工借来拖布，一点点把地面拖干净。
前台小姐接了一个电话后，走过来对孟萌说：“先生，这里会由我们处理，梁总一定要我们带你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
孟萌尴尬一笑：“我没事，真的没事。”
前台小姐坚持：“先生……”
“我自己可以去医院。”孟萌看向精英男，商量道，“我双倍赔偿的话，可不可以撤销投诉呢？”
＊
劳动一天结束，孟萌在小迪家借住。
小迪租的房子在四环外，是一间五十平米的一居室。住惯了大平层的孟萌还有些不适应蜗居，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就和小迪聊天。
小迪惊诧道：“你是说，你今天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算来算去，才赚了三百块？！”
“虽然是有一点点狼狈啦。”
“一点点？你看看你的手，手要破相了，做不得漂亮美甲的啦。”
小迪翻箱倒柜，找出一盒药膏丢给孟萌：“快擦上。”
孟萌单手抹得很滑稽：“帮帮我吧。”
小迪边给他擦药，边说：“要我说，你就该赖在梁总家不出来，出来干嘛呀，让你这么个小美人和我一起挤出租屋，我都舍不得。”
“我不想被他老婆赶出来。”孟萌要脸。
“想啥呢？你到我这儿三个小时了，都晚上九点半了，梁总连条信息都没来，他要是真结婚了，肯定提前把你踹了，不会给你和他老婆撕逼的机会。我要是你，就死赖着不走，等他要结婚了再讹一笔天价分手费！”
孟萌没说，他确实已经被解雇了。
手背被热油烫出一连串水泡，酒精抹上去钻心的疼，孟萌一滴眼泪都没掉。
小迪忽道：“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孟萌手一抖，克制住心碎：“想啥呢？”
“没有就好，之前有个陪酒的和一房地产商好上了，后来金主老婆发现了，他被打得爹妈都不认识。萌萌，你这么漂亮，可千万别犯傻。”
钟表走到九点三十时，电话铃声响了。
小迪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冲厕所叫道：“萌哥，有电话！”
“你帮我接一下吧，我在冲凉。”估计是小李交接房子的事。
“OK！”小迪按下接通，边打游戏边说，“喂孟萌现在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你是谁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迪察觉到不对劲，看了一眼，差点吓得把游戏机扔地上。
孟萌的联系人少得可怜，姓梁名晟的应该也就那一位。
小迪瞪大眼睛，压力山大：“萌萌别洗了，有……有人找你。”
孟萌刚拧开花洒：“是小李吗，你接就好啦。”
“不……不……”
“我跑了一天身上好酸呀，咱俩这关系，有谁的电话是你不能帮我接的？你快接吧！”
越听越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小迪脑筋直跳：“梁总，我……”
电话那边直接打断道：
“让孟萌接电话，我等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颗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