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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逃 “哥哥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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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你的人?”
萧云卿摇摇头,狐疑的看向她,“每年这个时节是蚕丝交易价格最高的时候,你不知道?”
春夏回忆,似乎是有这么个事。
燕朝惯例,有官职者不可从商,所以曹承安的很多私产都记在田庄管事手里,而管事的卖身契则由他攥着,所以哪怕他私产遍地,朝廷都没有办法治他的罪。
其中京都里千金难买的络纱锦就产自这里。
每年这个时候会有大批的商户赶来采购,因为产量极少,先到者才能先得。
有时就连西域的外商也会参与购买。
萧云卿不提,她都快忘了。
“只是我要趁乱混进商队里,同行的人不认识我必定不会带我走的。”到时候当场拆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倒是聪明,提议已经给你,若你没法子也可以乖乖呆着。”他单手撑着桌子深深的瞧了她一眼,然后闲散自在地拨弄檀香炉子。
春夏深知留下弊大于利。
不走,运气好的话回到京城当替身,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无非是离开狼窝又进虎穴,又走上一世的老路。
运气不好的话,被曹旺发现她的秘密,死无葬身之地。
或者一直在庄子里呆到死。
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愿意。
现在多了这个机会,总得试一试才甘心。
“多谢殿下提点,若是小的顺利,在此提前谢过殿下。”说着她双膝跪地,双手张开朝他拜了几拜。
檀香炉子顺着桌子哐啷啷的掉在地上,金属的圆形炉身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怎么了。”外面有人敲门。
“哦~没事,我头晕不小心打翻了东西。”她着急忙慌起来,在对方开门的瞬间将门打开,“小翠啊,哎呀不知道怎么的,我头疼的厉害。”她虚弱的靠在门上遮住小翠的视线。
小翠是王妈妈带来的,万事都会汇报。
来人往里间探了探并没有发现什么,眼里闪过轻蔑便走了。
春夏佯装柔弱的关上门,“殿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呀。”一回头哪还有人。
嗯~最近萧云卿似乎很喜欢突然消失不见。
算了,随他去吧。
三日后,庄子上真的如萧云卿说的那般商贾如云,连带着后院的小翠都抽掉过去。
曹旺是铁了心的想要同赵三作对,本来应该由赵三负责管辖的络纱锦都被他抢了去,全院上下的人都听他调遣,反倒赵三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了。
春夏被王妈妈盯着一直熬到晚上。
前院那边终是忙完了买卖,但还没完,曹旺想要拉拢客商便设了酒席,有酒没有美人便没了意思,所以全院上上下下颇有姿色的女子都需出来接待。
其中包括王妈妈。
临走前王妈妈低垂的眉眼,不开心的模样,随后在门上落了锁。
没有人看管,春夏方便很多,她无意间见过萧云卿跳进院子的方位,那位置有棵茂密的大树,即便他负伤的情况都能进来,想必她也可以。
春夏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爬上去。
“刚才见到了么。”路过端菜的下人。
“哇,西域人竟真的如传闻那样,金发碧眼。”
春夏躲在树上大气不敢出,直到人离开了才下来。
跳下来的瞬间瞥见角落的男人,她吓一跳,再想上树已经来不及了。
“管事。”
赵三阴沉着脸站在路中间,几天不见他瘦的更加厉害了,眼眶凹陷,给人的感觉更加阴森可怖。
“想逃?”对方一针见血。
春夏点点头,“赵管事神机妙算,应该能猜到曹管家软禁我的用意吧。”不管他知不知道,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表明曹旺有心利用,将自己的价值无限放大。
他们俩已成为一生之敌。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死不休。
“他想利用我成为曹家嫡女的傀儡,替嫁成为太子妃,曹承安已经默许,如果这个时候我突然消失,他必定难辞其咎。”她全盘托出曹旺的计划,“管事难道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赵三毫无表情的喝了口酒,“我只要他死,条件你开。”
显然春夏说的惩罚对于他来说还是太低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前院的宴席结束,那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春夏走到他跟前,“管事要不要打个堵,堵他会死。”她慢慢贴近对方耳畔说了一句话。
赵三微醺的醉眼转而清醒,“真的?”
“如假包换。”
他缓缓放下酒壶,从小声地发笑,到狂妄的疯癫,“且信你这次。”他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走吧,我和你赌。”
糊弄好赵三,春夏马不停蹄的往前院走。
越往前走人越发的多了起来,一桌桌的酒席摆在空旷的空地上,客商之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连着陪酒的丫鬟都一个个醉醺醺的,好不热闹。
前厅十分混乱,醉酒的人像离笼的猛兽,还没到客房,地上就散落许多的衣裳。
春夏低头看自己一身粗麻烂布,这要跟着商队一起离开,别说不被庄里的门丁瞧见了,醉酒的客商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她捡起地上的华服套在身上,不多时一个商户家得小儿郎便出现在厅堂,因为长期劳作她身形纤瘦套上衣服也辩不出雌雄,经过几日的吃好喝好,尖瘦的下巴难得的圆润,气色更是好上许多,乍看之下倒有几分富家子弟的样子。
到时候混在人群里,应该十拿九稳了。
她正准备离开看见被富商拖拽的环儿,她被强灌了些酒,神智还在但已是强弩之末。
救她,自己很有可能穿帮没法出去。
但是如果不救,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人糟蹋,没了清白不寻短见才怪。
可是于自己何干呢,这里里外外被灌了酒的,被欺凌的,被染指的又何曾一个。
她救不过来,也没法都救过来。
春夏义无反顾的往外走,可是走到一半又折返。
好歹相识一场,她没办法视而不见。
春夏走到那人背后,趁人不注意扯下对方的腰带,裤子绊住脚一个不稳摔在地上,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下身精光狼狈不堪,他也顾不上调戏环儿,只能仓皇地拉着衣服遮挡住。
“是谁,谁干的。”
春夏拉着环儿躲在角落看着男人愤怒地咆哮。
“春夏姐?”环儿虽红着脸,但酒醒大半。
她捂住环儿地嘴,做出噤声地动作。
客商里有人爆发出狂笑,随即挨上一拳,掉裤子的男人找不到‘凶手’继而将目标转向了嘲笑之人。
富态的男人拳拳到肉,加之喝了酒的缘故动起手来没有轻重的,被打的男子捂住脸处于下风,奈何起势太晚只有被打的份了。
一时之间整个前院乱作一团,春夏看着姗姗来迟的曹旺,混在人堆里拉着环儿往外跑,门丁忙不来,不知是守门还是过去拉架。
“春夏姐,你怎么这身打扮。”等春夏将她拉到安全的地方,环儿喘着粗气好奇的问。
“要不要走?”她不答反问,事已至此如果不带她走,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还不如一劳永逸的带上她。
两个人也总好过一个人吧。
环儿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样子随后立马点点头。
虽出了院子,但想要出庄子只凭两条腿,肯定不行,可别走到明日在被庄口的门卫给逮个正着。
还好今天商户采买锦缎,大批马车停靠在路边,春夏找了一辆最大的、货物最多车辆的藏起来。
这种买得多的客商一般不会留下来过夜,毕竟花了银子的,锦缎娇弱,夜里水汽足,很容易沾染后发黄变硬,到时候便不能卖上好价钱了。
如她所料,没过多久马车启动,她和环儿躲在角落一路上很顺畅,马车颠簸了很久,春夏不确定有没有完全离开庄子,外面没有光亮黑的出奇,撩开帷幕只能瞧见两边不断远去的黑色树影。
荒郊野外的。
她有点怕。
不如搭着车到镇上再做打算。
想的确实不错,但因为夜行,马车缓慢,俩人坐在车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雅安徳少爷我们到了。”牵马人吁的一声停稳马车,而后敲敲车门。
门帘掀起,一双蓝色眼眸的男子探头出来,“终于到了,胡亚你去把车上的货物搬去仓库,小心点,不然丽斯会生气的。”
帷幕掀开,还在睡觉的春夏被凉风吹的一个激灵清醒大半。
“雅安徳少爷,这里有人。”胡亚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他经常看些汉人的画本子,里面就有许多女鬼幻化成人的故事。
雅安徳歪头看过来,见其中一女子身华丽服饰,却一副男子打扮,看着有些俏皮可爱。
“你们是?”
春夏揉揉眼睛,待看清来人,连忙拉起还没有睡醒的环儿,“实在失礼,我们这就走。”
“哎~不用害怕,我们是来自波斯的外商。”他自我介绍,“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去,可以做我们的向导。”
一旁的胡亚急得跳脚,少爷怎么回事,好心也不能收留异族人吧。
春夏见对方一脸和善,似乎真的是寻求帮助,况且这么晚了若拒绝对方,还要打尖问店很不方便。
她答应了邀请,暂且安顿下来。
经了解,春夏得知这个名叫雅安徳的少年是波斯国的皇商,这是头一次离开父亲前往大燕采买、置办东西,虽汉话流利,但不免还是会遇上棘手的事,所以他提出用行的要求,一旦任务结束,必将重金酬谢。
“春夏姑娘,我们是否有见过。”
春夏摇摇头,她也是第一次见波斯人,“雅安徳公子说笑了,您皇亲贵胄,我们怎会见过。”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络纱锦买到了么。”有人从楼上小跑下来,一溜烟的窜到雅安徳怀里。
乍一看是和春夏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她同雅安徳拥有同样颜色的卷发,额前佩戴了银色头饰,小跑而来还发出清脆的响声。
雅安徳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丽斯想要,作哥哥的一定会买。”
“哥哥最好了。”
丽斯愉快的摆手,无意间看见站在一旁的春夏,脸瞬间冷下来,“我不喜欢她。”
春夏一头雾水,初次见面,她好像并没有得罪对方吧。
“为什么。”雅安徳更是摸不着头脑。
“哥哥不记得了吗,去年京都她弹琴赢了我。”
京都?
春夏了然,应是她久未蒙面的好姐姐—曹嫣然。
雅安徳经她一说,想起去年父亲带着他和丽斯来燕朝拜,大燕的皇帝设立酒席,当时有朝臣提议丽斯献曲。
父亲一眼看穿那人的伎俩,为了维护波斯国的脸面和尊严,便提议将献曲改成比试。
丽斯琴技超群,本来是可以赢的,没想到遇上了曹相之女。
不怪他觉得眼熟,原来确实见过。
他仔细打量春夏。
虽说长着同一张脸,但性格、气质,以及神态都是两个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