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逢梦》滔风岌云

5、红线 我远没

　　我远没想到这次的梦要比上次要长，我时而沉沦时而清醒，这反而比一直清醒还要折磨我，两种意识在我脑里碰撞然后绽开

　　我想牵他的手，但是以现在，或者说是以梦里的关系，这样太过于突兀，也很有可能会吓到习漫生，我把手指抬起来，但还在半路又收了回来，只抓着裤边蹭了蹭

　　无意识间我们走到公园外，这座公园在现实5年前已经被夷为平地改成小区，这个公园不大，但是留下的回忆足够多

　　那时是刚高考完不久，我和习漫生关系应该属于是暧昧不清，那天他说他待在家里要发霉了，约我出来散步，不然再待几天得老年康复训练一下，我其实当时还纳闷为什么是约出来“散步”。正常人不应该都是去打两把游戏，去什么游乐场所玩两圈吗？为什么偏偏他要约我出来散步

　　我后面还是同意了，然后在全身镜前面捯饬了自己二十来分钟才出门

　　我离这个公园还有十多米，习漫生就扬高手给我打招呼，我嘀咕着这人是小狗吗？是吧。是不是把自己背后的尾巴隐形了？

　　我也挥起来双手和他打招呼，然后小跑过去，其实我才是更像狗的那个吧。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聊规划聊童年聊梦想，我们从下午一点聊到了黄昏时间，我们走累了就随便找了块草地坐下，背靠一片淡紫色三色堇。他突然问我

　　“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会少好多，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我思考着怎么回复时他又问了我

　　“你高中都没谈过恋爱啊，甚至都没和女生走过，真没有喜欢的啊？”

　　“没有。”我无奈地盯着他回答“怎么？你要给我牵红线？”

　　他笑了下，又转头看夕阳

　　“牵红线，另一头牵哪边都可以吗？”

　　“什么牵哪边？”我把眉头拧起来了一点

　　他转头，和我对视了几秒，眼神下移一点，又移回到我的眼球里

　　“我想把你的红线牵近一点，不被地上的尘灰粘连，一尘不染，一直牢固。”

　　我愣了愣，偏头凑近问他“要多近？才算牢固？”我的眼神无意识地流连到了他的唇上，我意识到，他刚刚看的，也是我的嘴唇

　　我轻轻地笑了下“那就把我牵到最近的人”别过头，我又把手递给他

　　他低头，把我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从背后的花丛中摘了一朵颜色稍浅的，卡进我无名指和中指的中间，然后抬头盯着我不说话，等着我的回复

　　我转头看着手上的花，笑了很久，我不清楚我笑的原因，可能只是觉得开心

　　那天我们都为彼此奉上了初吻，在夕阳下，花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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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故地重游，再不进去逛逛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所以我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拉进了公园里，虽然晚上在公园散步可能真的很诡异……

　　我拉着他的手臂无目的地闲游，路过那片三色堇的时候，总会往那看两眼

　　“你喜欢三色堇？”他问我

　　这个习漫生和现实的习漫生一样细腻，一样很容易就能捕捉到我的小动作

　　“嗯”这一声是从鼻子里压出来的，我望着那片三色堇，没再说话

　　他也转过一点身和我一起望着那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我转过头看着他，一片花瓣从他鼻尖飘过，一滴雨打在了花瓣上，落到地面，陷入黑暗

　　我睁眼，眼前是浅灰色的天花板，像雾，无论我怎么用泪水冲刷，都散不去，蒙在我的心上……

　　我时隔半个月再次回到工位，整理完东西却就这样呆坐在了电脑前，我之前明明是一丝不苟做事很迅速的人，对下一步做什么干什么总是明确，但是我现在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壁纸发呆，窗外下起了蒙蒙小雨，潮湿地黏在窗台

　　公司的大家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没对我多问，只是各忙各的，我就这样在工位呆了一天，没有任何行动的想法……只是想着回家后睡觉是不是又能见到习漫生

　　于是我就抱着这样想法走在回家的路上，风一阵一阵撩过我的衣襟，我抬头发现那一树梨花已经凋去，落在草坪混成湿泥

　　我并没有食欲，只是一头钻进了卧室，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渴望进入梦乡……

　　后来的两个月我都是这样，每天浑浑噩噩去公司，回家前在那树梨花前停驻，然后又回家把自己蒙起来

　　幸运的是我每次睡着都能梦到习漫生，他其实没有走吧，只是穿越到梦里等我了而已，所以我一定得赴约才行……

　　这个情况持续了一个月，今天是梦到习漫生的第40天

　　这天我准时下了班，正准备走，被朱庆拉住了胳膊，他问我

　　“你这一个月怎么肉眼可见地瘦？”他眉头拧得有点紧

　　“最近没什么食欲”我勉强笑笑

　　“小习生前让我监督你吃饭，被他看到应该得数落我好一顿。你再没食欲也得吃点吧？”

　　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找过朱庆，朱庆是我同事兼好友，从我入职他和我关系就很好，和习漫生见过几次，算半熟不生

　　我愣神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回家后我依旧蒙进被子里，这次出意外的好一会儿才睡着

　　在梦里，我们刚高考完我想不到去找习漫生的理由，我就用了他之前的手法，给他打了电话过去，他接的倒是挺快

　　“你有没有空？”

　　“有啊，怎么了”

　　“能出来陪我散步吗？”

　　“散步？”他声音有点疑惑

　　“嗯。我待家里要发霉了……”我拖长尾音，有点像撒娇

　　“行。”

　　我们像几年前那样在公园汇合，像之前那样走过一条小路，背靠一片三色堇坐下

　　本来想换作我来主动告诉他，但是坐下时大脑只剩一片空白，只是相顾无言，凝视那张脸时，我想说太多，又像没有要说的

　　过了一会儿，习漫生开了口

　　“是不是有话想说？”

　　“……你以后打算去哪？”

　　“分出来再说吧，但是一个人去远的地方的话会很孤单吧。”他双手撑到身后，望着远边染上几层红霞的天边

　　“……那你像一个人吗？”

　　“或者说像我一起去吗？”我迟疑了好久终于把梗在喉咙的话说了出来

　　他没出声，只是转过头看着我

　　“不想的话也没关系，只是表明一下心意而已”我怅然笑了一下“没关系”

　　他把我的手拉了起来，在指节落下很轻的一吻，说

　　“可以给我时间吗？”

　　“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