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小生楚

5、第五章 上午第

　　上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响，班主任刘锦妍就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了教室。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手里的笔都停了下来，没人说话，但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紧张。高三每一次摸底考的成绩都至关重要，直接关乎每个人的排名和心态，尤其是这次全校统一的正规摸底，所有人都等着看最终的排名结果。

　　刘锦妍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拿着粉笔靠在桌边，语气平平淡淡：“摸底考成绩出来了，整体情况有变动，有人进步很大，也有人退步很明显。”

　　话音落下，班里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江望舒握着笔，随意地抬了抬头，心态特别放松。

　　这次考试他发挥得很稳，尤其是文科几门科目，几乎都是满分水准，唯一的短板还是数学，不过整体分数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他心里大概有数，自己肯定是进步了，只是具体排名还不清楚。

　　他侧头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谢景行。

　　谢景行全程面无表情，低头翻着自己的错题本，仿佛马上要公布的全校排名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就是学霸的底气，不管大考小考，永远稳如泰山。

　　刘锦妍没吊大家太久，直接拿起成绩单，开始念全校总排名。

　　“本次高三摸底考，全校第一名，高三一班，谢景行。”

　　这句话一出，班里没有任何人意外，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谢景行的总分甩开第二名一大截，属于彻底的断层第一，每次考试都是稳稳霸占榜首，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班里有人小声感慨。
　　“果然，第一还是谢神，根本没得比。”
　　“这分数太离谱了，比第二名高出去快四十分，纯纯降维打击。”

　　江望舒听着身边的小声议论，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特别骄傲。

　　这是他同桌，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谢景行。

　　刘锦妍继续念排名，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赞许：“全校第二名，高三一班，江望舒。”

　　这一下，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压都压不住。

　　所有人都懵了，齐刷刷转头看向江望舒，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江望舒自己也愣在了座位上，瞳孔微微一缩，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之前的稳定排名一直是全校第三，从来没有冲进过前二，稳稳的万年老三。这次居然直接跨过常年第二，冲到了全校第二的位置。

　　“我没听错吧？江望舒第二？”
　　“我的天！直接从第三干到第二了！”
　　“文科真的断层第一，他的文综和语文分数直接拉满了，太狠了！”

　　班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大家都知道江望舒文科极强，是妥妥的文科天花板，但他的数学一直是致命短板，拖了不少总分。谁也没想到这次他硬生生靠着文科的绝对优势，直接逆袭冲到全校第二。

　　刘锦妍抬手压了压，让班里安静下来，继续念。

　　“全校第三名，高三一班，宋章曲。”

　　这个排名出来，班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带着点唏嘘。

　　宋章曲一直以来都是稳稳的年级第二，常年跟在谢景行身后，两人霸占前两名从来没变过。这次直接掉到了第三，落差肉眼可见。

　　紧接着，第四名的名字也随之公布。
　　“全校第四名，高三一班，宋今禾。”

　　念完前四的排名，刘锦妍放下成绩单，扫了一眼班里的学生。

　　班里所有人都清楚宋章曲和宋今禾的情况。

　　这一对是班里公认的小情侣，名字连在一起，排名也一直挨得很近，两个人在外人眼里就是极致内卷的学霸情侣。平时在学校里，不管什么时候，两个人都是拿着书本刷题，看起来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拼，骗过了班里所有人。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两个人私底下根本没把学习当回事。

　　他们上课假装认真听讲，下课假装疯狂刷题，实际上私下偷偷摸鱼、谈恋爱、偷懒放松，根本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拼命。

　　这次两个人同时掉排名，宋章曲从第二掉到第三，宋今禾也往下滑了不少，算是彻底暴露了真实的学习状态。

　　看着两个人难看的脸色，班里不少人心里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假装内卷的假象，被一次摸底考彻底戳破了。

　　刘锦妍看着底下脸色沉闷的宋章曲和宋今禾，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们两个，这次退步非常严重。平时看着最努力，成绩反而大幅度下滑，自己好好反思一下问题出在哪里。高三不是用来装样子的，真努力和假努力，成绩一目了然。”

　　两个人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全程沉默挨训。

　　江望舒坐在位置上，轻轻咂了下嘴，心里没什么别的想法，只觉得名次变动真的太真实了。

　　他转头看了眼谢景行，小声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居然第二，我真没想到，我以为我还是第三。”

　　谢景行这才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正常发挥。”

　　简简单单四个字，算是默认了他的进步。

　　江望舒听得心里美滋滋的，笑得眉眼弯弯。

　　刘锦妍讲完成绩的问题，紧接着就说起了正事：“趁着今天成绩出来，大家心态重新调整一下，我这边统一调整一次班级座位。”

　　班里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抬起头。

　　高三之后很少大范围调座位，大家都习惯了自己的同桌和位置，突然调座，不少人心里都有点慌。

　　“这次调座按照最新成绩排名依次选位，前后顺序全部打乱，优化学习氛围，避免部分同学抱团松懈、假装内卷。”刘锦妍直白道，“成绩靠前的优先选座，排名靠后的依次替补，所有同桌全部重新分配。”

　　这话一出，江望舒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点慌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谢景行。

　　重新分配同桌，意味着他和谢景行很有可能要分开了。

　　他好不容易习惯了跟谢景行做同桌，每天刷题有人答疑，心情不好有人安抚，安安稳稳的，要是换了同桌，他真的特别不适应。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小声讨论。

　　宋章曲和宋今禾脸色更差了，两个人本来就因为掉名次心情不好，现在还要被拆开，肉眼可见的郁闷。他们本来还靠着挨在一起的座位互相打气，这下彻底没戏了。

　　大家按照名次顺序，陆续起身换位置，班里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乱糟糟的一片。

　　刘锦妍站在讲台旁盯着，亲自安排每个人的新座位，特意把宋章曲和宋今禾分到了教室两端，彻底分开，半点余地都没留。

　　看着一对小情侣被硬生生拆开，班里不少同学都偷偷憋笑。

　　江望舒坐在位置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换座，心里越来越不安，手指轻轻抠着书页，全程坐立难安。

　　他现在是年级第二，选座优先级很高，可他一点都不想选别的位置，他就想留在谢景行身边。

　　可老师说了全部重新分配，他也不敢私自不动。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调座工作暂时停了下来，大部分同学都换好了新位置，只有前排几个顶尖排名的学生还没最终确定。

　　江望舒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敢动，眼巴巴看着谢景行，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谢景行直接起身，径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江望舒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疑惑，心里琢磨不透他要干嘛。

　　班里的同学也都看着谢景行的背影，纷纷猜测。

　　“谢神去办公室干嘛啊？”
　　“下课不休息，直接找老师？”
　　“不会是对调座位有意见吧？”

　　没人猜得透谢景行的心思。

　　此刻的教师办公室里，刘锦妍正低头整理成绩单，看见谢景行走进来，立马抬头，语气温和了不少。

　　班里最省心、成绩最好的学生，老师向来格外耐心。

　　“谢景行，怎么了？有事吗？”

　　谢景行走到办公桌前，站姿挺拔，语气平淡直白，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刘老师，我想申请不换座位。”

　　刘锦妍愣了一下：“不换座位？你是说你原来的位置？”

　　“嗯。”谢景行点头，眼神坦然，条理清晰地说出理由，“我跟江望舒做同桌挺好的，不用分开。”

　　刘锦妍有点意外：“这次是全班统一调座，所有人都要重新分配，特意打乱座位氛围，你怎么想留原来的同桌？”

　　谢景行逻辑清晰，句句都是正当理由，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望舒理科薄弱，尤其是数学短板很严重，拉分太多。”

　　“我们同桌这么久，他习惯问我题，我也清楚他的薄弱点，平时课间、晚自习答疑都很方便，两个人互补学习，对他提分、对我稳分都有帮助。”

　　“一旦分开，他找别人答疑不方便，新同桌也不一定能适配彼此的学习节奏，反而影响学习效率，没有任何好处。”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完全是为了学习考虑，公私分明，态度端正。

　　刘锦妍听完，稍微思索了几秒，瞬间想通了。

　　谢景行自律性极强，根本不需要换座调整状态，反而江望舒能跟着谢景行学到很多东西，两个人同桌确实是最优搭配，对班级成绩、对学生个人成绩都有利无害。

　　本来这次调座就是为了优化学习氛围、督促学生进步，既然两个人同桌更利于学习，那完全没必要强行拆开。

　　刘锦妍当即点头同意：“行，我明白了。那就特殊给你们保留原座位，你们两个不用换座，继续做同桌。其他人的座位不变，就你们俩维持原样。”

　　“谢谢老师。”谢景行淡淡应声，没有多余的情绪，礼貌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全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等谢景行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调座风波还没彻底结束，不少人还在收拾东西，调整桌椅。

　　谢景行走进教室，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走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稳稳坐了回去。

　　江望舒一直盯着门口，看见他回来，又看他直接坐回原位，彻底懵了，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干嘛呢？”

　　所有人都在换位置，所有人都在调整座位，就他一动不动，搞得江望舒一头雾水。

　　谢景行放下手里的水杯，侧头看向他，清冷的眉眼带着点淡淡的调侃，语气慢悠悠的。

　　“就一节课的时间，就不要我这个同桌了？”

　　江望舒瞬间愣住，大脑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他刚刚跑去办公室，是为了保住两个人的同桌位置？

　　为了不跟他分开，特意去找老师申请？

　　江望舒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又甜又软，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刚刚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还在回味这份专属的偏爱，旁边看热闹的同学已经忍不住纷纷开口调侃，语气带着满满的打趣。

　　“哎呦！江望舒可以啊！”
　　“万年老三要正式升级成万年老二了？以后紧跟谢神屁股后面！”
　　“以前一直第三，这次直接逆袭第二，还牢牢锁住谢景行同桌的位置，人生赢家啊！”
　　“难怪谢神专门跑去办公室保座位，原来是舍不得咱们新出炉的年级第二！”

　　此起彼伏的调侃声落在耳朵里，江望舒耳朵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偷偷开心。

　　他侧头看着身边依旧冷着脸、淡定刷题的谢景行，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

　　别人只看到他名次升级，成了万年老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幸运的，从来不是成绩进步，而是不管怎么调座、怎么变动，谢景行永远都会选择留在他身边。

　　江望舒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谢景行的胳膊，小声嘀咕：“你挺厉害啊，还专门去帮我留座位。”

　　谢景行眼皮都没抬，盯着习题册，语气淡淡：“好好学习，别胡思乱想。”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半点推开他的意思，周身的冷意都淡了不少。

　　江望舒嘿嘿笑了两声，乖乖点头。

　　行，听同桌的，以后跟着年级第一，好好读书，稳稳守住自己的第二名。

　　班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羡慕，有人唏嘘，有人打趣。

　　宋章曲和宋今禾看着依旧稳稳坐在一起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俩因为假努力掉了名次，还被强行分开，对比下来，反差格外刺眼。

　　而江望舒和谢景行，一个断层第一，一个文科断层第一，双向互补，稳稳占据班里最好的同桌位置，成了全班最让人羡慕的一对同桌。

　　江望舒彻底安下心来，低头翻开习题册，只是嘴角的笑意，从头到尾就没消失过。

　　有同桌在，有家可回，成绩稳步提升，他现在的高三，好像所有的美好，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