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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知道说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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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干粮的时候，萧斩月把多的那半递过去。
他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块小的。
继续走。
他走在前头，脚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遇到岔路就停下来分辨一下方向，听到动静就握紧剑柄，渴了喝一口水囊里的水，饿了啃一块干粮。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多了个人跟在身后。
虽然慕青珩从刚进入秘境的第一天夜晚就跟着萧斩月了，但现在和以前终究是不一样的了。
他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那个人还在。
慕青珩就走在他几步之外，不远不近的，踩着他走过的路。
他停，对方就停，他走，对方就跟上。
像影子。
穿过一片谷地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探路。谷地里长满了杂草和矮灌木，地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区别，踩上去也硬实的。
他走了几步，又迈了一步。
踩上去的第三脚，地面塌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陷阱。是整片地表往下陷。松软的泥沙像被搅动的水一样往下流，他的小腿瞬间就没进去了。
流沙。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头，伸手，把跟在身后的慕青珩往后推了一把。
推出流沙的范围。
萧斩月整个人往下一沉，泥沙没过了膝盖。
陷进去的速度太快了。
他把人推了出去，自己还陷在里面。
泥沙像无数只手拽着他往下。
越挣扎陷得越快，那股拖拽力已经拉到了他的大腿根，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一寸一寸地往下陷，泥沙紧紧裹着他的腿，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萧斩月正准备运灵力把自己拔出来，手腕被人握住了。
他抬头。
慕青珩站在流沙边缘，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拉了上来。
动作很轻，像拎一件东西，萧斩月整个人从泥沙里被提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实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腿的泥沙，又抬头看了看慕青珩。
慕青珩已经松了手，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谢了。”
萧斩月拍了拍腿上的泥沙，泥沙已经干了，结成块挂在裤腿上，拍了几下才掉。
他把沾在手上的泥蹭掉，又弯腰把裤腿上的泥块搓下来。
“走吧。”
萧斩月转身继续走。
走出那片谷地之后，前面是一片稀疏的林地。
地面重新变得结实，踩上去是硬实的泥土和落叶，空气里带着草木腐烂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味。
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很安静。
偶尔有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树木间回荡，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枯叶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中午，他们经过一片乱石坡。
石头缝里长着一株紫纹参，品相很好，根须完整，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
萧斩月蹲下去小心地挖出来，抖掉根须上的泥土。根须没有断，整株保存得很好。
他托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递给慕青珩。
“给你。”
慕青珩低头看着那株紫纹参。
“这是什么？”
“紫纹参，好东西，回去以后可以炼药用。”
“给我？”
“拿着吧。”
萧斩月拍了拍手上的泥，继续往前走。
身后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重新跟上来。
穿过林地时，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楚。
周围的树越来越密，枝条交错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了大半，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浮着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
萧斩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留意四下的动静，耳朵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有没有跟丢。
风里带了一丝凉意，树林深处暗下来了，树影之间的空隙开始模糊。
傍晚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头风狼。
从乱石堆后面窜出来的，三阶妖兽，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整整一圈，灰白色的皮毛，一双泛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萧斩月侧了一步，挡在慕青珩前面。
风狼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前爪在碎石上刨了两下，然后猛地扑过来。
动作极快，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带着腥风。
萧斩月迎上去，一剑劈在风狼的前爪上。
剑刃和利爪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声，他手腕一震，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三阶妖兽，力气比他想象的大。
风狼被他一剑逼退，没有退远，在几步外踱了两步，伤口滴着血，眼神更凶了。
萧斩月舔了下嘴角，握紧剑柄。
正准备再冲上去，余光瞥见身后有动静，回头。
慕青珩从他的身侧走了出来，越过他，站在了他前面。
白衣，浅色的眸子，安安静静的。
站在他和风狼之间。
萧斩月愣住了。
“你……”
话未说完。
慕青珩抬手，动作很轻，像在拂开一片落叶。
一道极细的白光从他的指尖飞出。
快得萧斩月根本没看清楚。
风狼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站在原地，眼睛还瞪着，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两秒。
风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眉心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一击毙命。
萧斩月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着地上那具风狼的尸体，又抬头看了一眼慕青珩。
慕青珩已经把手放下了，站在那里，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
萧斩月张了张嘴。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三阶妖兽，他一剑只能逼退，这个人一抬手就杀了。
他用的是剑，这个人用的是手指。
萧斩月甚至没看清那道白光是什么。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慕青珩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
“……灵力？”
“我知道是灵力，我是说你那个，是功法还是什么？”
慕青珩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萧斩月沉默了，看着慕青珩那双空空的眸子，没有追问。
他收回剑，走到风狼的尸体前蹲下来。
眉心处的伤口只有针尖大小，灵力精准地贯穿了妖兽的灵核。
这份精准度，别说筑基初期了，金丹期也未必做得到。
他用匕首把灵核挖出来。
淡青色的，握在手里还能感受到残余的灵力波动。
又在四肢关节处割了几根筋腱，都是炼器的好材料，风狼的爪尖也能用，他撬了两颗最完整的收好，狼皮也不错，但太大了不好带，他只割了一小块背部的皮。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
他把灵核和材料收进怀里。
“……走吧，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妖兽。”
他继续往前走。
太阳偏西了，光线穿过树梢，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在一片背风的石壁下扎了营。
周围都是低矮的灌木和碎石，只有这面石壁向内凹陷，形成一片可以遮蔽的空地。
地面是沙土，还算干燥，头顶有一块突出的岩层，能挡掉大部分的夜露。
萧斩月从附近捡了一捆枯枝，回来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把夜风和凉气挡在外面。
火苗窜起来，噼啪响了几声，火星溅落在沙土上，转瞬就熄了。
慕青珩坐在火堆另一边，抱着膝盖，看着火苗，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明天往东走，那边灵气波动挺强的，应该有好东西。”
慕青珩看着他，没有接话。
萧斩月没再说什么，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
他把玉简丢了过去。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慕青珩手里。
“给你，你先看看，看不懂的地方明天问我。”
他说得很随意。
慕青珩低头看着那枚莹白色的玉简。
“这是什么？”
“功法，《苍元诀》。”
“……给我？”
“嗯。”
慕青珩看着他。
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就是看着他。
萧斩月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
慕青珩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垂下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萧斩月没多想，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马上睡着，而是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火堆的噼啪声。
夜风从石壁的缝隙里穿过来，带了一阵凉意。
萧斩月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
慕青珩还握着那枚玉简，没有贴上去看，就是握着，像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
萧斩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算了，明天再说。
他重新闭上眼睛。
火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夜风在山石间穿行。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石壁上方斜照进来，光线里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第二天，萧斩月醒来的时候，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萧斩月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一眼慕青珩的位置。
慕青珩还在，坐在昨晚的位置，姿势都没怎么变，手里还握着那枚玉简。
萧斩月看着他握着玉简的姿势，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一晚上了都没看？”
慕青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看的？”
萧斩月一愣。
“贴在额头上，用灵力探进去就行。”
慕青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然后抬起手，贴在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玉简。
萧斩月看着他，等他说话。
慕青珩想了想。
“看完了。”
“……看完了？”
“嗯。”
“全部记下了？”
萧斩月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你记住了？”
慕青珩点了点头。
萧斩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别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今天往东边走走，那边灵气波动挺强的。”
他说着就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慕青珩已经站起来了，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枚玉简。
“你拿着吧，有空可以再看看。”
他说完转过身。
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好。”
萧斩月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道脚步声又跟上了，不紧不慢的，踩在他走过的路上。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块光斑。
空气里有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混着清晨森林特有的草木气息，风吹过来的时候，头顶的树叶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头顶的树影不断向后掠去，前方的路还长，他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