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旧》十三里路

13、第 13 章 随着孩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虞萍的产假也提交了，因为之前谈好了，领导很快就批了。

　　虞萍却感觉到一点焦虑。

　　最后在公司的这几天里，基本也没有什么活可干，同事都有点小心，也不让她做什么了。

　　察觉到这一点，虞萍才提交了审批。

　　孩子对她来说有些太过奢望了，当初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期待，结果落进了更深的泥潭，挣扎不了也下不定决心。

　　虞萍知道游邵的性子，如果她不提，游邵会继续以礼相待，继续迁就她。可跟她在一起就这么束缚吗？

　　虞萍不想要这种生活。
　　也不想要游邵只是因为责任而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不是找不到更好的，游邵也不是跟她一个世界的人。

　　虞萍想到这儿，总该觉得自己下了决心了，可每每幻想结局，又开始撕扯着心疼懊悔。

　　休产假的第一天，虞萍去好朋友苏丽家住了两天。

　　苏丽当初陪着她去挑第一次进游家穿的衣服，虞萍没有听懂她当初的担心，只觉得高兴，幻想着以后能和游邵修成正果，误以为是命运的机缘。

　　桌子上有热水和三明治，虞萍坐下去，看着风格迥异的房间，对还在厨房里忙活的苏丽说：“早上你就吃这个啊？”

　　“得了吧，我早上从来不吃饭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想着谁呢？”苏丽从厨房拿着泡好的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出来，看着虞萍叹了口气，“都快临产了，不在家里待着，你老公该有多担心啊。”

　　“他没给我打电话。”

　　“人打了让你回去你答应了吗？”

　　虞萍不说话了，苏丽在她对面坐下，问：“你们怎么这关头吵架了？说话呀，别连我也不告诉，不然你还指望小雅她们给你出主意？”

　　虞萍朋友多，叫个喝酒能应出一个连，但能真正解决隐私的问题，真没几个。

　　于是虞萍迟疑片刻还是和盘托出。
　　苏丽听完呆愣住了，反复问真的假的。

　　“孩子生下来就离婚，你让孩子怎么办？你怎么想的？”

　　虞萍一顿：“对不起，我……”

　　苏丽：“我明白，你是陷在另一件事里太深了，所以没有考虑到。不过你那个婆婆也真是的，有她在，你俩能过好日子吗？”

　　“她很讨人厌，但有时候她说的也挺对，游邵就是她说的那样。”

　　“我懂，所以你考虑是委曲求全受白眼冷眼给孩子兢兢业业一个家，还是自力更生自由一些。”

　　虞萍看向苏丽，苏丽几乎没带半点思考地说：“我劝你，慎重一点。”

　　苏丽当然不会给她出主意，没有谁能代替她做决定。虞萍有点儿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孩子生下来游邵的妈妈也不会让她好过的，从她的态度来看，游家看重的只是这个孩子，从来不是一个女人，尽管这个女人是母亲。

　　与其那时候狼狈地低声下气或是撕扯地争锋相对，不如早早做了决定，反正游邵对她也没有那么爱。

　　或许，有一丁点吗？

　　虞萍回想起那个深夜她开始小腿抽筋，耻骨疼，游邵帮她轻按，姿态和神情与医生并无二致，像只是在进行专业的演示。

　　分毫旖旎与动神都没有。

　　人要对什么东西才能表现得如此淡定和漠然，大概是没有感情吧。

　　虞萍喝了口热牛奶，皱了皱眉，盯着杯子说：“好甜。”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我给你放了点糖，不多，不至于让你糖尿病。”

　　虞萍放下牛奶，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流淌，忽然发觉自己最近口味好像是变了。

　　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改变了。

　　游邵给她温牛奶，不会放糖。

　　像是工序里写好的基本流程，苏丽了解她，知道她爱吃甜的，会在泡牛奶的时候想到她的喜好，会给她加一点她喜欢的糖。

　　“……你在想什么？”

　　苏丽忽然凑近，虞萍笑了笑，松开手里的杯子，站起来道：“我今天下午回去。”

　　“你想通了？”

　　虞萍微笑点头：“嗯，通了。”

　　回到市中心已经是下午四点，游邵还没下班。虞萍给他发了消息，然后就开始坐着看书。

　　随手抽的一本育儿读物里面居然还有一些游邵做的笔记，虞萍笑了笑，又看了两页。

　　晚饭保姆做的很清淡，蒸鱼鸡汤，游邵给虞萍挑了一筷子的鱼肉，把刺也都挑了出来。

　　明亮的光在瓷盘里也晃眼夺目，新鲜的鱼肉在木质筷子里来回跳动，灵活得几乎不可思议。

　　一整个晚上，游邵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虞萍最讨厌安静，连看书做家务都要放音乐或者视频来给小房间吸纳点声音的人，自然也受不了游邵的“冷战”。

　　游邵不问她为什么加班，也不问她为什么产假休了却不回家，他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在这之前虞萍已经想好了解释，但游邵没有给她发挥的余地，虞萍便也愈加的心虚。

　　“喂，游邵。”

　　游邵抬起头，顶光下他的银框眼镜泛了层冷光，语气也低：“怎么了？”

　　“我们……”虞萍想了想措辞，“预产期在两周后，等孩子生下来……”

　　游邵推了推眼镜，做出仔细倾听的模样。
　　虞萍忽然就顿住了。

　　这样说似乎太不合时宜，而且突然。

　　再说，游邵现在虽然对她没有感情，但他毕竟也没下决心要去母留子，为什么不最后看看他的做法呢？

　　虞萍眨了眨眼睛，接上自己的话：“一定要让我看看她。”

　　游邵愣了一下，握紧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答应道：“好。”

　　他又推了推眼镜，低下头继续吃饭。

　　虞萍临时起意的假话说出口，嘴巴和心脏都在颤抖，她一圈一圈的摸着肚子，跟深呼吸一样。

　　临产的这两周，游邵妈妈来过一次，游文舒来了两次。
　　第二次她是单独来的，还带了一条小金环。

　　小姑娘比上次态度好些，可神情看着依旧拧巴，像是想要亲近，又顾忌着什么。
　　虞萍给她倒了杯茶，这才见她好奇地开口：“虞姐姐，我妈为什么不喜欢你啊？”

　　“因为你妈妈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虞萍笑了笑，“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有合不合适。”

　　游文舒琢磨着这句话，又问：“你跟哥哥具体是怎么认识的？”

　　小女孩好奇心总是泛滥的，虞萍看了她一眼，脑海里闪过很多中学时的片段，她开口只说：“同桌，这样认识的。”

　　游文舒并没有待多久，虞萍一个人待在家里，罕见地感觉到了些许无聊。
　　宝宝房里的摇篮小床还在，玩偶依旧坐在里面。

　　她呆了一会，又看了会书，再一看时间，竟然连一个小时都没过去。

　　时间过的太慢，虞萍慢慢地摸着肚子，开始想以后。

　　抽丝剥茧起自己的内心和欲望，有时候难免会有些偏颇，人总是给自己不当的欲望找理由，虞萍也不例外。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保姆来做饭，做完又打扫卫生，虞萍看着她忙前忙后，做出来两菜一汤。

　　之前基本上都是四菜一汤，虞萍有些疑惑，一问出口才知道，今天游邵有个应酬不回来了。

　　虞萍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游邵还没给她发消息。

　　“先生让我跟你说声不用等他了嘞。”保姆在围裙上擦擦手，一脸笑着。

　　虞萍隐约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猜到是不是之前惹游邵不高兴了？
　　少爷来接人，人还找理由不让他接，之后也故意冷落晾着他，虞萍摸了摸脸，仔细回想那几天自己的神情，应该没有给游邵摆脸色吧？

　　那游邵今天为什么不回来？虞萍从来没听过他还有应酬的，除了家里人和朋友的事，其余的东西在晚上都是能推就推了的。

　　虞萍坐在这里，几乎都可预见日后的生活。
　　没有感情维护光靠责任的家庭，是会生出怨怼的，就算对方品行再好，再会忍耐，也只是时间问题。

　　临产时游邵还是回来了，他开始休陪产假，一直在家里照顾虞萍。

　　游邵妈妈又来过一次，之后准备好了相关的用品。真正生产那时是一个下午，虞萍正在玩小游戏，忽然就感觉到羊水破了。

　　她叫了一声游邵，自己也不敢动，游邵瞬间就明白了，立马送她去了医院。

　　生孩子比想象中难受痛苦很多。

　　房间里一会进来几个人一会出去，之后又进来，虞萍只感觉到一直有人在走动，意识一直被下半身的开指所牵引痛苦。
　　很快头发丝就一缕一缕地被汗贴在了额头上。

　　孩子生出来时虞萍脑海里遗言甚至都想好了，顶光有些刺眼，仿若白天，她眯了眯眼睛，虚虚地喘着气。

　　孩子很快被包裹着来给她看了一眼，沁了汗的耳朵朦朦胧胧地听到一些声音，显得轻快而欢乐。
　　虞萍也明显地松了口气，心挂牵着的东西也坠落下来，她睡过去了。

　　迷糊间虞萍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很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千斤重般纹丝不动。
　　那声音开始是温和的，到后来越来越刺耳，虞萍皱起眉头，勉强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光线朦胧，虞萍看见游邵的脸，那冰山般的神情罕见有两分焦急。

　　虞萍扯了扯嘴角：“没死呢。”

　　护士在一旁忙前忙后，又说要排产露，不能睡过去，虞萍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终于也是听安排。

　　她看见游邵就站在一旁，产房里除了穿白大褂的人，就他一个穿着无菌服站在一旁。

　　虞萍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不知道他看了孩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