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野种 “从我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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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璟轻轻发出“嘶——”的一声，从墙上站立起来。
整点的钟声响起，但当元璟听到钟声时，贺渝已经走到广场中央了。小径上空荡荡的，除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音。
天色已完全黑了，在他们打斗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雪花轻轻地落在元璟肩上，染白了他的大衣。他试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鲜血染红了手指。
元璟咬牙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拢好因刚刚撕打弄皱的风衣，面色阴冷。
贺渝让他措手不及。
尽管在实战课上目睹了一些贺渝的风采——他的招式别出心裁而且通常意料之外的好用——但他没预料到贺渝竟然能有这样的速度，以及那样迅速的直觉。
贺渝的战斗技巧仿佛刻入了本能，完全是肌肉记忆，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有天赋的人。正因为元璟没预料到这些，所以才让他没防备贺渝后面的偷袭，被顺走了武器。
对于学院的学生而言，元璟的实战能力十分强悍，一直名列前茅。
但是贺渝却打伤了他，虽然是趁他没防备，打了个猝不及防。
元璟的自尊心被深深刺痛了，他感到屈辱，怒火宛如毒药般流遍他的全身。
有那么一秒，元璟的怒火盖过了理智，他甚至邪恶地考虑要不要沿着贺渝离开的路线追踪他，在路上就把这个胆敢羞辱他的人撕成碎片。
但理智叫他克制住了。
如果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贺渝，他必须小意的制造矛盾和意外，在人们放下警惕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就像一条毒蛇那样，他需要先潜伏，毕竟他不想惹到不必要的麻烦，西院的院长已经因为T教授盯上他了。
元璟从包里取出恢复药，将它们抹在伤口上，简单治疗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整齐仪容，平静出奇地走回内院。
是的，此刻他又成了学校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会有人猜到他刚刚发生过什么。
当然他也无意和任何人透露刚才的事。
尽管他的那群狗腿们挺可悲的，他们里面甚至有一些人已经盲目的听从他取悦他了。如果他过分得要求他们去做一些事情，这些人也会心甘情愿，所以贺渝的形容一点也不假。
他可以通过驱使同学，将贺渝的在校生活变得悲惨至极。他能命令整个内院将他放逐，导致他无寝可回，流浪在校园内，再被自己找理由扣学分。
但元璟想法比较阴暗，或者说恶趣味。他现在更想让贺渝来求自己原谅他，看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被悔恨和绝望填充。
所以元璟若有所思，却没有做出行动。因为他要计划找出贺渝隐藏的秘密，即便这意味着要去动用势力去排挤和诋毁他在学院仅有的亲人以及朋友。
各种残忍且让人毛骨悚然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有成千上万个办法令贺渝痛苦万分。
然而，这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打消了念头。
因为就在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似乎在一所救济院中……
对于这种地方元璟并不陌生，毕竟他五岁失去母亲以后也在福利机构中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被关过阁楼——毕竟他在老师和爱心妈妈面前表现得足够乖巧，让他在偶尔犯错时免去了大部分责罚。
这好像是一所陌生的救济院，建筑样式和他从小呆的地方有所区别。窗户被卡死，但他依旧从开了一道小缝的窗子听见广播中令人不安的报道：“请市民们注意！战争还在爆发，并且席卷了巴珊星域……”
巴珊……好陌生的地名……
好像在帝国境内……
他被关在阁楼多久了？几个小时？又或是几天？
元璟发现头顶上悬空的灯光闪烁并熄灭，将他笼罩在黑暗中。
梦中的他好像很惊慌，只见他无助地瞪着那盏报废的灯。
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浑身颤抖地蹲坐下去。他真的好矮小，头顶还不高门把手高。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它。
角落里有一只长脚蜘蛛，它伸着细长的腿从元璟面前爬过，在他头边上晃来晃去。
因为阁楼过于狭窄，梦中的自己根本躲不开它，他只能尽量往门板上贴着，避开脑袋后方的大蜘蛛。
他缩起来夹紧双腿，显出无措的姿态，他想去洗手间。他伸出双手——它们十分的瘦小，看起来有些饮养不良——敲打着阁楼的门。
“有人在吗？我想上厕所……有没有人？”
这个声音好天真稚嫩……
音色有点耳熟……
不过怎么是帝国语？
“And all you're ever gonna be is mean......hhhh”
“Why you gotta be so mean......hhhh”
不知道哪里响起了少女的歌声。
它就像突然从黑夜中飘荡来的。诡异又瘆人。
元璟听见她用甜腻又尖刻的嗓音像巫婆那像狞笑。
梦中的自己的呼喊渐渐弱下来，最后被吞进了肚子里。
他听见了急促的风声——
不对，那是他的呼吸——
梦中的自己在害怕，呼吸也在颤抖。他似乎在恐惧这个歌声的主人。
元璟慢慢地后退，非常努力地克制着尖叫的冲动，可怕的感觉席卷上来。元璟现在被困住了，在黑暗中他坐在阁楼里进退两难。生理上的难受又让他异常痛苦。
然后，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
哒哒作响的声音。像脚步声。小高跟行走在地面上的缓慢且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有人在外面向他走来。
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涌动，但元璟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那人越来越近了……
就在门外，脚步声停了下来。元璟几乎不敢呼吸。他蜷缩起来将膝盖拉到胸口，在黑暗中沉默，在恐惧中等待——
门打开了，一个瘦长的身影盖住了他，她的轮廓完全陷入在黑暗中，只有一袭长裙在飘荡，空荡荡垂在脚裸。看起来就像一只鬼。
昏暗的光线里，少女模糊的脸上是虚伪的笑意。
她精细的指甲上染着红蔻血的颜色，轻轻点在元璟还是孩童的脸颊上，泛出带着幽香的腥气，让人作呕。
“求我啊，你这个没有爹妈的野种。”
一股难过加上愤恨的心情袭上元璟的内心。
但几瞬后，他听见孩童的乞怜：“求你了，我想去厕所……”
少女抬起胳膊，给他让出一条路。他从她胳膊下面冲出去，奔向楼下的洗手间。
在他身后，从悬垂的、破碎的灯光中。他看见少女的影子在摇晃，她又笑了起来，笑声环绕他周围，让他无比恶心和眩晕。
他的脚下是属于帝国救济院的黑红花纹的地毯，墙是人类呕吐物一样的红褐色。他走到了洗手间前——把门推开——
一道瘦高的背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还有小孩？”他听见男人疑惑地发问，“一并肃清吧。”
这个声音好熟悉……
好像是……
不……他是谁……
元璟拼命的抬头……那人面容模糊，他只记得这人温文尔雅，英俊潇洒，但同时又神情机敏狡猾……是一个拥有完美瓷质皮肤的人，有着乌黑的黑发和闪亮的黑眼睛……穿着属于联邦上将的军装……
他身后人的手里拿着一把相位枪。激光直直地射向他的颈部。
元璟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他被人抢救扑倒，那道致命的伤擦过了他的后颈，疼痛令他想尖叫。
元璟在尖叫中醒来。
尖叫声充满了整个房间，元璟的脑袋立刻扭向身侧，那个声音的来源。
“草——”华伦咒骂着醒来，顶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顾风疑惑地问道。他的头慢慢地转向贺渝的床。喔，好吧，贺渝在做噩梦。
“不是，怎么回事，我们要怎么让他安静下来？”姚秉舟不满地说道，因为被打扰了睡觉他有点低气压，他说完朝着和室友们相同的方向看去。
元璟听见姚秉舟的话后微微一笑。
他翻下床跨坐到贺渝的床上，抽出自己的风纪棍准备用小电流刺激一下贺渝。但在唤醒对方的同一秒钟，贺渝的手中也多了那根从实战课上顺的武器。他企图坐起身体，回击元璟。
元璟本能地俯身压住他，在被武器对准的时候将对方的手腕按在床垫上。
对方的双眼还是迷蒙的，显然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缓过来。
“从我身上滚开——”
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却精神欠佳。
贺渝被扣紧的手腕突然松开，但是寝室内的紧张并未消散。
紫色眼睛直接地看向他，没有丝毫怯懦，却布满了红血丝，显出了一分脆弱。
“元璟。”
一秒之后，贺渝的防备表情又裂开了一条缝，因为他发觉他们现在的尴尬姿势非常让人联想非非，贺渝猛然移开了视线。
元璟看见贺渝的耳廓在慢慢变红，一抹绯红爬上贺渝近来因身体不好而变成苍白的面庞。
“呃，抱歉，”贺渝充满歉意地向宿舍其他人说，“我做噩梦打扰你们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两个纠缠着的身影上。
顾风的眼睛困惑地眯着，在半梦半醒之间。姚秉舟的神情专注充满了某种考量。华伦歪着头，眼中带着危险的好奇心。
最后，元璟抽身起开，所有人也都睡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贺渝感受到元璟的离开，他触电的地方还在微微灼烧。
“我去洗手间洗把脸。”贺渝低声道，离开了寝室。
元璟也躺倒在自己的床上，期间他无视了华伦投来的八卦眼神。
他看了贺渝消失的方向一眼。
开始回想刚刚的梦境。元璟在年幼的时候被冠以过很多称呼，但带着帝国语的野种并不是其中之一。
他的大脑十分清楚——那个梦境不是他的。
不知怎的，尽管他也不知道它属于谁。
但某种直觉突然让他产生了诡异的联想。这个梦，它可能是属于贺渝的。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野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