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相遇 “公子,打 ...
-
“公子,打听过了,西陵家主去了汪芒山,是不是…”,知归询问道。
“不必,在此等几天”,带着斗篷的少年看着不远处热闹的街角,淡淡说。
“公子…”知归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垂下的手紧紧扣着衣摆,脸色憋得通红。
知归心里想,要知道现在手里空空,被一文钱难倒,当初跟公子离开的时候就多问他阿父要些了,阿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奸商,缺什么都不会缺钱。
也不知道阿父阿母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微微回头,不动声色瞅了一眼吞吞吐吐的手下,“说”,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到少年的下巴,那张苍白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发着光。
一半隐在黑暗,一半露在光里。
知归咽了咽口水,嗫嗫嚅嚅,低着头闭着嘴哼哼:“没钱了…”。
“没听见,再说一遍。”
“没钱了。”知归猛地抬起头,紧闭着眼大声的说。
少年没来得及回复,正好送饭上来的小二听见了刻薄地说:“没钱住什么客栈,也不知道在装什么,城外还有地方,天为盖地为席,呸。”放下手里的托盘,转身走了。
“你…”知归气的跳脚,额头青筋蹦了又蹦,心里想着,你等着,小爷我不会放过你的。
“坐下吃吧,吃完了去转转,今晚在城外将就下。”少年淡漠地说,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握着。
知归泄了气,坐下大口的吃着。
半夜三更。
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的闪进了客栈的后院。轻轻地掀开了门闩,进了门,手里快速射出一滴水进了小二打呼噜的嘴里,打呼噜声停了一瞬,遂又响了起来。
黑色身影悄悄地嘿嘿笑了几声,把小二从床上拖下了床,按在地上狠揍了起来。
片刻之后,黑色身影呼了一口气,食指拨了拨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神清气爽的出了门。
回到城外不远处树林中,参天大树旁,白天带斗篷的少年坐在火堆边。
“公子,得手了。”
“嗯。”
“他们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我下手隐秘,没人看到。”
“嗯,这几天暂时不要进城,过几天再看。”少年站起身,飞身上了树。
靠坐在粗壮的树枝,一条胳膊搭在屈起的腿上,抬起头看着天上清冷的圆月,静静地发愣。
狭长的丹凤眼流露出一抹哀伤,秋风渐起,树叶如雨滴般落满地,满头白发随风飘舞,少年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知归在树下烤着火,抬头看了一眼少年,默默叹了一口气,刚回来时的畅快也淡了许多。
清晨天微亮,一对母女赶着路,背着背篓走走停停。年轻的阿母对年幼的女儿说:“阿野真厉害,都会帮阿母了,阿母好幸福啊。”阿母对小女孩眨着星星眼。
“阿母,我长大了,我可以帮忙的。”小女孩脸上满是自豪,头上的小揪揪随着女孩蹦蹦跳跳摇晃着,十分可爱。说完,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一眼那颗最高的树,眼睛亮了一下。
“阿母,那棵树上有人在看我们。”小女孩往阿母身边走了走,悄悄地说。
“阿野不害怕,我们快些进城。”年轻的女人接过小女孩身上的小背篓,掂在手上,另一只手牵着女孩走快了些。
“嗯。”安野才不害怕呢,妖怎么会长得那么好看?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害人?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怎么别人长得那么标志呢?比不得哦…
树上的少年看着这一幕,也接收到了小女孩那警惕的眼神,默默无言。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苍白皮肤上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血管,最后无力似地松开了手。
像只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偷窥着别人幸福的老鼠。
肮脏不堪。
进了城,年轻女人去了老地方,休息了一会,站起身叫喊着:“包子包子,馒头馒头,好吃不贵,吃好了再来。”
旁边的安野跟着阿母一起吆喝着。
街对面遇客栈掌柜打开了门,准备迎客时的听到了母女的吆喝声,对小女孩招了招手,“给我来三个包子,三个馒头。”安野拿着准备好的包子和馒头跑着递给了客栈掌柜,“谢谢掌柜的赏光,好吃再来。”安野接过掌柜递来的钱并笑着说道。
“今天怎么不见阿兔哥来买包子呀?”
“他呀,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打了一顿,还不承认,呐,现在还在床上下不来。”掌柜的嘲笑道。
“那阿兔哥没事吧,请医师看过了吗,我跑得快,需要去请吗?”安野着急的说。
心里想着,阿兔哥这么照顾我阿母的生意,可不能生病啊。
掌柜安慰着安野:“没什么大碍,皮肉伤而已,阿野不用担心。”心里想阿兔这嘴真是求仁得仁,回头要说一说了。
“阿野快去帮你阿母吧。”
“那掌柜的帮我给阿兔哥带句安,回见啦。”
安野阿母当初怀着安野姐弟时就开始在这里卖包子了,阿母蒸的包子、馒头味道还不错,也在这里卖了快十年了,街坊邻居都很照顾安野母女的生意。
安野阿母叫安年,是一个俏丽的年轻寡妇,面若桃花,水光潋滟的眸子勾人魂魄。
安年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不少人都劝安年再找一个,自己一个人养着两个孩子多辛苦啊,找一个便宜阿父来帮忙养着,多省力。
前前后后来说亲的人不少,都没有劝动安年,安年想着,便宜的继阿父会对孩子好吗?等到孩子长大了,我在找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多好?
靠着这种念头,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不知不觉,安野母女带来的包子快卖完了,剩下几个准备带回去自己吃。
安年收拾了一下,把东西放进背篓里,背起背篓跟在安野后面,安野在前面蹦蹦跳跳。
到了医馆,包了给安渡的药,放在安野的小背篓里,出了城。
路过那片树林时,安野停了停,看着那个最高的树,白发少年已经不在那里了。
收回了眼神,安野跟着阿母回到了无风村,到了家。
“阿野,拿几个包子给阿奶,谢谢阿奶帮忙照顾阿渡。”
“知道了,阿母,我去了。”
安野放下身上的背篓,拿上包子去了隔壁阿奶家接了安渡回家。
安渡出生的时候比安野晚了一个时辰,并且从小体弱多病,经常吃药。
安野在外边帮着阿母卖包子的时候,安渡都会乖乖的待在家里,安年怕安渡觉得无聊,时不时就会送他去隔壁阿奶家,有阿奶的孙子陪着阿渡,安年也会放心许多。
安年很少让阿渡出门也是因为,阿渡长得越发像他阿父了,安年不敢赌。
“阿渡今天在阿奶家开心吗?”安年耐心地笑着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嗯。”安渡简短回复。安渡想着,跟那个傻子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书好看,安渡也知道自己身体病弱,为了避免阿母担心,都会主动提出去隔壁阿奶家。
“那阿渡今天都做了什么呀?”
“…”
安野听着安渡的回答,在心里嗤笑了声,阿渡肯定又在心里嘲笑阿奶的孙子了,后又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些难过。
什么也没有给阿母说,默默去给阿渡煎药。
晚上吃过饭以后,安年在忙着和面蒸馒头、包包子,安野帮着安年烧火,拿了两根干柴放进灶膛里。
安渡在旁边坐着,边烤着火边看着书。
“阿野,阿渡以后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阿母,我以后要学医,要治好阿渡。”安野笑呵呵说道。
安渡低着头,握着书的手紧了紧,眸中闪过一丝愧疚,“我想帮阿母,我想读书,我想走遍大荒”。
安年毫不意外,阿渡整天抱着本书看,“阿渡每天都开心就是在帮阿母了呀,阿母每天看见你开心,阿母也开心,像吃了蜜一样”,安年看着安渡认真地说。
“真的吗?阿母。”安渡抬起头看着安年,声音里有了哽咽。
“当然,阿野和阿渡是上天赐给我的宝物,是我最珍惜的,也是我最爱的。”安年停下来,擦了手,蹲了下来直直的看着安渡。
安年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些早熟,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但也想让他们在有限的环境中感受到自己对他们无限的爱。
安野挤到安年的怀里,“阿母,你也是我最喜爱的‘宝物’,阿渡也是”,她手搂着安年的脖子,嘿嘿地说着。
安年一只手抱着安野,一只手搂着安渡。
安渡红了眼眶,安野扭头看见了,嘲笑道:“阿渡哭鼻子了,羞羞哟。”
“哪有,你胡说,没有。”
安年温柔的笑着,双手轻轻地拍着安野、安渡。
窗外清冷的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像两只小猴子蜷缩在母猴的怀里,汲取温暖。
安年想,时间啊,慢些吧,我家小孩儿还小噢…
往后的几天,安野跟着安年去城里卖包子的时候,路过那片树林,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孤单的白发少年了。
安野觉得可惜,长得挺好看的怎么是面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