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62、第六十二章 再行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苏晚照醒得比所有人都早。天还没亮，松林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醒了。她躺在井台边上没有动，听着松针上凝结的露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昨天传回来的确认信号还在她身体里残留着——不是灵力的残留，是一种她很熟悉但说不上来的质地，像雨后空气里的负离子，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在皮肤表面移动。
　　天亮之后她走进白管事的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井台边上喝着。喝完之后她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把内衬兜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十三样东西，她按照从核心到边缘的次序一件一件放好——核心零件贴着胸口，桑皮纸和铜环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铜针和铜片夹在手稿封皮里。
　　收拾完毕之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松林里还在睡的人——不借靠着树根坐着，头歪在一边，呼吸很稳。沈破云趴在水面上——他最近晚上都睡在井水里，泡了一整夜之后出来的时候连手指尖都被水泡得发白。拉者靠着石砖坐着，膝盖上还搁着那片干枯的松针叶。
　　铸铁门开着一条缝。苏晚照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她侧身挤过门缝，沿着昨天的路，又往东南方向走了。
　　这次她走得更快。不是因为路熟了，是因为核心零件的温度在指路的过程中变得更明确了——每一段路的开始和结束，零件的温度会有一个极微小的跳动。她走到茶田的时候停了一下——零件在老茶树根前面跳了一次。她绕到树根底部那个洞口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丝新痕迹——昨天还没有，今天早上洞口边缘的泥土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擦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了一下。
　　她蹲下来，用铜针拨了一下洞口的边缘。擦痕是新的——可能是昨天夜里她激活整条路的时候产生的余波把这个位置震了一下。她没有下去，在洞口盖了一片枯叶做记号，继续往前走。
　　中午之前她到了那座石庙。让她意外的是——石庙的柱子顶部那道圆坑里，有一样她昨天没发现的东西。一小截已经干枯的松树枝，插在圆坑旁边的裂缝里。不是自然落在里面的，是被人故意插进去的。树枝顶端的切口很整齐，是用刀切开的。切口的木质还是白色的——切了不到一天。
　　有人在她昨天离开之后来过。
　　苏晚照蹲下来把那截松枝取出来看了一下——长度不到一指，没有刻字，没有标记。但切口的角度和庙里柱子上的螺旋线的方向一致。她把松枝放回原处，没有带走。有人来过，确认了路线，然后留下一截松枝告诉她——你也找到这里了。
　　她没有在石庙停留太久。继续往零件指向的方向走，穿过丘陵地带之后地势开始往下走。谷底出现了一条很窄的泥土路，路面上的土被踩实了——不是最近踩的，是经常有人走的那种程度。她沿着泥土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石墙——不是天然的岩壁，是用大石块砌起来的墙，高度超过两丈，墙面上长满了青苔。石墙上没有门。
　　苏晚照蹲在墙根下，用手拨开青苔看了一会儿墙面的石缝。没有灰浆，石块之间靠重力卡住——和石庙的砌法一样。她找到了其中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深的石头，那块石头不是卡住的——是虚放在那里的，边缘的缝隙里没有泥土和苔藓。她用力往里推了一下，石头往内松动了一截。她把石头完全推进去之后，墙面上露出了一个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入口。入口内侧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苏晚照侧身挤进石墙。在她身后，那块石头自动归位了。墙面上青苔覆盖的缺口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