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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易零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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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零偏爱母星古国的传统文化,心心念念一场古韵婚礼。
为了圆满爱人的心愿,楚之逸费尽心力,说服帝王松口,将婚礼场地定在郁国都城唯一一座纯中式古宅院。
这是除却母星之外,整片星域仅存的完整古式院落,珍贵至极,其中大半周折,都源于帝王乐见其成的恶趣味,乐得成全这对旷世双A恋人。
易零满心热忱,翻遍古籍典册,一丝不苟复刻古式婚礼的所有流程。
拜堂结发,破瓠合卺,三书六礼,礼数周全。
大红灯笼高挂,红绸缠满房梁,满园繁花盛放,灼灼红妆铺满庭院,满目锦绣,岁岁欢愉。
他亲手撰写证婚词,邀来相交多年、身居军职的老友作证婚人。
老友声线浑厚沉稳,为人正直坦荡,与二人交情深厚,是见证他们半生情谊的最佳人选。
吉时已到,微风习习,满院繁花摇曳,暖意融融。
花瓣簌簌飘落,落在楚之逸一身大红喜服之上,惊艳绝伦。
证婚词朗朗响起,声声入耳。
易零望着身侧之人,那双漆黑的眼眸亮若星辰,澄澈纯粹,盛着满目山河,唯独独独映着他一人,美好得不似凡尘之物,真实又滚烫。
「今有夏风习习,花团满院,逢良辰吉日,结发为亲,黄天厚土,实所共鉴……」
「一拜天地,佳偶天成。」
楚之逸望着眼前眉眼含笑的少年,低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我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二拜高堂,厅堂和鸣。」
易零眉眼弯弯,轻声回应,纵容又温柔:“我允许你得寸进尺。”
「夫妻对拜,恩爱共守。」
礼成,送入洞房。
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易零端端正正坐在床沿,安静等候爱人挑开盖头。
二人剪下青丝相缠,红绳系结,结发同心,他小心翼翼收好,视若珍宝。
合卺酒入喉,温情漫心头。
檀木沉韵缠绕腊梅清芳,一室缱绻,一世欢愉。
婚后,楚之逸带着易零前往母星蜜月。
郁京遍地高楼林立,科技繁华,冰冷规整。而古老的母星,沉淀千年文脉,兼容百态风情,烟火温柔,处处皆是诗意,远比繁华都城动人。
易零此行,不止为度假欢愉。
楚之逸即将入职星域军部,奔赴战场。他想借着母星的机缘,汲取全新知识,搜集独特灵感,想要亲手为自己的爱人,量身打造一架独一无二、护他周全的专属机甲。
蜜月转瞬即逝,归期将至。
返程的星舰穿梭在浩瀚星河之中,晚风透过舷窗洒落,温柔缱绻。
易零躺在柔软床铺,轻轻踢了踢身侧的楚之逸,感慨欢愉时光太过短暂,又兴致勃勃地畅想未来的机甲研究生涯,眼里满是热忱星光。
楚之逸一如既往,温柔倾听,句句附和,眼底星光璀璨,装的、爱的,从来只有他一人。
可喧嚣落尽,心底深处,却莫名涌上一丝莫名的诡异与空落。
易零微微蹙眉,心底暗忖: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隐隐翻涌。
他模糊记得,自己曾和楚之逸大吵过一架,争执剧烈,冷战许久,隔阂深重。
争吵的缘由,似乎与他潜心钻研的机甲研究,息息相关。
记忆混沌破碎,抓不住始末,辨不清细节,只余下刺骨的寒意,萦绕心底。
往后的时光,像是被生生截断。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见过楚之逸。
指尖微凉,心头酸涩。易零单手撑着下巴,坐在窗前,绞尽脑汁回溯过往,想要拼凑出遗失的片段。
无端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他胸口发闷,脸颊埋进臂弯,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浸湿衣袖。
他心底本能地抗拒这段记忆,心口抽痛不止,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楚。
他不想记得,不敢记得,可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现——
机甲轰鸣,寒光如刃,血色浸染视野。
漫天碎块纷飞,满目狼藉破败。
还有楚之逸。
他的楚之逸,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不会睁眼唤他一声零零。
画面骤然清晰,残酷的真相轰然砸落,将他彻底碾碎。
易零怔怔抬眼,眼底空洞茫然,仿佛亲眼看见那场覆灭一切的浩劫。
他看见满身鲜血的自己,沉默地蹲在遍地狼藉之中,忍着崩裂的心痛,一点点、一块块,小心翼翼地拼凑爱人破碎的身躯。
他看见纤细的乳白色缝合线,穿过细密针孔,一针一线,笨拙又固执地,修补着支离破碎的楚之逸。
他守着冰冷的躯体,看着昔日鲜活温热的人,日渐冰冷僵硬,慢慢腐朽。
他强忍崩溃,一点点清理痕迹,将爱人妥善安置,泡进恒温的防腐营养液中,日夜相守,寸步不离。
曾经热烈痴迷的机甲,成了他毕生的禁忌与噩梦。
他再也触碰不得半分,只要看见机甲纹路,便会想起那场毁灭一切的灾难,想起惨死的爱人。
为了留住一丝念想,他转行学了调香。
他穷尽所学,反复调试,只想复刻出最逼真的檀木香气,让沉韵的檀木与清冽的梅香紧紧缠绕,填满空旷的房间,填满孤寂的岁月,浓烈不散,岁岁相依。
从此,岁岁无欢,年年无你。
没有了爱人安抚的易感期,成了无尽的酷刑。
常年依赖信息素安抚,和抑制剂的过度使用,让他对抑制剂产生了抗药性。
每一次易感期来临,腺体红肿灼烧,剧痛难忍,无药可解,只能硬生生咬牙强忍,熬过蚀骨的躁动与荒芜。
他无数次点开楚之逸的全息影像,屏幕里的人眉眼依旧温柔,鲜活明亮。
可指尖触碰到的,永远是冰凉虚假的光影。
看得见,摸不着,念不得,忘不掉。
无尽的孤寂吞噬了他的整个人生。
他把自己彻底反锁在昏暗的房间里,拉严所有窗帘,隔绝世间所有光亮。
身后,是盛满防腐营养液的冰玉罐体,里面泡着他心心念念的人,是他余生所有的执念,也是他这辈子,最痛、最完美的标本。
檀香袅袅,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酷似楚之逸的信息素,勉强安抚着他濒临破碎的心神。
易零屈膝抱腿,背对着盛放爱人的罐体,在昏暗死寂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世人皆说,幻梦寄相思,故人可重逢。
可美梦短暂欢愉,噩梦彻骨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