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三只手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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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荷包，只觉手下空荡荡的，登时急道：“糟了，我荷包呢？我的盘缠也被偷了？”
隔着斗笠，湛清和咬牙切齿道：“你哪来的钱？”
阮星萝一拍脑门，顿时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嗐，我竟忘记我身上没钱。”
“哈哈哈哈哈——”一道尖细的笑声忽然响起，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嚣张。
阮星萝连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可她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只看到那一张张脸上，都是焦急气愤的神情，哪里有人能笑得出来。
正当她以为自己产生幻觉时，小猫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低头一看，便见小猫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丝绸衣服的矮子，那矮子留着八字胡，此时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那矮子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渐渐地退到一边，给这矮子腾出了一份空间。
阮星萝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不好玩。”
“不好玩你还笑？”
“对啊，因为不好玩，还能耍这么多人，不可笑吗？”
得，又一个神经病。阮星萝闭了嘴，默默将小猫朝身后拽了拽。
这时，人群里有个人好似反应了过来，指着矮子大声道：“是他！是他偷了我们的盘缠。”
矮子揉了揉笑出来的眼泪，冲着说话人抬了抬下巴：“我什么时候偷你的盘缠了，你的盘缠不是在你头顶上吗？”
“你这个死矮子，敢拿本大爷——什么！”说话的壮汉本气得咬牙切齿，可他随手朝着头顶一探，竟真的摸出来一个荷包。
他脸色青白交加，心里虽清楚自己被这矮子耍了，却看不出一丝破绽来，一股气堵在心口，气得眼睛都鼓了。
“你你你……就是你！我们的钱就是你偷的。”
矮子嘿嘿笑道：“什么我们的钱，你们的钱不都顶在头顶上吗，不会是想讹诈我吧？你要想说我偷了你的钱，你拿出证据来啊。”
那壮汉本气恼至极，听见矮子的话，竟深吸一口气，也露出一个微笑来。
他颠了颠手里的荷包，“实话告诉你，我这个荷包不是普通的荷包，但凡碰过这个荷包，手指便会留香染色。便是你动作再快，也不见得不留痕迹。我且问你，你敢不敢让我看看你的手！”
那矮子一怔，嘴角抽了抽，仍将手端在袖口里，“我的手，你也配看。”
壮汉冷笑一声：“狗贼，偷了钱还敢耍老子，现在还不敢跟老子对峙，看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的手！”
他把荷包朝着袖袋里一塞，一柄阔刀便提在手里。
阮星萝忙又朝后退了退，以现在这种人员密度，那壮汉一动手，指不定砍在谁脑袋上了。
其余围观群众好似也有所预警，上山的上山，下山的下山，赶忙离开了。
壮汉不依不饶道：“要么跪下给老子道歉，要么把你的脏手留下。”
手中大刀忽然提起，猛地朝着那矮子头上砍下。
刀光反射着日光，于空中留下一道白痕，最终定在那矮子头顶动弹不得。
壮汉脸色一变，豁然将刀收了，重哼一声，匆忙跑下山去了。
众人纷纷看向那小矮子，眼神都微妙起来。
方才那壮汉出手虽快，可这个矮子的动作更快，在场之人，竟无人察觉到他何时出手。
那壮汉之所以仓皇离开，主要是因为矮子的一双手干干净净，根本没碰过他的荷包。
阮星萝看了个大热闹，觉得十分有趣，直到那壮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才抬起袖子，在额头上擦了擦汗。
“走了。”湛清和轻轻道。
阮星萝擦汗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看那绵延不绝的山脉，眉头又微微蹙起。
“我们一定要脚踏实地地走过去吗？你能不能带着我和小猫飞过去啊，我这些年营养不良，哪有这么多体力。”
“我想走。”
“你是老马啊你，这么喜欢走路。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个马精。”
“闭嘴。”
阮星萝扯着小猫，小跑着跟了上去，正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时，耳边又响起了那矮子尖锐猥琐的笑声。
她吓了一跳，连忙抱住湛清和的胳膊躲到一边。
“好穷啊，竟然只有几个铜板。”矮子笑嘻嘻地说着，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
阮星萝忙朝腰间探了探，怒道：“那是姐姐送我的钱，你还给我！”
她话音刚落，腰间忽然动了动，再探手去摸时，那几枚铜板竟又回来了。
她百分百确定，在此期间，她一直盯着那矮子的双手，那双手从来没有动过。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矮子：“你……你怎么做到的？”
矮子摸了摸八字胡，忽然冲着湛清和鞠了一躬：“湛清和大人，初见您时我还是个孩子，现在我都是个小老头了，您还是老样子呢。”
湛清和回头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继续朝前赶路。
于是阮星萝一行人，便格外引人注目。
她和小猫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湛清和，那矮子更是跑得气喘吁吁，“哎哟，您还是老样子，对我们惜字如金啊。我刚刚可看到了，你对这个丫头可说了很多话，莫不是您铁树开花——”
“她脑子不好，你有话直说。”
阮星萝眼睛一瞪，可那矮子此时正在说话，也不好直接发作，只好咬牙切齿地将湛清和望着。
矮子又说：“我听下人说您在找我，我这几天在汴城忙生意。哎！我竟没在第一时间来伺候大人，实在是该死！”
“油嘴滑舌。”
矮子咧嘴一笑，健步如飞地与湛清和保持平行，一双腿几乎跑出了残影。
“不知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已经没事了，原本是想找你要记事碑一用，顺便拿点路费。”
“哎哟，这可真不巧了，记事碑十多年前就被卖给了忘忧阁，要不怎么说还是忘忧阁的人会做生意呢。这一整个镇子几乎都是他们的产业，竟被一块石头盘活了。”
“三只手，你还是那么多废话。”
“话不能这么说啊，不说清楚前因后果，怎么能打听出有用的事呢？哦对了，我这里有几锭金子，先给这丫头拿去用吧。”
矮子话音未落，阮星萝便觉得腰间的口袋沉了沉。
她连忙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一看那粉色的荷包，登时惊讶道：“这不是刚刚那壮汉的……那壮汉的荷包吗？”
矮子嘿嘿笑道：“他既然骂了我，自然要付点钱的。”
阮星萝扯开荷包，金子那灿烂的颜色几乎晃瞎了眼，她手忙脚乱地将荷包合上了。
“我不要，这是你偷来的赃物。”
“好好好，那这个给你，赃物我自己留着。”
一只手缓缓从矮子胸口伸了出来，手上捧着一颗大金珠，“那这个金珠送给姑娘好了，足够姑娘吃喝无忧。”
阮星萝怔怔地望着那只手，那手臂……那手臂是不是从矮子胸口伸出来的？他有三只手？
只见那手臂形态模模糊糊，好似能无限拉长一样，而这矮子的第三只手指上，明显染了一层红色。
“你……你……”她接连说了三个“你”字，却惊讶地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真没想到，湛清和喊这矮子“三只手”，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小偷，而是因为他就是有三只手。
不对，这矮子明显也是一个小偷。
她瞠目结舌地问：“你刚刚就是用这只手偷东西的？”
“怎么能叫偷呢，我不是还给人家了吗，至于这个荷包，刚刚也说了，这是正经收费。”
听见这般强词夺理的话，阮星萝竟无言以对，好一会才撇嘴道：“老天给了你三只手，你倒是物尽其用。”
“那你可小看了这只手——”矮子提高了声量，他胸膛的那只手猛地拉长，迅速地在人群中穿梭着。
那只手在人群中转了几圈之后，猛地停住，又直直地穿过许多身体，猛地缩了回来。
阮星萝指着那只手，比方才更加诧异：“你这只手，还能穿过人的身体吗？”
矮子笑道：“湛清和大人送我的手臂，自然没这么简单。不过我最大的本事，是用手钻进病人的身体里，直接抹掉他们器官上的病痛。”
“好厉害，你能不能给我摸一摸啊，我总觉得我身体不舒服，可能也有病——”
她脑袋忽然一沉，一只手已经搭了上来，轻轻带着她快走了几步。
湛清和沉声道：“走了，不要和他胡扯。”
矮子笑道：“真是开了眼，湛清和大人竟这么照顾一个人类，还是个小姑娘。”
“你太吵了，你可以走了。”
“大人真是无情呢，对了，这几年，许多人来找我打听你的下落，可惜我那时也没有头绪。”
“许多人？”阮星萝一把打掉湛清和的手，“那许多人里面，有没有一只老虎精啊？”
“老虎精？姑娘说的可是山君？”
“嗯，如果他叫山君的话，那就是他。”
矮子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如果是山君的话，他应该不会来找我一个人类打听。”
阮星萝看了小猫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还以为会有小猫父亲的线索，没想到仍是一无所获。
“这样吧，我会派出几个探子，到各界搜寻山君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刻告知姑娘。”
阮星萝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拱手鞠了个躬：“多谢多谢，有劳您费心了。”
“那湛清和大人，我就先退下了，不过您看，您送我的这只手——”
“不要了。”
矮子欣喜地停下脚步，“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我现在就去帮姑娘搜集山君的线索。”
他站在原地，很快被密集的的人群遮住身影，再一眨眼，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星萝攥着手里的金珠和一把零钱，怅然若失地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她觉得那人还挺好玩的，可惜啊，她要爬什么劳什子的岳云山，还要爬什么巅。
她此时只希望自己不要被人从半山腰背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三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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