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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远程连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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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连线的通讯设备早已调试完毕，投影屏上，陆野的经纪人丁立新出人意料地没板着个脸，但是那张笑脸也无形给人巨大压力。
导演、制片、花絮导演、宣传、两位主演带助理，人到齐了。
视频那头的丁大经纪人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老郝，你这不是让我难做么？咱们说好的，正经悬疑剧，大男主，不炒cp。”
郝制片苦笑：“你才是让我难做，刚开拍就给我整这一出。”
“那也是你们拿出来这个花絮方案问题太大了，我们不敢就这么拍下去啊。”
“都是为了剧宣，现在哪个剧不搞这些，你们不能太保守。”
你来我往的交锋中，简从周过耳不过心，按理说他应该有点尴尬，或者提出抗议。当初找他的时候说的可是双男主，现在怎么变成了大男主。
但是他圈内卡皮巴拉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只见他坐在角落，神色安详地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他甚至在想，大男主就大男主，自己又没有番位癌，戏能拍好就行。至于不炒cp……那更好了啊，这些超出拍戏本职的东西，都挺没意思的。
丁立新和制片几番周旋，最后各退一步。原本写满双人互动的花絮计划表直接作废，后续只保留单人采访、日常纪实和休闲小游戏。
片场气氛淡了几分，众人都知道顶流的厉害，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往后几天，横店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剧组节奏慢慢稳定下来。
几场顾家大宅的对手戏轮番开拍，陆野形体动作依然挑不出错，演起云游道士，姿态清冷飘逸，可情绪始终浮在表面，少了几分真实。
“卡。”吕峰是个好脾气的导演，声音都透着温和，走上前耐心提点，“道士是冷眼旁观，但不是心如磐石，面对世俗的感情纠葛，他应该是动恻隐之心的。”
“嗯，我知道了。”陆野若有所思点头，后面再拍果然就有改进。
接连都是这类小瑕疵，NG次数不多，算不上棘手。
据小连打听到的消息，陆野那位驻组的演技老师会在房车上完完整整地把戏演给他看，让他照搬。这消息是上车化妆的化妆师透露出来，然后小连又是听闲聊的场工说起的。
剧组就是这样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
在简从周看来，陆野的态度是好的，那就值得鼓励。搭戏的时候他格外配合，总会有意放出情绪落点，引导对方慢慢入戏。一来二去，两人的配合逐渐默契。
休息的时候也不再只是寒暄客套，陆野虽说是配了房车，但是顶流愣是愿意跟简从周一起蹲剧组里。
场工从善如流也给他在简从周休息区旁边摆了椅子。
“简老师上一部戏，《沉睡的钻石》，为什么没用原声？”
“现场收音条件不行，后期配音我也去试过，最后导演综合起来觉得还是用配音好。”说着，简从周奇怪地看了陆野一眼。
顶流这么闲的么？还有时间看偶像剧？
“前两天主页给我推的，听到不是原声我就退了。”
？？？
“咱们这部戏最后会用原声么？”陆野还在这个问题上打转。
简从周客观地回想了一下陆野的原声，只能不那么委婉地说：“说台词的气口，你还得多琢磨琢磨。”
陆野像是没想到自己身上，愣了下：“我还不行的，但是简老师声音那么好听，不出原声可惜了。”
顶流，你不对劲，这脑残粉发言很奇怪你知道不？
类似的闲聊也不是每天发生，陆野有时也会说起在国外做练习生的日子，五年训练生涯，孤独又残酷的细节都藏在他平实的讲述中，本人似乎是并不觉得有多苦。
简从周也因此对陆野多了些宽容。
努力的孩子总该多得到些。
小连对此有不同意见，他觉得他简哥就是圣母心泛滥。
经纪人田湉也有不同意见，她觉得简从周应该对陆野敬而远之。
这天戏份顺利收工，简从周卸了戏服，回到租住的公寓刚坐下就收到田湉电话。
“我听小连说现场还行？除了头天那次，没闹什么幺蛾子？”
“还行，人挺踏实，拍戏也肯用功。头天那个是经纪公司的锅，也怪不到他身上。”简从周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看他连保镖都没带。”
“我还不知道你么，肯定是没脾气，咱不能那样，你那天就应该让小连给我打电话……”田湉又唠叨上了。
“停停停，这都几遍了。给你打电话也没用，纯属浪费时间，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能正常拍戏就行。”
田湉是简从周大三那年签的他，当时她到学校里挑人，问他对未来有什么期许，简从周就说他只想踏实拍戏，要是运气好的话看能不能拿奖。
田湉又问拿奖以后呢。
简从周说继续拍戏啊，拍更好的戏。
田湉从制片转的经纪人，手头别的没有，剧组资源还是很不少的，两人一拍即合，简从周签了天空娱乐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毕业以后公司果然一部部给他接戏，去年简从周主演的《沉睡的钻石》小爆了一把，莫名其妙就成了公司一哥。公司也没就此给他乱接商务，他在组里不愿意总请假出来也都依他。
总而言之，简从周对现状挺满意。
“我跟你说，陆野那边麻烦的还在后头，你别掉以轻心，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自己别掺和。”
“知道了。”
能有什么事呢，就陆野认真拍戏的态度，不就NG那些事？
有一说一，陆野在他碰到的糟糕对戏演员里还排不上号，当年他第一次进剧组，男主角根本不背台词每天都一通乱说，全靠后期配音。
还有一个进组就是为了谈恋爱的，跟女主角卿卿我我，除了感情戏其他全部一塌糊涂。
陆野跟他们比起来真的算好的。
谁曾想，顶流团队真的禁不住念叨，第二天就又出了新状况。
陆野直接没来上工，通告都是到了片场临时发新的。
简从周是在去片场车上接到郝制片的电话，原来前一天陆野刚下戏就连夜去上海，他限定团的队友林易可突然受伤，谈好的品牌方活动不能开天窗，金主爸爸只认LUMO中人气唯一高过林易可的陆野，他不得不请假去救场。
片场兵荒马乱，简从周默默生气。
是的，卡皮巴拉也是会生气的。
他知道这是突发情况陆野根本做不了主。
他也知道商务任务也没问题，这是这圈子的底层运作规则之一。
简从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生气对象，只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剧组是一个尤其需要多方协作的工作场景，一个人的努力可能在其中看不见什么作用，但是任何一方的掉链子就会无比扎眼。
手机屏幕里静静躺着今天一早陆野发来的消息。
【简老师对不起，给剧组也给你添麻烦了。】
简从周能说什么呢？此时唯有社交辞令。
【都是工作，理解的。】
理解个屁，他现在就想拿把枪把金主爸爸也突突了，让他们别来干扰剧组拍戏。
入行三年简从周的初心始终未变，只想好好拍戏。
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隔了许久，陆野还是什么都没再发。
今天主角不在，安排的都是简从周和配角的戏份，收工时间还算早，小连作为吃瓜课代表，一上车就兴奋地跟简从周报告：“陆野粉丝和林易可粉丝吵起来了！”
“陆野不是去帮忙的么？对面不是应该感谢他？”
“一开始没说是救场啊，林易可粉丝一看说好是他家的活动，临了换成陆野，一下就炸了，说陆野是抢资源惯犯。”
“林易可那边出面解释没？”
“没用，粉丝觉得他是忍辱负重被迫给陆野洗白。”
简从周心有戚戚然，回到住处洗了澡躺床上，临睡前又刷了刷微博，说起来他进组以后都还没搜过《除魔》相关的消息。
输入“除魔”关键词。
先是出来好几组代拍图，都是拍陆野的。然后是站姐跟组的小作文，也是写陆野的。
看着看着，简从周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粉丝话里话外那个仗着资历在剧组打压陆野，霸着导演天天跪舔的水豚精是在说谁？
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拉到评论区点开，下面排着队写着：不要给水豚精眼神。
简从周佛了。
简从周决定从明天开始，对陆野敬而远之。
不管是顶流，还是顶流粉丝，真的都惹不起。
顶流陆野第二天准时出现在片场，丁立新亲自陪着他回来，带着人团团给众人赔礼道歉。丁大经纪人看上去毫无首日连线时的气焰，谦逊、有礼，十足的能屈能伸。
大家也都很给面子，没人给难堪。简从周自然也是从众。
当天下午丁立新大手笔叫来一辆冷饮车，请剧组吃下午茶。炎炎夏日，这冷饮来得正是时候。
简从周休息的椅子放在树荫下躲凉，暑气正盛，他闭着眼在心底默念台词，旁边空调扇轻微作响，送来丝丝凉意。
眼前一暗，他以为是小连回来了，睁眼却见是陆野，青年端着杯子，往他跟前一递：“玫瑰花茶，无糖的。”
简从周接过茶，道了谢。
气氛一时有些沉凝。
阳光从树叶间流泻而下，投影在青年脸上，留下斑斑驳驳的痕迹。简从周看不清他好看的眉眼下是树影还是黑眼圈。
听说他是连夜坐车赶回来，算一下应该睡不到两个小时。就算人还年轻，还是能看出一点疲惫。
没等简从周想好再说点什么，陆野又开了口：“下周还有个品牌拍摄，早谈好的，得请假。”
简从周张张嘴没说话。
“下个月还有。”陆野又说。
简从周彻底无言，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大家只是普通的同事，陆野没有跟他交代行踪的义务，请假的话对象也应该是导演和制片人。
眼下只有他们二人，连个打岔救场的都没有，半晌，简从周只能开口说出一句毫无意义的：“这么忙啊……”
“我也不想，但是没有办法，简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青年微微俯视着他，目光澄清而炽烈。
简从周却不知道这情感从何而来，哑口无言。
陆野从简从周脸上看见他无所适从的尴尬，才发现自己讲的话好像有歧义，忙不迭又追加了一句：“我想跟你做好朋友。”
大概从小学毕业以后，简从周就没有听过这种话了。
这种意义上，陆野可以说是珍稀物种。
他长得好看，又是圈内顶流，想跟他做好朋友的人可能得排队到法国。
简从周应该受宠若惊。
但他想不明白陆野是图什么。
“为什么啊？”简从周选择直白地表达茫然。
“什么为什么？”陆野也很茫然。
“我们认识也就一个礼拜……吧？”
陆野摇了摇头：“我认识你很久了。”
简从周愣了一下，在记忆里仔细回想。进组之前两人只在盛典上远远见过一次，连话都没说过。他刚打算开口追问，远处传来催场的喊声，陆野脸上露出失落，将未说完的话咽回去，起身离开。
简从周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难道……陆野是他的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