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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城巅邪影
城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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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心，摩天商厦刺破云层。
楼下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万丈红尘喧嚣不息。
谁也不会想到，这座汇聚全城阳气、最繁华的建筑顶层，正盘踞着整座城市最深的黑暗。
顶层阁楼完全封闭，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厚重的隔音板材、遮光吊顶，将外界的热闹与天光彻底斩断。
幽暗密闭的空间里，黑色煞气如沸腾浓墨，疯狂翻涌盘旋。
方才三十五处暗子被净化消散的邪气，并未彻底归于天地。
而是被这处终极阵眼隔空牵引、尽数吸纳、层层浓缩。
此刻所有散邪归一，凝聚成一道飘忽不定、轮廓扭曲的漆黑人影。
形体虚幻、黑雾流转，没有五官，却自带彻骨阴寒、滔天恨意。
这便是黑袍残邪留在现世的中枢邪魂。
不同于那些只能寄生凡人的低端暗子，这一缕残魂拥有独立意识、完整邪力，是真正从寒墟裂隙走出的邪修本源碎片。
也是对方刻意留在现世、用来制衡紫莫尘的最后杀招。
“你倒是好耐心。”
阁楼铁门被轻轻推开，少年身影逆光而立。
紫莫尘缓步踏入幽暗顶层，周身青光微敛，没有急于出手，目光静静落在那道漆黑邪影之上。
风吹不动、光照不散，满屋煞气凝固如狱。
他瞬间彻底看透对方的全盘算计。
弃三十五子，诱他奔波耗力，借全城散邪养自身本源。
以最隐忍的方式，谋最狠的绝杀。
漆黑邪影悬浮半空，扭曲的黑雾微微颤动，沙哑阴冷的笑声回荡密闭阁楼。
“百年蛰伏，步步为营。”
“若不设局，怎逼得出真正苏醒的你？”
“紫莫尘，你今日逐煞清城、破我布局，看似大胜，实则……正中我下怀。”
邪影的声音空洞又诡异。
“零散暗子的邪气驳杂无用，唯有尽数汇聚，才能凝出这一缕现世真身。”
“我该谢谢你，替我筛选杂质、凝练邪力。”
话音落下，周身黑煞骤然暴涨！
整片顶层空间温度骤降，浓稠的腐蚀气息铺天盖地压来，比昨夜兆家阁楼、城西古宅的煞气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窗外明明是烈日当空的白昼，顶层窗外的天空却隐隐暗沉下来，云层快速聚拢，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这是邪力影响现世天象的征兆！
“借我之手养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紫莫尘眸光平静，不见慌乱。
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邪影力量的确暴涨数倍，却依旧有着致命桎梏——
它终究只是残魂碎片，受现世天地规则压制，无法彻底放开力量，爆发力极强，续航却极短。
对方想速战速决、拼死绝杀。
那他便以静制动、以正镇邪。
“可惜。”紫莫尘轻轻抬眼，“你依旧搞错了一件事。”
“哦？”邪影悬浮动荡，“何事？”
“你靠吸纳驳杂邪气速成力量，根基虚浮、道心残缺。”
紫莫尘肩头暗紫灵印骤然滚烫！
一抹尊贵古老的灵花纹路，在衣衫之下隐隐绽放，正统灵墟之力顺着四肢百骸彻底舒展。
“我之力量，生来克你。”
轰——！
温和却霸道的青色灵光骤然席卷整座阁楼。
没有爆裂冲击，却带着绝对的净化与镇压。
漫天浓稠黑煞撞上青光的瞬间，立刻发出滋滋的剧烈消融声，翻滚的黑雾如同沸水浇雪，大范围急速溃散。
邪影躯体剧烈震颤，明显生出极致忌惮！
“正统灵印……果然复苏完整了！”
它嘶吼一声，不再试探，扭曲的漆黑躯体骤然俯冲而下！
无尽黑煞凝聚成狰狞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抓向紫莫尘心口！
这一爪裹挟全城阴煞之力，足以瞬间撕碎钢铁、腐蚀肉身，是它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阁楼角落里突然传来“咕”的一声轻叫，紧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
紫莫尘与邪影的动作同时一顿。
只见一只肥硕的灰鸽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正歪着脑袋打量那道漆黑的邪影，爪子下还踩着半块不知是谁落下的面包渣。它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周围的肃杀之气，反而对着邪影凝聚的利爪啄了啄，像是在研究这团黑雾能不能当窝。
“哪来的凡鸟？！”邪影的嘶吼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错愕，甚至忘了继续进攻，“本座的煞气屏障，怎会让你闯进来？！”
那鸽子被吼声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一堆废弃的纸箱上，哗啦啦弄出一阵乱响，还顺便在邪影刚才盘旋的位置留下了一摊白色的鸽子屎。
“岂有此理！”邪影的黑雾剧烈翻腾起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凝聚的利爪竟下意识转向了鸽子，“给本座……”
“专心点。”紫莫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青紫灵光已如潮水般涌上前！
邪影这才回过神，暗骂自己竟被一只凡鸟分神，急忙转回攻势，可刚才那瞬间的滞涩已让它错失了最佳时机。
“灵墟镇世印！”
砰！！
掌印结结实实地撞在黑煞利爪上，整座摩天大厦顶层剧烈震颤，玻璃幕墙嗡嗡鸣响，阁楼内的碎石碎屑尽数震飞。那只鸽子倒是机灵，扑棱着翅膀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继续歪头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嘴里还叼着那半块面包渣。
狂暴的黑白力量剧烈对冲、碾压、抵消。
虚浮暴涨的邪力，在正统灵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黑煞利爪寸寸崩碎、消融殆尽。
邪影本体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击退，虚幻的形体愈发透明、动荡不定。
不可能！
它倾尽全城邪气凝练的绝杀之力，竟被如此轻易击溃！还被一只凡鸟搅了局！
“区区轮回残躯、半醒状态！凭什么压制我！”邪影不甘嘶吼，恨意滔天，“百年前你镇我族人、封我裂隙，百年后你凭什么还挡我！”
“凭——正邪殊途，天理昭彰。”
紫莫尘脚步轻踏，身形瞬闪，骤然出现在邪影身前。
指尖凝出一缕极致精纯的灵光，精准点向邪影核心！
这一指，不杀生、不毁魂，却专破邪根、净浊气！
灵光入体的瞬间，邪影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
扎根现世多年的邪力根基，被瞬间层层瓦解、彻底崩碎。
黑雾躯体从内部开始消融、溃散、淡化。
“我不甘心……！！”
“寒墟裂隙终会大开！我族终会降临现世！”
“紫莫尘……你终有一日会葬身墟底！！”
歇斯底里的怨毒诅咒回荡阁楼。
可话音未落，漫天黑煞彻底被青光净化、消散无踪。
密闭顶层，瞬间风静光清。
所有阴邪、煞气、怨念、暗局。
尽数清零。
柱子后面的鸽子探出头，见黑雾没了，扑棱着翅膀飞到刚才邪影消失的地方，啄了两下空气，似乎在找那团“会动的黑雾”，没找到便又低头继续啄面包渣。
……
窗外天光重新洒落，云层散去，烈日重现。
笼罩整座城市的阴煞气场彻底消失，空气重新变得干净通透。
困扰城市数年、无人察觉的隐性邪祟祸患，在今日彻底根除。
紫莫尘立在空旷明亮的顶层，缓缓收回灵力。他瞥了一眼角落里还在专心啄食的鸽子，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光落在它身上——算是谢过这小家伙刚才那恰到好处的“搅局”。
鸽子像是打了个哆嗦，扑棱着翅膀从落地窗飞了出去，还在半空中拉了个抛物线，正好落在楼下一辆锃亮的黑色豪车上，留下一摊显眼的印记。
浑身灵气平稳流转，经过整场清城之战、顶层决战，他不仅没有力竭，反而愈发通透凝练。
一次次实战、一次次净化邪祟、一次次直面宿敌。
他的异世底蕴、灵印力量、破碎记忆，都在飞速彻底复苏。
小紫的声音轻快响起，满是安心：“主人！全城邪气彻底清空啦！再也没有暗子、没有煞根啦！对了……刚才那只鸽子是怎么回事啊？”
紫莫尘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那里气流极寒、隐晦暗沉，即便隔着万里晴空，也能隐约感知到一丝极深、极冷的裂隙气息。
——寒墟裂隙。
现世的局，已经彻底平定。
可真正的战场，从未在人间。
现世只是对方的前置棋盘、养力温床。
真正的恩怨、真正的厮杀、真正的终局，在两界夹缝的寒墟之中。
手机响起，是李正光的来电。
电话那头，沉稳的声音带着释然：“莫尘，全城异常气息全部消失，所有昏迷、梦魇的市民全部恢复正常，危机彻底解除。”
顿了顿，李正光语气郑重：“但我听盾儿说了，真正的源头，不在现世。”
“嗯。”紫莫尘轻声应答。
“后续现世所有残局，我来收尾、安抚民众、封存所有证据、杜绝流言。”李正光沉声道，“你无需牵挂俗世，只管安心备战。”
这位商界巨擘，早已看透局势，默默为他稳住所有后方。
无需他分神半分。
挂掉电话，风从顶层落地窗吹拂而来，扬起少年衣角。
城市万千灯火、繁华人海尽数在脚下铺展。
他守护住了这一世的人间烟火、身边羁绊。连一只闯入战场的鸽子，都透着现世独有的鲜活与韧性。
可跨世的棋局，才刚刚掀开真正的序幕。
暗处的宿敌、沉睡的邪修、未开的裂隙、百年的血海深仇。
尽数等待着他。
紫莫尘抬手，轻轻抚过肩头温热的灵印。
碎忆渐圆，灵骨重归。
“现世已净。”
“接下来——”
“墟关重启，静待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