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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城中暗子
晨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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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大亮，暗子蛰伏，清扫前夜
洒满城西破败古宅。
碎裂的煞阵残骸散落庭院各处，残留的邪音彻底消散在风里。只是这片古宅常年被阴煞浸泡，哪怕邪祟已除，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邪气散后独有的腐朽气息，让人浑身不自在。
庭院中央，紫莫尘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掸掉肩头沾染的灰尘。他目光穿透层层老旧楼宇，俯瞰整座繁华喧嚣的城市。方才黑袍残邪临死前的低语绝非恐吓，那些一闪而逝的漆黑浊气，是对方蛰伏这座城市数年，悄悄埋下的暗子。
无数邪祟种子，藏于市井人海，无声无息扎根生长。如今宣战之日到来，所有潜藏在暗处的隐患，尽数苏醒。
一旁的李盾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死死皱起，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神色紧绷到了极点：“莫尘，现在怎么办？这些暗子藏得也太隐蔽了，看不见摸不着，跟藏在袜子里找不到的小石子一样膈人。万一这帮邪东西发疯，对城里普通人下手……”
普通人没有灵气护体，没有羁绊屏障加持，在阴邪暗力面前，和手无寸铁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一旦三十六处暗子同时作乱，整座繁华都市顷刻间就会陷入混乱。
紫莫尘敛去眼底翻涌的寒芒，快速压下心底的戾气，迅速理清当下局势，语气冷静沉稳：“对方本体受天地规则桎梏，现阶段无法跨界现世，只能依靠暗子与残留邪气作乱。”
“而且它们不敢明目张胆爆发煞气，动静过大，会直接触发现世天地规则反噬。所以它们只会暗中蚕食人心、滋生恶念，定点报复针对性目标。”
话音落下，他微微闭目，周身精纯的青色灵气缓缓铺展。历经数次大战复苏后的灵识，早已远超同阶修士，无形灵识大网瞬间覆盖整座城区，将城市的大街小巷尽数囊括其中。
短短两息，无数细碎、晦暗的阴暗光点，清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老旧城中村、偏僻无人仓库、夜市后巷、老旧商铺地下室、甚至高档小区阴暗的地下车库……城内足足三十六处角落，邪气此起彼伏，如同蛰伏的毒蛇，隐隐跳动，蓄势待发。
这些邪气微弱至极，完美混杂在凡人的人气之中，寻常修士都难以甄别，更别说普通人。可气息高度统一，尽数出自那位黑袍宿敌之手，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布下的暗子据点。
“整整三十六处。”紫莫尘缓缓睁眼，眸光凝重，“遍布全城各个区域。”
“好家伙，这人是有强迫症是吧？还凑个三十六之数，凑九宫三十六天罡呢？”李盾听完直接咋舌，忍不住吐槽，“温水煮青蛙，慢慢抽取全城活人的生机，把一整座城当成养料喂养裂隙。这老阴逼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紫莫尘淡淡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我懂我懂。”李盾举手投降，正色补充，“我就是单纯看不惯这种躲在暗处搞小动作的懦夫，有本事出来正面硬碰，玩这种阴招属实掉价。”
“不止蚕食生机这么简单。”紫莫尘轻轻摇头，眸色愈发深沉，“方才黑袍人直言要报复我身边所有人。这些暗子的首要猎杀目标，是李家全员、昨夜我们救下的受害者，以及所有和我产生过交集的人。”
敌人的算计阴狠至极。先斩断他所有羁绊，扰乱他的道心，等自身残魂力量圆满、寒墟裂隙扩张，再正面登场，彻底绝杀他。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从头到尾都是诛心死局。
安静伫立在侧的李宣冰凤眸微凝，纤细的指尖轻轻拨动空气，轮回羁绊感知全力运转，精准捕捉全城灵气与邪气的流动轨迹，柔声开口：“莫尘，我感知到有三处邪气正在高速移动，目标明确，一路直奔半山别墅的方向。”
紫莫尘眼神骤然一凛。
报复，来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快。
对方根本不给任何人休整喘息的机会，精准拿捏了半山别墅是自己现世最重要的羁绊据点，第一时间调动暗子，发起首轮突袭。
“李盾，你立刻联系张天放，调动安保力量封锁全城主干道。重点排查老旧居民区、偏僻私宅、废弃仓库，标记所有邪气异动点位，同步共享给我。”
“另外通知李叔，别墅全域升级安保，内外双重封锁，无关人员一律禁止靠近。”紫莫尘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瞬间布置好全套应对方案。
“收到！”李盾不敢耽搁，立马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一边拨号一边碎碎念，“这帮邪祟就不能让人安生休息一天？刚打完煞阵，我还打算晚上吃顿烤肉犒劳自己，这下全泡汤了。”
看着他苦大仇深的模样，一直沉默的李宣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紧绷的气氛舒缓少许。
待李盾拨通电话走远，紫莫尘转头看向身侧少女，语气不自觉放缓，态度无比郑重：“宣冰，你跟着李盾返回别墅，待在防护最严密的主楼内部，近期千万不要私自外出。”
“那你呢？”李宣冰抬眸望向他。
“我去截住那三支暗子傀儡。”紫莫尘望向远处连绵的山道，眼底锋芒凛冽，“首批敢主动露头的棋子，正好杀鸡儆猴，也顺便告诉暗处的那位——我的底线，碰不得。”
话音未落，少年脚下灵气迸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转瞬冲出幽深古宅巷道，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铺洒在城市街巷，少年衣袂翻飞，周身青芒若隐若现。曾经被困在生死棋局、任人摆布的落魄少年，早已褪去所有青涩与迷茫。如今的他，手握灵印、身具顶级灵气、背负两世恩怨，是唯一能撑起现世，抗衡寒墟邪祟的执剑之人。
……
半山别墅区域。
此时整片别墅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李家专属安保全员全副戒备，围墙内外层层布防，高清监控覆盖每一处死角，巡逻人员来回巡查，不敢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而别墅区外围的阴影之中，三道诡异人影悄无声息游走。
他们身形僵硬，肢体摆动极为别扭，如同生锈的木偶；双眼浑浊泛白，毫无人类情绪；体表萦绕着一层薄到极致、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漆黑煞气。
这便是被邪气寄生、暗力操控的普通人。街边流浪汉、短途务工者、闲散路人，形形色色的身份，没人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这类傀儡无声无息、无害无形，也是所有暗子之中最难防备的存在。
三人分散站位，熟练避开监控盲区，佝偻着身子悄然靠近别墅围墙，掌心凝聚细碎黑煞气，打算悄无声息腐蚀防护装置，潜入别墅内部发动暗杀。
就在他们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护栏的刹那——
嗡！
一道青色身影自高空骤然坠落，落地发出轻微闷响，纯净的灵气冲击波向四周炸开。
紫莫尘负手而立，孤身挡在三道傀儡身前，墨色眼眸覆上一层寒冰：“想闯这里，问过我了吗？”
三道傀儡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瞬间被漆黑杀意填满，不发半句声响，四肢扭曲，齐齐朝着紫莫尘凶狠扑杀。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畏惧、不知退缩，彻底沦为受人操控的杀戮工具，出手刁钻阴狠，招招直取致命要害。
面对被邪气操控的无辜凡人，紫莫尘并未动用杀伐类灵术。他心底清楚，真正有罪的从来不是这些被寄生的普通人，而是躲在暗处的始作俑者。
少年指尖微动，凝聚三缕温润精纯的青色灵气。正统灵气天生克制阴邪秽气，温和无害，却能霸道剥离人体内的邪气。
咻、咻、咻！
三道青光精准无误，分别落在三名傀儡眉心。
滋滋——
邪气触碰到正统灵气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响。笼罩在三人心神深处的黑暗禁锢之力寸寸崩碎，体表萦绕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原本凶狠扑杀的傀儡动作骤然定格，僵直几秒后，迷茫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人的澄澈。
三人懵懵地环顾四周，脸上写满大大的疑惑。
“我……我在哪？”
“我不是刚才还在路边躺着睡觉吗？怎么突然跑半山腰来了？”
“头好痛啊……我刚才不会梦游了吧？”
其中一名流浪汉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后怕：“我听说半山腰别墅区安保巨严，我刚才要是闯进去，怕是要被当成坏人抓走，吓死我了。”
紫莫尘看着三人一脸茫然、后怕不已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默默在心里吐槽：幕后那人是真的离谱，抓普通人当傀儡就算了，挑的还是三个毫无威胁、主打一个摆烂躺平的路人，属实浪费暗子。
“别多想。”紫莫尘收敛思绪，淡淡开口，“你们方才被阴邪浊气侵染心神，无意识来到此处。现在邪气已除，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日后少去阴暗潮湿的偏僻角落，别随意触碰来路不明的旧物。”
三人虽听不懂什么邪气浊气，但本能对眼前气质不凡的少年心生敬畏，连忙连连道谢，一溜烟小跑下山，嘴里还互相吐槽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第一波突袭，轻松化解。
可紫莫尘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神色依旧凝重。
他抬眼望向整座繁华城市，灵识感知之内，剩余三十三处暗子邪气依旧蠢蠢欲动，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下一次发难的时机。
这区区三支傀儡，仅仅只是对方试探自己的开胃小菜。
灵魂深处，小紫软糯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主人～这些杂鱼傀儡纯属送人头啦！真正厉害的高阶邪修残魂，全都窝在寒墟裂隙最深处养精蓄锐呢，它们一直在等裂隙扩张，等到时机成熟，就会大批量跨界现世！而且我偷偷观察啦，幕后那个黑袍人，心眼小得离谱，你之前拆了他的煞阵，他现在气炸咯～”
“我知道。”
紫莫尘眸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遥远天际那片极寒极暗的两界夹缝。
寒墟裂隙一日不封，现世邪祟便一日永无断绝。想要彻底终结这场跨越两世的恩怨，扫清世间所有黑暗阴邪，唯一的办法，便是直闯寒墟裂隙，连根拔除祸源。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肃清全城暗子，稳住现世局势，护住身边所有珍视之人。
山间微风拂动少年衣角，晨光落在他澄澈又无比坚毅的眼眸之中。
两世浮沉，棋局锁身，黑暗遍地。
但这一世，他挣脱宿命枷锁，执灵镇世，无惧万邪。
紫莫尘唇瓣轻启，声音清冽，带着碾压一切黑暗的笃定：
“全城暗子，尽数清算。”
“所有阴邪，今日清零。”
现世清扫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