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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忆 “将静怡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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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许凡音其实单独与崔静怡见过面,不过是崔静怡主动来找她的。
自谢楚昭入宫之后,皇上经常召见崔家人,拉着谢楚昭一起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时的许凡音一直有心结,始终对她们一家在云水锦衣玉食,而谢娘在青溪郁郁而终这件事耿耿于怀,不肯同谢楚昭一起去见她们,崔家人对此十分伤心,却也一直包容着她。
直到三年过去,崔夫人对谢楚昭始终如一的关心与爱护,以及每次祭拜谢娘时不似作假的悲伤与追悔,让她慢慢放下芥蒂。
于是在一如往常拒绝掉谢楚昭共同去见崔家人的请求后,她纠结良久,决定偷偷过去看一眼,看一眼谢娘的妹妹长什么样子,听一听他们口中的谢娘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许凡音让一旁的侍女不要出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躲在屏风后后面略显兴奋地偷听,心想若是他们发现了一定会十分惊喜。
可她听到了什么?
“昭儿,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将静怡纳为侧妃如何?”
说话人的声音低沉浑厚,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许凡音再熟悉不过了。
是楚帝,是那个时不时就拉着她嘘寒问暖,一直感叹她若是他的女儿就好了的楚帝。
后面的话她记不太清了,反正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她一直没有生出孩子,这在皇家是大忌,须得纳一个侧妃才行,而崔静怡是他的表妹,关系亲近,又有家财傍身,对他来说助益很大。
许凡音看不见屏风后谢楚昭的脸,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回答。
她那时恨极了他是个哑巴,以至于她连个回答都听不到。
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终归应该给她一个准话。
她心乱如麻,不想再留在原地徒增烦恼,逃一般地回了寝宫。
整整一个上午,她在昭王殿中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不停地猜测着谢楚昭的回答。
直到午膳时分,谢楚昭托人带话说今日午膳留在皇帝那里用,让她莫要等他了。
桌上的午膳十分丰盛,有她爱吃的莲子八宝鸭和栗子烧鹿肉,还有谢楚昭喜欢的蜜炙羊乌叉,却只随着时间一点点地冷掉。
僵坐许久的许凡音僵硬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挥挥手让下人们撤下去分了。
原以为她会悲痛欲绝,却没想到伤心褪去后,涌上心头的却是释怀。
在刚回宫的那段时间,她就隐约猜到会有这一天。
没被认回皇宫之前,谢楚昭虽然长得好看,但却是个哑巴,喜欢她的姑娘总还是会斟酌,只有许凡音这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人不嫌弃他。
她那个时候总喜欢对谢楚昭唠叨:“整个青溪,没有比我更漂亮、更喜欢你的人了,你可得好好对我才行。”
但这一切在谢楚昭入宫之后便倒过来了。
谢楚昭作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多得是人愿意前仆后继地愿意嫁给他。
而她许凡音,只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离了谢楚昭甚至没有人给她撑腰。
是她被谢楚昭始终不变的宠溺迷了双眼,竟忘记了她们之间如此悬殊的差距,还像以前那样对他颐指气使。
偌大的昭王殿,许凡音孤零零地望着窗外的梅花,无声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下人传报说崔小姐求见。
她慌忙擦去泪水,整理好表情后她进来。
崔静怡那日也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裙,褪去年少的稚嫩后愈发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确实担得起名冠云水的第一美人这一称号。
崔静怡没有提起皇帝想将她赐给谢楚昭当侧妃的事情,但聊天的内容却绕不开谢楚昭,打听他的喜好与习惯,追问他的过往与性情。
许凡音心知肚明她的来意,却也没有拆穿,一一告知。
临走时,崔静怡笑盈盈地摇晃她的手臂:“王妃殿性格真温柔,一点都不像楚昭哥哥说的那般脾气不好,和您待在一起就像自家姐姐一眼,以后我可以喊你姐姐吗?”
许凡音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咽下苦涩,“当然可以。”
等成了谢楚昭的侧妃,可不就是喊她姐姐吗?
崔静怡离开后,许凡音宛如一座雕像在殿中坐了许久,直到胃里忽然一阵恶心想吐,她忍不住跑到唾盂旁干呕了几声。
恰好谢楚昭刚回来,听到她呕吐的声音慌忙跑进来给她顺背,一脸紧张。
也正是这一天,太医诊断出喜脉,她终于怀上了成婚七年来的第一个孩子。
这简直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刚好在这个关头出现。
也许是因为她怀孕了,谢楚昭没有提楚帝同他说的那番话,让她安心养胎。
她便也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只心里止不住地猜测他的回答究竟是什么。
直到第二日的那一碗毒汤给了她回答。
比她预想地还要心狠千万倍。
重生后她不止一次地想过离开他,可每每触及那一双饱含深情的眼眸,她总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心动。
她想,只要她能阻止谢楚昭进宫,兴许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
她依然可以信任他,依赖他。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恶毒也罢,她想留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谢楚昭。
可奈何她百般折腾,甚至带着谢楚昭离开青溪,却抵不住命运无情,又与崔家人在云水相遇。
许凡音思绪飘扬,被谢楚昭握住的那只手神经质地一下一下扣弄他的掌心。
谢楚昭看着女人明显在出神的脸和有些忧伤的表情,眼神刺痛,喉结微微滚动,却只能抿着唇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崔静怡故作伤心,“难道姐姐嘴上说着无妨,其实心里还是不喜欢我吗?”
“没有……”许凡音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只是昨日画舫上的人也说过这样的话,现下一听到姐姐两个字我就忍不住想起昨日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
许凡音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原来是这样……”崔静怡的笑容淡了下来,却也无可奈何,“是我唐突了。”
许凡音用余光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快,心里总算有了一丝畅快。
她就算再怎么天真,在宫里那三年总还是学到些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技巧,那个心眼子如蜂窝煤一般的皇后可比她难对付多了。
兴许她比不过上一世在皇宫里见到的那个成熟的崔静怡,但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岁的稚嫩版崔静怡,仅比嘴上功夫的话她倒还真没那么怕。
崔静怡不再执着这个话题,朝下面的人摆摆手。
“把我给许夫人带的礼物呈上来。”
几位侍女鱼贯而入,最前面的人手上端着几匹布料,后面的人则是端着一些精美华丽的首饰与头面。
“光是嘴上道歉肯定没什么诚意,”崔静怡道,“这是我送给许夫人的赔礼,这是锦绣阁的月羽丹琼绫,后面是我托人打造的饰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独一无二,希望许夫人喜欢。”
许凡音看着那些侍女手中端着的东西,确实每一件都价值千金,最重要的是有价无市。
没等她回答,崔静怡又道:“把陆小姐和陈小姐带上来。”
几个仆从带着两个衣着略有些凌乱的女子从门外进来,从衣裳的褶皱来看,应该经历过拖拽和挣扎。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陆小姐很眼熟,就是昨日画舫内坐在最高位的那个女子,另一个陈小姐倒是没什么印象,兴许是昨日在场之人中的某一个。
与昨日的趾高气昂不同,今日的陆小姐落魄了很多,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那一身没有换,脸上有一个巴掌印,看大小应该是一个成年人的掌印。
“我听说,你们昨日打着我的名号欺负许夫人,”崔静怡眯着眼,“我何时与你们说过我与许夫人不和?”
“对不起,是我自己心生嫉妒记恨许夫人,”陈小姐最先回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崔小姐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是我狐假虎威故意这么说的,求崔小姐原谅,求许夫人原谅。”
崔静怡没说话,目光略带威胁地落到陆小姐身上。
“对不起……”陆小姐始终低垂着头,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崔小姐没有和我说过那样的话,是我自己凭空捏造的,是我心肠狠毒想拉崔小姐下水,对不起崔小姐,对不起许夫人。”
崔静怡偏过头看向许凡音,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许凡音沉默半晌。
她不是傻子,昨日之事不可能与崔静怡完全无关,这两个人明显被崔静怡敲打过,那个陆小姐很明显是心不甘情不愿在道歉。
她想不通的是,崔静怡又是送礼物,又是压着这些人给她道歉,想上去似乎真的想与她做朋友一般,还给她撑腰,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可不信自己有这么大魅力,唯一的可能便是崔静怡在她这里有所图谋。
可崔静怡身为皇商之女,钱财与权势样样都不缺,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图谋呢?
“看来许夫人不满意你们的道歉。”崔静怡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
陈小姐眼里满是恐惧,立马跪到地上朝着许凡音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求许夫人原谅我,求许夫人原谅我……”
磕头的力道很大,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许凡音都能听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大有一副她若不原谅便一直磕到底的架势。
许凡音皱了皱眉,终归还是有些不忍心:“算了,起来吧。”
说到底,罪魁祸首也不是她们。
陈小姐喜极而泣,又磕了几个头,崔静怡意兴阑珊地打发两人退下。
崔皓一直默默看着,直到陆小姐和陈小姐离开后,才笑着开口:“既然误会都解开了,那我们不如乘此机会交个朋友。”
他朝身旁的小厮挥挥手:“正好也到午膳时候了,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