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夫君变成鬼回来了》彩石是也

19、贼船 许凡音心跳

　　画舫内果然热闹非凡，许多年轻漂亮的富家千金都聚在这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中间空出歌女舞女表演的范围，歌声悦耳，舞姿动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衣衫轻薄的俊美男宠依偎在各位小姐身旁，一举一动间隐约能看见衣衫底下的春光。

　　“姐姐们，瞧瞧我们把谁带来了？”粉衣女子高声说道，拉着许凡音走到正中央，原本载歌载舞的歌女舞女见状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一时间，画舫内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地打量着眼前那个带着白色帷帽的女子，彼此交换眼神，暗流涌动，气氛渐渐古怪起来。

　　许凡音自踏入画舫内就开始有些不自在。

　　哪怕隔着帷帽她也能看到诸位小姐和身旁男宠打情骂俏的身影，刚进入室内的那一刻她甚至看到似乎有两具身体缠绕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云水人这么开放吗……

　　她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先是朱桃那一句惊世骇俗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现在又看到如此孟浪奔放的画面，大脑都有些思考不过来。

　　直到画舫内沉默蔓延，迟钝的许凡音这才慢慢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白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揪住衣袖，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偏偏她头上还戴着帷帽，只隐约感觉众人似乎都在打量她，却看不清她们脸上的神情，判断不出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怎么都不说话呀，是被这位姐姐给迷住了吗？”

　　粉衣女子率先打破沉默，笑着向众人递话。

　　一瞬间，画舫内又热闹起来，众人顺着她话各种夸赞。

　　“这位就是谢夫人吧，今日一见果真气质非凡呢。”

　　“我还以为是哪个仙女下凡来了。”

　　虽说是很明显的客套话，许凡音还是松了口气，心情轻快了很多。

　　忽然，有人道：“谢夫人怎么一直戴着帷帽呢？这可不方便饮酒作乐，不如将帷帽取下，我们也好奇帷帽下的神仙容颜呢。”

　　说话人是坐在最高位的女子，一身璀璨华服，头上缀满珠宝，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质，懒洋洋靠在男宠身上，右手边还有其外两个男宠殷勤地服侍她。

　　她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附和，仗着帷帽下的女子看不清她们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朱桃感觉气氛微妙，打算走到夫人身边提醒一下，却被其他小姐的侍女拦住，压着声音威胁：“夫人小姐们在谈话，你一个婢女凑上去干什么？识相点，在一旁待着。”

　　她内心焦急，却没有办法。

　　众人虽眼神不善，但言语恭敬，她若贸然冲上前去制止，反倒显得她心胸狭隘，扰了她们的兴致。

　　朱桃只好和青梨在原地待着，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场上的情形。

　　许凡音被众人的话架住，握着帽檐犹豫要不要摘下。

　　她戴帷帽只是不想被崔家人看见，因为许多人都说她不说话静静站着的时候和谢娘气质相似，就连皇帝见到她的第一眼也怔愣了许久，还以为她也是谢娘亲生的。

　　她怕被崔家的人怀疑，同时刚好也可以遮阳，出门便一直戴着，若是没有崔家人在的普通场合，其实不戴帷帽也没事。

　　但此时众人都在好奇她帷帽下的容貌，简直将她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仙子，在这么多人期待的目光下摘下帷帽总感觉不自在。

　　这一幕像极了话本子里女主人公惊艳四座的桥段，可她哪里是什么女主人公？！

　　尽管她从小到底都被人夸长得漂亮，但在座的众多小姐也个个都容貌不凡，气质绝佳。

　　粉衣女子离她最近，看出了她的犹豫，道：“姐姐还犹豫什么呢？莫不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不配见到姐姐的容颜？”

　　许凡音简直苦不堪言。

　　她哪里是觉得她们不配，她是觉得自己摘个帷帽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她又不是真的仙子。

　　她颦着眉为难道：“当然不是，只是我并非各位想象中的仙子，蒲柳之姿罢了，你们夸得我实在羞愧。”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出了眼前的女子确实不像她们想象中那般气场强大，深不可测，反而隐隐有些单纯天真。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忐忑试探变成了轻蔑戏虐，嘴上却仍然说得好听。

　　“姐姐实在太谦虚了，况且，我们也只是想和姐姐关系亲近些，不用那么有压力。”

　　“莫非姐姐不想和我们做朋友，所以连脸都不愿意让我们见一面。”

　　许凡音实在不好推托，犹豫几秒，还是摘下了帷帽。

　　绰约的白色帷纱落下，仙姿玉貌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许凡音今日穿的正是用那匹桃云鎏绡裁成的衣裳，身段掐得极好，完美贴合曲线，衬得人格外粉嫩娇俏，窈窕动人。

　　然而最叫人移不开眼的还是那张脸，螓首蛾眉，杏眼琼鼻，眼波流转间恍若秋水涟漪，偏偏又噙着一丝惶恐和不安，看得人心痒痒。

　　众人怔怔地看着那张真如天仙般惊艳的脸庞，画舫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许凡音忐忑开口：“怎么都不说话了？”

　　坐在最高位的那个女子率先回神，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意味不明道：“谢夫人果真谦虚啊，我瞧着比云水第一美人崔小姐还要好看，哪里是蒲柳之姿呢。”

　　这次众人并未再附和，反而一个个神色古怪地盯着许凡音的脸看，眼里算过各种算计。

　　脱下帷帽后，许凡音的视线变得清晰，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哪怕再迟钝，她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似乎不怀好意，尤其是高位上那女子提到崔小姐时并非她想象中的憎恶和讨厌。

　　许凡音心跳如鼓，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下是上了贼船，先前的各种夸赞只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好让她放下防备。

　　她紧紧抿着唇，拿起手中的帷帽想要继续戴上，好隔开这些人不善的目光。

　　不料身旁的粉衣女子一直紧盯着她，察觉到她的意图后更快一步地握住了她拿着帷帽的那只手，笑盈盈道：“姐姐这是干什么？才刚脱下帷帽怎么就要戴上了？”

　　粉衣女子身形看上去比许凡音要娇小一些，一张白嫩的娃娃脸看上去不谙世事，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怎么看都像是天真无害的邻家妹妹，此刻在许凡音眼中却犹如恶鬼一般。

　　与娇小的外形不同，粉衣女子的力气格外地大，只单手握住许凡音的手腕，便让她完全抽不出手，动弹不得，腕间的骨头都好似要被握碎。

　　许凡音痛呼一声，被握住的手完全脱力，帷帽掉落在地上，又被粉衣女子踩在脚下碾了几下，白色的帷帽顷刻间便染上了灰尘。

　　偏偏罪魁祸首仍笑得天真烂漫，假惺惺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呀，不小心踩到姐姐的帷帽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夫人！”

　　听到许凡音的痛呼后，朱桃和青梨急忙便想要冲上前去，奈何一旁的几个侍女立马围上来将两人双手擒住压在背后，不允许她们前去帮忙。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许凡音惊慌不已，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使劲想要掰开粉衣女子的桎梏，奈何她平日里实在疏于锻炼，对方的力气又大得出奇，好半天都没能掰开对方的手，反而把自己的手腕给磨红了。

　　她转变目标想去扯对方的头发，却又被她抢先一步擒住手腕，这下两只手都被人牢牢桎梏住，挣脱不得。

　　坐在高位上的女子依旧懒洋洋躺着，看了好一会戏才慢悠悠道：“徐妹妹怎么这么粗鲁？都把谢夫人给吓到了，还不赶紧放开。”

　　粉衣女子神色不变，笑嘻嘻道：“真是不好意思呀，我这就松手。”

　　话毕，她双手用力往旁边一甩，许凡音毫无防备被甩倒在地，猛地撞在一旁的桌子上，桌上的酒壶被震翻，酒液正好全部倒在许凡音身上，浸湿了肩膀处的那一块布料，鬓间发丝也沾上不少粘腻的酒液，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许凡音上一次被这么粗鲁地对待还是上一世被人压着灌毒的时候，平时里养尊处优的一身细皮嫩肉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冲撞，撞上桌子的那半边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被桎梏许久的手腕处也红肿胀痛。

　　“好痛……”许凡音痛得溢出生理性泪水，眼圈泛红，不住地揉着自己的肩膀。

　　“姐姐怎么站都站不稳呢，我一松手就倒在地上了。”粉衣女子施施然走到她面前蹲下，眼里是藏不住的恶意，“哭得眼睛都红了，真是我见犹怜呀。”

　　许凡音此刻无比后悔被眼前那张天真可爱的脸给骗了，现下暗处保护她的人无法靠近这辆游行在湖面上的画舫，朱桃和青梨也不是练家子，她们三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紧张地咽了咽唾液，强装镇定：“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把我骗到船上这样对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让你得罪了崔小姐呢？”

　　许凡音心一沉。

　　倘若是崔家人的手笔，她今日怕是不好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