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借风藏心   自习课 ...

  •   自习课的细碎喧嚣落回沉寂里。

      后排男生不敢再闹出半点动静,整个教室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温柔的秋风穿过半开的门缝,卷着桂花香漫进教室,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方才那瞬惊心动魄的护挡还留在眼底,谢屿的心跳迟迟没能平复。

      不是因为险些被笔砸中的慌乱,而是因为江逾极致的双标。

      前一秒还眉眼凛冽、戾气逼人的少年,转头看向他时,所有锋芒尽数收敛,眼底温柔得像揉碎了秋日的暖阳,反差清晰得让人心口发颤,又酸又软。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试卷的边角,耳廓的红还未褪去,浅浅薄薄的一片,藏在干净的黑发之下,却被身侧的人尽收眼底。

      江逾静静望着他微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太清楚谢屿的内敛。

      这个永远克制自持的少年,从不把情绪外露半分,所有的慌乱、悸动、羞怯,都只会藏在泛红的耳尖,藏在错开的眼眸里,藏在刻意平稳的呼吸中。

      是独属于他一人的、隐秘又笨拙的心动。

      “还慌?”江逾压低声音,气息很轻,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温柔得发烫。

      谢屿指尖一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浅温和:“没有。”

      口是心非的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痒。

      江逾没拆穿他,只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后,替他隔开后排所有探究的视线。高大清瘦的身形稳稳护住身侧的少年,不动声色,却自带一圈温柔的屏障。

      从这一刻起,所有闲杂目光、无意纷扰,都被他尽数隔绝在外。

      他的偏爱从来如此,从不声张,却明目张胆,人人可见。

      谢屿余光瞥见他微微绷紧的肩背,心底的酸涩层层叠叠涌上来。

      他都懂。

      懂江逾为他收了满身桀骜,懂他为他戒掉散漫贪玩,懂他日复一日的守护与迁就。可越是懂得透彻,越是不敢沉沦。

      月考将至,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递减,鲜红的字迹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在两人之间。

      前程浩荡,前路既定,他背负着所有人的期待,一步都不能踏错。

      十七岁的喜欢太轻,轻得藏不住心动;又太重,重得抵不过世俗规矩与遥遥前程。

      谢屿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捏紧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落在理综错题上,可密密麻麻的公式,此刻却半点看不进去。

      满心满眼,都是身侧少年温热的气息,和方才他护过来时,毫不犹豫的模样。

      僵持的安静里,江逾忽然轻轻碰了碰他桌角的奶糖。

      是今早他悄悄塞给谢屿的,原味牛奶糖,软糯清甜,最合他的口味。

      “怎么不吃?”他低声问。

      谢屿垂眸看着那颗静静躺在桌面的糖,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温柔得晃眼。他轻声道:“等会儿吃。”

      怕糖分走神,怕甜度扰心,更怕含着糖时,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江逾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缱绻,落在空气里,撩得人心尖发痒。

      “特意给你的,不用攒。”

      说话间,他指尖微抬,轻轻将糖推到谢屿手边,距离他的指尖,不过分毫之差。

      咫尺距离,却像隔着遥遥山海。

      谢屿终于抬手,指尖轻轻捏住那颗糖。指腹无意间擦过江逾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像秋风掠过湖面,轻轻一碰,便掀起心底万丈涟漪。

      两人同时微顿。

      细微的触碰,安静的教室,浮动的桂香,凝滞的空气。

      所有细碎的情愫,在这一刻悄然发酵。

      谢屿飞快收回手,将糖攥在掌心,指尖微微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不敢抬头,生怕对上江逾的眼眸,会彻底溃不成军。

      江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盛满隐忍的温柔,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他不急。

      他知道谢屿的顾虑,懂他的克制,明白他的身不由己。

      所以他不逼他,不戳破,不索取回应。

      他只慢慢等,等风来,等叶落,等他们走完这段兵荒马乱的青春,等他们能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相爱。

      课间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安静。

      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起身走动、嬉笑打闹,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松动。

      谢屿借着起身整理试卷的动作,悄悄平复心跳,刚想弯腰收拾桌面,眼前忽然一暗。

      江逾先他一步俯身,抬手替他收起散落的草稿纸,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紊地将试卷一张张对齐、叠好。

      他做事向来散漫随性,唯独对谢屿的一切,细致又认真。

      “我来就好。”谢屿轻声开口。

      “坐着。”江逾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刚睡醒,别累着。”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极致的迁就与偏爱。

      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眼神里早已没有最初的诧异,只剩了然的温柔默许。

      谁都看得出来,最后一排的这两个人,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桌情谊。

      校霸收起一身野性,独独偏爱学神;学神褪去一身清冷,独独纵容校霸。

      双向的奔赴,双向的隐忍,双向的心动,藏在每一个朝夕相处的细节里,温柔又克制,热烈又卑微。

      收拾好桌面,江逾直起身,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没有递过去,只是轻轻放在谢屿干燥的掌心。

      温热的糖块贴着皮肤,甜意慢慢蔓延开来。

      “补一颗。”

      谢屿抬眸看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那双曾经桀骜张扬、盛满肆意轻狂的眼睛里,如今满满当当,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喉间微涩,轻声道:“江逾,你不用总这样。”

      不用总为他改变,不用总为他迁就,不用把所有温柔,都悉数给一个没有结果的人。

      江逾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酸涩,心口轻轻一疼,语气轻得像秋风:“我乐意。”

      没有委屈,没有勉强,心甘情愿,从未后悔。

      我的所有收敛与温柔,偏爱与退让,从来都只给你一人。

      谢屿望着他澄澈又热烈的眼眸,心底的枷锁寸寸松动,又被理智死死锁住。

      他终究还是移开了目光,将那颗糖慢慢含进嘴里。

      清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可心底翻涌的,却是化不开的酸涩与欢喜。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桌角的试卷,簌簌作响。

      教室前门被人轻轻推开,两道身影并肩走进来,正是刚办完转班手续的沈泽川与夏乐阳。

      沈泽川身姿挺拔,校服穿戴整齐利落,眉眼清冷沉稳,周身气场安定厚重,是事事都能扛住人的模样。他是攻,行事稳妥强势,对外疏离冷淡,唯独对身侧少年处处上心。夏乐阳身形单薄白净,眉眼温顺柔和,怀里抱着一摞练习册,胆子偏小,一进喧闹教室就下意识往沈泽川身侧靠,是柔软依赖的受。

      两人径直往后排空余空位走来,恰好停在江逾和谢屿斜后方。

      江逾最先抬眼扫过去,往日带着戾气的神色淡了几分,淡淡开口打招呼:“沈泽川。”

      沈泽川颔首回应,语气平静有礼:“江逾,谢屿。”他目光平和掠过两人,一眼便看清江逾方才护着谢屿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多窥探,转头先留意身旁局促不安的夏乐阳。

      夏乐阳怯生生抬起头,白皙脸颊带着腼腆红晕,轻轻弯腰问好,声音软软细细:“江逾同学,谢屿同学,你们好。”

      谢屿性子温和,立刻浅笑着点头回应:“你好,以后都是同班了。”他看见夏乐阳怀里堆得高高的书本,顺手伸手托住下滑的几本练习册,帮他稳住。

      夏乐阳一惊,连忙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指尖轻轻相触,夏乐阳耳根瞬间泛红,慌忙收回手,下意识躲到沈泽川胳膊旁边。

      沈泽川立刻侧身,不动声色把夏乐阳护在自己内侧,抬手稳稳接过大半书本,单手抱着毫不费力,低声安抚夏乐阳:“不用紧张。”说完抬眼看向谢屿,礼貌道谢,“多谢帮他。”

      江逾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看着对面一幕,嘴上随口搭话:“沈泽川,看不出来你护人护得严实。”

      沈泽川淡淡一笑,语气坦然坦荡,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意:“他性子软,容易怯生,我多照看些理所应当。”

      对比江逾藏着掖着、不敢明目张胆的偏爱,沈泽川对夏乐阳的呵护坦荡自然,不躲旁人目光。

      夏乐阳听见这话,垂着头指尖绞着校服衣角,偷偷抬眼望沈泽川,眼底满是安心依赖。

      谢屿看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相处模式,心里微微一动。他们藏在暗处小心翼翼,而沈泽川和夏乐阳,可以大大方方彼此照料。

      沈泽川快速把书本摆放整齐,又从包里拿出一包橘子软糖,拆开递到夏乐阳手里,和江逾给谢屿奶糖的动作莫名重合。夏乐阳捏着糖,眉眼弯起一点浅淡笑意,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方才教务处耽搁许久,耽误你们自习了。”沈泽川客气致歉。

      “无妨,课间本来就休息。”谢屿柔声回道。

      江逾瞥了眼夏乐阳手里的软糖,打趣沈泽川:“随身携带糖哄人,手段挺熟练。”

      沈泽川不卑不亢回应:“他低血糖,随身备着。不像你,藏着心思不敢明着疼人。”

      一句话戳中江逾心事,江逾眉骨微挑,没反驳,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谢屿的手腕,无声宣示自己的在意。谢屿被碰得身子微僵,耳尖又一次染上薄红。

      夏乐阳安安静静坐在沈泽川身边,小口含着软,悄悄打量前面两位。他看得出来谢屿清冷温柔,江逾看着凶,实则满心都在谢屿身上。

      秋风穿窗而过,桂香缠绕四座。

      江逾默默守着克制隐忍的心动,沈泽川坦然守着身旁温顺的少年,两对人同处一间教室,两种爱意,一同被秋风悄悄收藏。
      月考落幕的傍晚,晚风温柔吹散了连日的紧绷与压抑。

      班里攒了许久的松弛感,终于在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里彻底炸开。班长牵头订了校外的清吧小聚,不算张扬的狂欢,只是一群少年卸下题海压力,想借着晚风放松片刻。

      谢屿本是不想去的,他素来不喜喧闹嘈杂的场合。

      可江逾攥着他的手腕,指尖温热,语气带着浅浅的哄劝:“就去坐一会儿,考完试了,别总闷着。”

      他眼底的期待藏不住半分,谢屿终究心软,轻轻点了头。

      沈泽川自然是陪着夏乐阳一起的。

      少年性子软,考完试就蔫蔫的,坐在座位上小声嘀咕自己好几道大题算错了,眉眼耷拉着,看着格外委屈。沈泽川收拾试卷的动作一顿,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清冽温柔:“错了就错了,一次考试而已,带你去散心。”

      夏乐阳抬眼看他,清澈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迷茫,乖乖点头:“好。”

      一行人结伴走出校门,秋日黄昏温柔落满肩头,桂花香依旧萦绕不散,冲淡了街市的烟火喧嚣。

      清吧环境安静柔和,没有吵闹的蹦迪声响,只有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绵长温柔。

      众人三三两两落座,江逾自然而然拉着谢屿坐在靠窗的角落,避开人群。沈泽川则带着夏乐阳坐在邻桌,相隔不远,抬眼便能看见彼此。

      桌上摆满了果盘和低度气泡果酒,颜色清甜,看着和果汁别无二致,没什么攻击性。

      班里几个男生起哄闹着碰杯,气氛热烈。夏乐阳从没碰过酒,看着五颜六色的饮品,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小声扯了扯沈泽川的袖口:“这个,好喝吗?”

      沈泽川垂眸看他,见他眼底亮晶晶的,像好奇觅食的小兽,无奈又纵容:“度数很低,一点点可以尝。”

      他原本只想让夏乐阳抿一口解馋。

      可少年新鲜劲上来,抿了一口,清甜的果味盖住了微涩的酒味,甜丝丝的很合胃口。趁着大家说笑打闹、没人注意的空隙,夏乐阳又偷偷仰头喝了大半杯。

      甜味麻痹了警惕,丝毫没察觉酒意正顺着血脉慢慢蔓延开来。

      不过十几分钟,后劲缓缓翻涌上来。

      夏乐阳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通透的绯红,从白皙的颧骨一直漫到耳尖,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他原本清亮澄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变得懵懵的,脑袋昏沉发涨,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椅背上,没了平日里的拘谨腼腆。

      沈泽川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方才还乖乖坐着听话的人,此刻眼神涣散,身子微微摇晃,连抓着桌沿的指尖都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他低低唤了一声:“乐阳?”

      声音落在耳边,夏乐阳迟钝地眨了眨眼,缓慢侧过头看他。

      醉酒后的少年褪去了所有矜持,温顺又黏人。他定定盯着沈泽川清冷好看的眉眼,眼底盛满纯粹又直白的依赖,小声软软地呢喃:“沈泽川……晕。”

      软糯的一声,撞得人心尖发软。

      沈泽川心头微紧,立刻伸手扶住他晃悠悠的身子,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颈,轻轻稳住:“说了少喝,不听话?”

      语气带着浅浅的责备,动作却温柔到极致,指尖耐心顺着他的后颈轻轻摩挲,帮他缓解晕眩。

      邻桌的谢屿听到动静转头看来,见夏乐阳满脸绯红、醉得迷糊的模样,轻声担忧:“他是不是醉了?这果酒后劲挺大的。”

      “嗯,不胜酒力。”沈泽川淡淡应声,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怀里的少年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江逾靠着椅背,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低头剥着橘子,把一瓣最甜的果肉递到谢屿唇边,低声打趣:“跟某人一样,乖乖软软的,一碰就倒。”

      谢屿耳尖微热,偏头躲开,轻声嗔他一句,注意力却依旧落在隔壁两人身上。

      暖黄灯光下,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夏乐阳彻底醉懵了,彻底没了平日里的害羞胆怯。他挣脱开沈泽川扶着他后颈的手,微微前倾身子,撑着桌面,迷茫又执着地凑近眼前的人。

      距离骤然拉近。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清甜的果酒味,尽数扑在沈泽川的脸颊上。湿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对方清冷的眉眼,像抓着唯一浮木的孩童,黏人又纯粹。

      “沈泽川……”他一遍遍地小声喊他名字,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酒后独有的软糯沙哑,“你好好看。”

      直白又笨拙的夸奖,毫无修饰,却滚烫得让人心头震颤。

      沈泽川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素来沉稳克制,万事皆可从容掌控,可唯独面对夏乐阳毫无防备的直白温柔,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少年近在咫尺,绯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眸,温热的呼吸,带着清甜的果香,丝丝缕缕缠上他的感官。

      “醉糊涂了?”沈泽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嗓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藏着压抑的悸动。

      夏乐阳不明白他的隐忍,只是凭着本能靠近。

      他微微踮了踮脚,身子微微摇晃,趁着沈泽川失神的瞬间,微微仰头,软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擦过了沈泽川的唇角。

      一触即分。

      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拂过晚风,像一点清甜的糖霜落于心口,柔软、温热,带着浓郁的果酒甜味。

      空气,骤然死寂。

      周遭的喧闹、舒缓的音乐、旁人的笑语,尽数被隔绝在外。

      沈泽川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眼底所有的从容冷静轰然碎裂,只剩下汹涌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是他藏了无数日夜、不敢轻易触碰的心动,是他小心翼翼守护、不敢逾矩的温柔,此刻被醉酒的少年,莽撞又直白地撞破。

      隔壁桌的谢屿瞳孔微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

      江逾剥橘子的动作骤然停下,眸色沉沉看向邻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顺势抬手,不动声色侧身挡住谢屿的视线,将这私密又热烈的一幕,大半隔绝开来。

      只留给他们两人独有的暧昧与慌乱。

      吻得很轻,很懵懂,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醉酒后的本能亲近。

      可偏偏,最干净直白的触碰,最是让人溃不成军。

      夏乐阳懵了几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眨了眨水雾朦胧的眼睛,舌尖无意识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唇瓣,小声呢喃:“甜甜的……”

      分不清是酒甜,还是眼前的人更甜。

      他还想再凑近,再碰一碰。

      下一秒,手腕骤然被温热的大手牢牢攥住。

      沈泽川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他俯身逼近,清冷的眉眼覆上沉沉的暗色,所有的温柔克制尽数褪去,只剩下压抑已久的滚烫情愫。

      原本落在唇角的浅触,被他彻底夺回。

      沈泽川微微偏头,精准覆上那片柔软温热的唇瓣。

      不同于少年的懵懂莽撞,他的吻深沉、温柔,又带着隐忍许久的热烈。

      轻轻含住,缓缓厮磨,带着清冽的气息,包裹住满口的清甜果酒香气。

      晚风从敞开的玻璃窗吹进来,卷起窗帘边角,温柔盖住两人相贴的身影。

      无人惊扰,晚风作证,灯光藏情。

      夏乐阳彻底僵住,醉意混着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烫,连指尖都轻轻颤抖。他无力挣扎,只能软软靠在椅背上,任由身前的人温柔掠夺所有呼吸。

      良久,沈泽川才缓缓退开。

      额头轻轻抵着他泛红的额头,呼吸微促,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滚烫的余温,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夏乐阳,”

      “这是你先招惹我的。”

      既然是你醉酒主动撞进我心里,

      那往后,余生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我都不会再放手。

      温热的呼吸交缠片刻,沈泽川最终还是克制着退开了。

      他没有再继续逼他,只是额头抵着额头,指尖轻轻覆在夏乐阳发烫的后颈上,替他稳住昏沉摇晃的身子。眼底是压不住的滚烫暗流,却依旧留着分寸,舍不得半分苛待。

      夏乐阳整个人彻底软了。

      方才那一个绵长的吻彻底抽走了他所有力气,醉意翻涌得更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懵懵懂懂靠在沈泽川怀里,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唇瓣被吻得湿润泛红,微微张着小口,呼吸细碎又温热。

      周遭依旧热闹,可邻桌的小小一方天地,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江逾揽着谢屿的肩,将人半护在怀里,视线淡淡扫过那边相依的两人,低声在谢屿耳边轻笑:“看完了?”

      谢屿耳尖通红,轻轻摇了摇头,却没躲开目光。

      他心底微动。

      原来喜欢藏不住的时候,是会借着醉意、借着晚风,肆无忌惮地落在唇上的。

      他们小心翼翼藏在风里,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沈泽川和夏乐阳,哪怕始于一场醉酒莽撞,也坦荡得让人心羡。

      “别看了。”江逾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语气温柔又带点占有,“再看,我也要忍不住了。”

      谢屿心口一颤,连忙收回视线,垂眸不敢再乱动。

      另一边。

      沈泽川低头看着怀里彻底醉软的少年,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夏乐阳湿润的唇角,动作轻柔至极。

      “小笨蛋。”

      低声落下一句呢喃,他干脆直接将人半揽起来,稳稳扶住。

      夏乐阳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软软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像抓住唯一的依靠,黏得很紧。

      聚会没再继续多久。

      多数人闹够了,也顾及着明天还要上课,陆续散场。

      江逾牵着谢屿走在前面,步伐放得很慢,刻意等身后的两个人。

      晚风微凉,吹散了酒吧的暖热气息,却吹不散少年身上残留的、甜甜的果酒香气。

      一路安静无话。

      沈泽川全程护着身侧走路发飘的夏乐阳,眼神专注,步步稳妥。

      到了分岔路口,路灯落下斑驳光影。

      谢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脸色依旧绯红的夏乐阳,轻声询问:“他还好吗?要不要紧?”

      “没事,就是醉得沉。”沈泽川抬眸,神色已经恢复平日的清冷沉稳,唯独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滚烫,“我送他回去。”

      江逾淡淡挑眉,随口一句:“今晚,你赚到了。”

      一句玩笑,点破所有暗流。

      沈泽川没有否认,垂眸看着怀里迷糊的少年,嗓音轻淡却笃定:“是他先招惹我的。”

      晚风拂过,夏乐阳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无意识地蹭了蹭沈泽川的肩头,小声哼唧了一下。

      软得人心头发酥。

      谢屿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温柔的笑意。

      原来坦荡的偏爱,是这样好看。

      四人简单道别,两路分开。

      夜色温柔,街道安静。

      沈泽川背着半醉的夏乐阳慢慢走在人行道上。

      少年很轻,乖乖伏在他背上,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脖颈,呼吸温热甜甜,时不时小声呢喃一句他的名字。

      “沈泽川……”

      “我在。”

      他每唤一次,他便应一次。

      直到回到小区,打开家门,开灯的瞬间,暖光落下来,夏乐阳才勉强清醒了一点点。

      醉意褪去大半,残留的晕眩让他眼神依旧发懵。

      他双脚落地站稳,刚抬起头,就对上沈泽川沉沉望过来的眼眸。

      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吓人,藏着他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夏乐阳呆呆看着他,脑袋空空的。

      下一瞬,零碎、暧昧、滚烫的画面,猛地顺着脑海炸开——

      他凑上去亲了他。

      他主动吻了沈泽川。

      后来,沈泽川又俯身,认真地吻了回来。

      “嗡”的一声。

      夏乐阳整个人彻底炸红。

      酒意瞬间醒了七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慌乱。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捂住通红的脸,指尖都在发烫,声音细弱带着慌乱:“我、我刚才……我是不是喝醉乱来了?”

      太莽撞、太失礼、太不知羞。

      他怎么敢的。

      沈泽川看着他慌乱无措、快要把自己缩起来的模样,心口一软。

      他上前一步,逼近他,抬手轻轻拿开他捂脸的小手。

      指尖相触,温度交织。

      沈泽川垂眸看着他湿漉漉慌乱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柔,无比认真:

      “是。”

      “你乱来。”

      夏乐阳身子一僵,耳朵耷拉下去,羞得快要找地缝钻。

      可下一秒,沈泽川的话轻轻落下来,彻底裹住他所有慌乱。

      “但我很欢喜。”

      “乐阳,不是你的错。”

      “是我早就想吻你了。”

      夏乐阳猛地抬头,瞳孔轻轻颤动。

      灯光落在他干净柔软的脸上,绯红未褪,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不敢置信。

      沈泽川望着他,坦荡、认真、毫无躲闪。

      “我等你长大,等你不胆怯,等你敢靠近我。”

      “今晚你先主动,那我就不再克制。”

      他轻轻攥住夏乐阳微凉的手,十指紧扣。

      “那个吻,不是醉酒玩笑。”

      “是我喜欢你很久的答案。”

      夏乐阳怔怔看着他,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害羞、紧张、发烫,还有满满满满、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小说就到这里结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