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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自习的温热牛奶糖 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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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一堂课的微妙心绪,足足缠了江逾一个午休。
食堂里一群兄弟围坐一桌,餐盘里堆着炸鸡炸串,吵吵嚷嚷说着球赛和游戏,江逾扒拉着米饭,心思半点没落在聊天上。
“逾哥,下午打球不?隔壁班约了友谊赛。”
有人撞了撞他胳膊,江逾回神,漫不经心摇头:“不去。”
“咋了?以前一喊你跑得比谁都快。”
江逾指尖摩挲着筷子,脑海里反复晃着谢屿垂眸写字的侧脸,轻声敷衍:“没空,有事。”
一群人面面相觑,猜不透他这反常的模样。谁都以为他是想抄学神作业,只有江逾自己清楚,他只想早点回教室,安安稳稳坐在谢屿旁边。
午休结束,教室静悄悄的,大半人趴在课桌上补觉。
谢屿已经坐回座位,桌上摊开一套数学卷子,台灯开着微弱的光,笔尖不停演算,连江逾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他睡得浅,向来午休只小憩十分钟,剩下时间全部用来刷题,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半点空隙都不肯留给闲散。
江逾放轻动作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倒睡觉,就单手撑腮,安安静静盯着身旁的人。
阳光斜斜铺在谢屿镜片上,折射出一点细碎亮光,少年眉头偶尔轻轻蹙起,遇上难解的大题,指尖会无意识捏紧笔杆,腮线绷得柔和又执拗。
太乖了,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江逾忽然想起早上那群人的调侃,心里闷出一点不舒服。所有人都觉得他靠近谢屿只是为了抄作业,贪图便利,没人看得出来,他只是单纯想离这个人近一点。
第二节数学课,老师当堂发周测卷子。
成绩当场批改当场下发,讲台之上,念名字报分数。
“谢屿,147,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谢屿神色平淡地上前拿卷,仿佛这个分数于他而言只是寻常标配。
而后往下念,一路下滑,直到末尾才念到江逾的名字。
“江逾,52。”
分数一出,底下几声压抑的嗤笑。悬殊的分数摆在一块,更衬得两人云泥之别。
江逾面无表情接过卷子,满页红叉刺得晃眼,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自卑。谢屿站在高处,光芒万丈,而他永远停在泥泞低处,好像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回到座位,谢屿瞥见他卷子上刺眼的低分,没有露出半分轻视,只是悄悄往他桌边挪了挪自己的满分试卷,笔尖点了点几道基础题型:“这些题型不难,晚上晚自习我带你梳理一遍。”
语气自然平和,没有施舍般的怜悯,只是纯粹的同桌相助。
江逾抬眼撞进他温和干净的眼眸,心口那点酸涩瞬间被暖意填满,闷闷“嗯”了一声。
放学铃声响起,走读生三三两两离校,住校生留下上三节晚自习。
谢屿是走读,父母规定他九点必须到家,所以只上前两节。江逾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家里没人管束,整晚都耗在教室。
天色暗下来,梧桐树叶被晚风刮得沙沙响,教学楼亮起整片白光灯管。班里大半人埋头刷题,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
谢屿拿出草稿本,从最简单的公式开始,一点点拆解江逾卷子上的错题。他语速平缓,步骤写得条理清晰,怕江逾跟不上,一道题愿意重复讲解两三遍。
江逾看似盯着草稿纸,视线却总忍不住飘向少年纤细的手指、轻启的唇瓣。
“这里听懂了吗?”谢屿停下笔看向他。
江逾慌忙收回游离的目光,胡乱点头:“听懂了。”
谢屿看穿他的心不在焉,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把笔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算一遍,我看着。”
没办法糊弄,江逾只能硬着头皮动笔,很多基础知识点漏洞太大,写两步就卡壳。谢屿不急不躁,俯身靠近,指尖轻轻点在他写错的步骤上,温热的气息淡淡扫过江逾的手腕。
距离贴得极近,江逾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鼻尖萦绕着谢屿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是独属于谢屿的味道,干净、清冷,抚平他骨子里所有躁动戾气。
“基础太薄弱,急不来,每天抽四十分钟补基础,慢慢会提分。”谢屿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语气认真,“你很聪明,只是之前没用心。”
从小到大,老师亲戚只会数落他顽劣不堪、无可救药,从来没有人笃定地告诉他,他很聪明。
江逾攥紧笔杆,喉间发紧,低声问:“你就不怕我一直拖你后腿?耽误你学习?”
谢屿抬眸,眼底坦荡柔和:“同桌互相帮忙,谈不上耽误。而且,我觉得你愿意学,就已经很好了。”
一句话,撞得江逾心底滚烫滚烫。
他悄悄从校服口袋摸出一早备好的牛奶糖,金属糖纸在灯光下泛着浅黄光泽。这是早上特意绕去小卖部买的,记得之前隐约看见谢屿课间抿过一次嘴唇,像是低血糖犯了。
“吃糖吗?甜的。”江逾把糖递过去,动作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谢屿微微一怔,平日里家里管束严格,零食糖果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看着少年递来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打球磨出的薄茧,却格外真诚。
他迟疑一瞬,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擦过江逾的指腹,两人同时微顿。
“谢谢。”谢屿拆开糖纸,把奶糖含进嘴里。清甜醇厚的奶香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刷题两小时的疲惫,一丝甜意顺着喉咙落到心底。
江逾盯着他微微鼓起的半边腮帮,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胸膛,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两人桌角的试卷轻轻晃动。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江逾脱口而出,说完才察觉这话太过直白,耳根悄悄泛红。
谢屿咀嚼着糖果,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浅得像湖面一圈细纹:“不用这么麻烦,偶尔就好。”
“不麻烦。”江逾态度执拗,认定了的事不肯退让,“我顺手。”
两节晚自习很快结束,九点的钟声敲响,谢屿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剩下的错题你先自己捋一捋,明天课间我再给你核对。”谢屿把整理好的知识点纸条放在他桌角。
“我送你到校门口。”江逾立马起身。
“不用,路程不远,我自己走就行。”
“天黑了,不安全。”江逾不容拒绝,抓起外套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路灯拉长两道身影,一高一矮,紧紧挨在一起。晚风微凉,吹起谢屿额前碎发,江逾下意识放慢步伐,迁就他不算快的脚步。
谢屿体质偏弱,走久了呼吸会微微发喘,江逾看在眼里,默默压慢速度,全程安静陪着,不多打扰。
一路上没有太多交谈,安静的晚风包裹着两人,沉默却一点都不尴尬。
到学校大门分叉路口,谢屿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回去吧,路上小心。”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江逾下意识叮嘱,说完才反应过来两人还没有联系方式,顿了顿,“明天早读,我们互换微信。”
谢屿轻轻颔首:“好。”
少年转身走向马路对面的小区,清瘦的背影融进夜色里。江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走远,直到看不见轮廓,才转身返回教学楼。
回到空荡荡的教室,桌上还留着谢屿用过的草稿纸,字迹工整清秀。江逾拿起那张纸,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他要好好听课,认真刷题,一点点把分数提上去。
不是为了应付老师,不是为了旁人眼光,只是想离谢屿近一点,再近一点。
十七岁的心动笨拙又热烈,没有华丽的告白,只有心甘情愿的改变与奔赴。
窗外的风不停歇,卷着少年藏不住的心意,漫过整间寂静教室。
江逾翻开习题册,第一次安安静静、沉下心,从头开始补那些落下已久的基础。
清晨的薄雾散尽,秋日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平铺在育英中学的教学楼走廊。昨夜分开之后,江逾第一次有了盼着天亮的心情。从前的高中日子对他来说大同小异,打球、发呆、混日子,日子散漫又荒芜,得过且过。可自从身边坐了谢屿,连普通的早读、课间、枯燥的课堂,都变得有了落点。
谢屿依旧是准时到校的那一个。
他走进教室时,手里拎着一本折叠的错题整理册,袖口平整,步伐轻缓,周身带着一种安稳沉静的气质。刚落座没多久,身侧的椅子就被轻轻拉开。江逾坐了进来。和往日截然不同,他今天没有踩着点狂奔,没有校服松垮、满身燥热。他头发收拾得干净,校服拉链拉得整齐,甚至难得提前把课本一一摆上桌面。
谢屿余光瞥了一眼,心底微顿。他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在改。早读课漫长安静,教室里全是低声背书的絮响。谢屿垂眸看着古诗文,字句烂熟于心,可心思却时不时轻轻飘向旁边。身侧少年没有睡觉。江逾撑着下颌,假装看书,目光却大半落在桌面,偶尔悄悄斜过来,落一点点余光在谢屿的侧脸上。他不敢多看,怕被发现。
十七岁的暗恋藏得拙劣又谨慎。
他从前张扬肆意,什么都不怕,唯独对着谢屿,会局促、会收敛、会怕自己太唐突,惊扰了这束安静的光。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板书飞快,公式层层叠叠铺满黑板。班里大半人都埋头狂抄,谢屿依旧从容,笔尖流畅,步骤清晰。而江逾看着满屏陌生的公式,眉头轻轻蹙起。差距是赤裸裸的。谢屿轻轻松松拿捏的知识点,是他费尽心思也摸不透的坎。他忽然有点慌。慌自己永远跟不上他,慌他们始终是两条路的人。下课间隙,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瞬间松弛下来。江逾盯着自己空白大半的笔记本,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谢屿,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学都跟不上。”这话很轻,带着少年难得的自卑和茫然。这是一向桀骜张扬、从不服输的江逾,第一次说出自我怀疑的话。
谢屿笔尖一顿,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江逾锋利的眉眼上,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青涩的茫然。他平日里嚣张惯了,此刻垂着眼,睫毛压得很低,竟让人看着心生柔软。
谢屿静静看了他两秒,轻声回:“没有。”
他语气很认真,没有敷衍,没有安慰式的客套。
“你只是落下的太多,起步比别人晚。慢慢来,来得及。”说着,谢屿主动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推到他桌前。纸张工整干净,每一处重难点都用不同颜色标注,条理清晰得一目了然。
“你先看我的笔记,不懂的地方,我课间慢慢教你。”江逾看着那本干干净净、毫无潦草的笔记本,心口骤然一热。所有人都让他往前赶、让他别掉队、让他别拖累别人。只有谢屿,愿意停下来,等他。愿意放慢自己飞快的脚步,陪他一点点补齐荒芜。
江逾喉间微涩,低声问:“你不怕浪费时间吗?”
谢屿抬眼,眼神清透温柔:“同桌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照应。”
简单一句话,却轻轻落在江逾心底,生根发芽。
他忽然抬手,很轻很轻地,把桌角谢屿不小心露出来的书页边角,慢慢对齐桌沿。
动作很细、很温柔,是别人从来见不到的模样。
谢屿看在眼里,心跳悄然慢了半拍。
他见过太多浮躁喧闹的人,所有人靠近他,都是为了成绩、为了便利、为了旁人眼里的光环。
唯独江逾不一样。
他笨拙、直白、热烈,他的靠近干干净净,他的温柔只给自己一人。
课间的风从窗户吹进来,轻轻掀起两人相邻的书页。
一黑一白两本笔记紧贴在一起,像慢慢靠拢的两颗心。
中午放学,人流涌满走廊。
班里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喧闹嘈杂。
谢屿收拾书本时,手腕忽然轻微发酸。
一上午持续握笔刷题,他手腕本就容易劳损,此刻微微发僵,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腕骨。
动作很小,几乎无人察觉。
却被江逾精准捕捉。
他目光落在他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眉头微蹙,脱口而出:“怎么了?”
“没事,有点酸。”谢屿淡淡摇头,打算就此揭过。
下一秒,江逾忽然伸出手。
动作克制、缓慢,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温度骤然交融。
江逾的掌心偏热,带着少年干净的体温,稳稳裹住他微凉的手腕。
他没有乱动,只是很轻、很轻柔地,替他按压着僵硬的腕骨。力道刚刚好,不重不轻,恰好舒缓了紧绷的酸胀感。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走廊喧闹依旧,人来人往,可靠窗的角落,仿佛被单独隔出一方温柔天地。
谢屿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微滞。
他垂眸看着少年认真垂首的模样,看着他专注替自己按手腕的侧脸,心底某处坚硬克制的地方,彻底软了下来。
少年的温柔从不大张旗鼓,却处处藏着细节。
几秒后,江逾松开手,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沙哑的认真:
“以后刷题别熬太狠,累了就歇会儿。”
谢屿抬眼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温软,轻轻应声:“好。”
风穿过窗沿,轻轻落在两人肩头。
十七岁的秋日光景寻常又平淡。
没有告白,没有喧哗,没有盛大的悸动。
只有晚风借宿少年身旁,只有两颗心悄悄靠近,彼此温柔,彼此惦记,彼此悄悄沦陷。
藏在课桌之间的温柔,无人知晓,却岁岁绵长。
两人并肩随着人流往食堂走,江逾刻意放慢步速,半步不离谢屿身侧。路上有几个和江逾相熟的男生远远招手,示意他过去搭伴吃饭,江逾只摆了摆手,目光始终落在身边人身上。
“逾哥不跟我们一块?”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不了,跟同桌走。”江逾应声坦荡,半点不遮掩。
那几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诧异。从前江逾吃饭、打球、闲逛永远和他们扎堆,什么时候会特意陪着一个安静的学神?但碍于江逾的性子,没人敢多调侃,悻悻转头结伴走远。
谢屿耳尖微微发热,低声道:“你要是想去和他们一起,不用迁就我。”
江逾侧头看他,眉梢轻挑:“跟他们吃饭吵得头疼,不如清静。”
食堂人声鼎沸,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江逾让谢屿站在一旁等候,自己挤进队伍里排队打饭。他记得谢屿口味清淡,不吃辣,少放油盐,打菜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红油重口的菜式,荤素挑得温和适口,还额外多拿了一盒温热的纯牛奶。
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空位坐下,江逾把牛奶推到谢屿面前:“早上看你气色一般,补点营养。”
谢屿看着餐盘里完全贴合自己口味的饭菜,心底暖意漫开,轻声道谢。
吃饭的时候谢屿小口细嚼,动作斯文规整,江逾原本吃饭素来狼吞虎咽,此刻也不自觉放缓速度,安安静静陪着他。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少年垂着的长睫毛,阳光透过食堂玻璃窗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柔和得不像话。
“下午体育课,八百米测试,你体能差,提前热身别硬撑。”江逾忽然开口。
谢屿微微一顿,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体能短板,这人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我尽力跑就行。”
“跑不动就慢下来,不用逼自己争速度,我在跑道边看着。”江逾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午休过后,体育课如期而至。自由热身结束,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八百米测试正式开始。全班学生一齐冲出起跑线,谢屿起跑平稳,可跑到后半程,呼吸渐渐急促,脚步沉重,脸色泛白,速度一点点降下来。
落在后半段的位置,耳边还有几个男生起哄打趣:“不愧是书呆子,跑两步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身影直接挡在谢屿身侧。
江逾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男生队伍,一路陪跑在他旁边,冷睨了一眼起哄的人,压迫感瞬间压得对方闭了嘴。他放缓步伐贴合谢屿的节奏,低声引导:“调整呼吸,三步一吸,别憋气,跟着我的步子。”
谢屿喘着气,额角渗出汗珠,视线里只剩下身侧挺拔安稳的身影。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混着阳光的气息笼罩着他,莫名让人安心。他下意识跟着江逾的节奏迈步,原本窒息般的疲惫都缓和了几分。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谢屿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江逾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温热有力,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慢点,别急着站直。”
他扶着谢屿走到操场边的石阶坐下,从背包里翻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又掏出纸巾,轻轻擦去谢屿额角的薄汗。动作自然娴熟,全然不在意周围投过来的各色目光。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有人羡慕,有人不解,还有人暗自揣测两人关系不一般。谢屿能清晰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脊背微微僵硬,下意识想往后缩一点,拉开距离。
江逾立刻察觉他的局促,抬手挡了挡旁人的视线,低声安抚:“别管别人怎么看,累坏了身体不值得。”
谢屿握着冰凉的矿泉水瓶,抬眸撞进江逾认真执拗的眼眸。这人永远这样,不在乎流言眼光,只一心顾及他的感受。
“谢谢你。”谢屿的声音带着跑完步后的轻哑。
“跟我客气什么。”江逾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这是很少在旁人面前展露的柔和模样。
体育课下课,众人返回教室。刚坐到座位,谢屿才发现自己校服袖口磨红了一小块皮肤,是跑步时手臂大幅度摆动摩擦出来的。他没当回事,随手捋了捋袖子打算忽略。
江逾眼尖看得一清二楚,皱起眉头,趁着上课老师还没来,翻出自己书包里常备的一小管芦荟胶——平时打球擦伤磕碰都靠这个。他拧开盖子,示意谢屿伸出手臂。
“擦一点,不然明天会泛红发痒。”
谢屿迟疑一瞬,还是缓缓伸出胳膊。江逾指尖蘸取一点凝胶,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涂抹在泛红的肌肤上,指腹温热,触碰轻柔,一点力道都不肯重。
狭小的课桌之间,距离近得呼吸交织。谢屿垂着眼,看着少年专注认真的侧脸,心跳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人把他细碎的小难受、不起眼的小伤都放在心上,细致妥帖地照料。
江逾擦完收好芦荟胶,抬头正对上谢屿安静望着自己的眼神,那双镜片后的眸子温软澄澈,藏着细碎的暖意。江逾心口猛地一跳,耳后飞快泛起一层薄红,仓促移开视线,假装翻看书本,耳根的红色却迟迟褪不下去。
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飘飞,轻轻拍打玻璃窗。两张紧挨的课桌,藏着少年人无法宣之于口的心动,小心翼翼,互相牵绊,在无人深究的角落,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