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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真善解人 ...

  •   周三,省实验中学新高三第一次摸底考正式拉开帷幕,学校极为重视这次考试,打乱班级,以高二下期末考成绩为依据分配考场。
      温识作为转校生,没有成绩,默认是零分,被分到最后一个考场。

      考试当天,温识在满是吊车尾学生的考场,看见了陆思衡的座位在她后面,十分错愕。

      “嗨。”陆思衡没她那么惊讶,笑着和她打招呼。

      温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思衡不应该在1/号考场吗?怎么会在40号?

      “上学期期末考那几天,有点事没考成,”陆思衡回答说,“这不是因祸得福,能跟温同学一个考场。”

      温识笑笑没说话,嘴角的梨涡显现又消失,她坐到陆思衡前面,拿出平常背不熟的文言文,默默念书,片刻,她似乎想到什么,在文具盒和书包翻找。

      “忘带东西了吗?”陆思衡曲肘托腮,问道。

      “橡皮,”温识看了眼表,说,“我出去买一块,时间应该够用。”
      40号考场在一楼,五分钟来回没问题,刚想行动,陆思衡叫住她,“我带了两块。”

      “不用不用,我橡胶轻微过敏,”温识摆摆手,“我去去就回。”
      虽然绝大多数同学的橡皮都是PVC材质,但她真借到过天然橡胶材质的橡皮,半个小时后接触的皮肤红肿瘙痒,她难受不说,人家同学也不好意思。
      自那之后,温识书包里装着好几块橡皮,今天橡皮集体不翼而飞,实属意外。

      “PVC的,我也橡胶过敏。”白色的橡皮静静躺在陆思衡掌心,等待温识来取。

      “谢谢,”温识接过橡皮,手指不经意划过少男掌心的纹路,“我们好有缘分。”
      少男没有说话,垂眸看向桌上的书本,温识未曾注意一瞬间红透的耳根和刻意闪躲的眼神。

      “同学们,把书包放外面去,马上开始考试。”短卷发的老师抱着一沓试卷,站上讲台,温识和陆思衡前后脚出了教室,将书包放在走廊。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多一点点,温识写完了整张卷子,放眼望去,学生几乎全在奋笔疾书。
      不愧是省实验,最后一个考场也没人睡觉不答题。

      门外传来哨响,语文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卷完,温识拖着饿扁的肚子和黄恕涵去食堂吃饭,自从高一高二开学,冷冷清清的食堂一去不复返,排不完的队,抢不完的桌子。

      省实验相信学生的自控力,允许手机进校园,只是不能进班级,统一锁在班级门口的柜子里,黄女士非常有远见,提前预约披萨。
      保卫科四层外卖架已经堆满了,与黄恕涵同样有远见的人很多,俩人找外卖时,瞧见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急匆匆跑出学校。
      没有假条,门卫也没有阻拦,温识认出那人是陆思衡。

      “他.妈妈去年生病了,好像挺严重的,那段时间他经常中午回家,期末考试都没考,”黄恕涵说,“新学期中午回家的频率低了不少,应该好多了,你千万别当着陆思衡的面问他家里的事哈,他这人自尊心强。”

      温识点点头,庆幸今早没追问是什么事情耽误他考试了。

      八月的南城仍旧是夏天,热浪一层卷着一层,让人喘不过气,黄恕涵带温识找了间没人的教师休息室,打开披萨盒,开始大快朵颐。
      “美味啊,比学校食堂好吃多了。”黄恕涵嚼嚼披萨,发出满足的叹谓,“温识,你家厨师做饭好吃吗?”

      “还行,挺好吃的。”

      黄恕涵:“西餐好吃还是中餐好吃?”

      温识想了想,“各有千秋,俩师傅做菜都好吃。”

      “咳咳,是我没见过世面了,我们换个话题,再聊这个话题我会破防,”黄恕涵紧急喝了口果珍,“温识,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你家那么有钱,你会出国读藤校吗?”

      温识:“申大,我蛮喜欢申城的。”

      听见申城,黄恕涵眼睛亮了,“我也喜欢申城,申大也是我的梦中情校。”

      温识一双笑眼弯起,梨涡浅浅,“说不准,明年我们能当室友。”

      “借你吉言。”
      黄恕涵成绩忽高忽低,变动幅度高达一百分,正常发挥能够到申大的门,超常发挥能选个申大热门专业,但如果发挥失常只能留在本省上Z大。

      省实验压缩了午休,下午两点,晕碳最厉害的时候考数学。入场时,陆思衡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温润平和,丝毫不见中午焦急的神色,温识往他桌上放了块新橡皮。
      高三数学题格外耗费心神,考完整个考场的学生全趴下睡了,睡半个钟头起来考英语,考完准点放学,时间刚刚好。

      实中离裴家十多分钟脚程,温识向来喜欢走路回去,看看树、看看车、看看人,心里异常畅快,但一天考三门过于疲惫,温识只想快点回去吃饭,吃完饭躺床上放空下大脑。
      打开手机刚要叫车,ID是Shane的聊天框发来消息。

      【Shane:放学没?杨师傅请假了,家里没人做饭,你跟我去吃点?】

      裴家的厨师是轮休,确保家里一直有人做饭,温识早上出门上学时,看见做西餐的杨师傅在收拾东西,原来是请假了。
      司机请假、厨师请假,裴家的假挺好请。

      温识正低头回消息,拼色迈巴赫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棕发灰眸的男人望向她,“上车。”

      迈巴赫后排宽敞舒适,书包放在脚边,温识陷入柔软的座椅,闭上双眼,静静等待裴栩年的安排。

      “今天很累?”

      温识:“一天考了三门,累。”

      “需不需要请假?”

      温识睁眼,迎上那双灰眸,“哥哥,我明年六月要高考。”

      裴栩年轻笑,“又不是非要卷国内高考,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找个认识的教授写封推荐信,去国外念。”

      温识怔怔。

      “没开玩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我都读大二了。”

      “啊?”温识惊讶,“十七读大二?十六岁上的大学?”

      裴栩年:“对。”

      “那哥哥你现在多大?二十几?”

      裴栩年:“妹妹猜猜。”

      温识:“二十三?读完博士回的国。”

      裴栩年的脸垮了,“我看着那么显老?”

      “没有没有,”温识连忙否认,“哥哥是成熟稳重,能扛事。”
      网上总说白种人猜不到黄种人的年龄,其实黄种人也猜不到混血的年龄,尤其是裴栩年成天穿着职业正装,加上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天然显成熟,刚刚温识自以为高情商少说了几岁,没想到裴栩年比她想象中更年轻。

      裴栩年对年龄问题很执着,追着问,“那妹妹说,哥哥到底几岁?”

      “二十岁。”
      早知道不问人多大了,温识懊悔,他总不能是十九岁吧。

      “嗯。”裴栩年嗯了声,语调上扬,“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好,谢谢哥哥。”
      温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悄悄触动,在高三这个中国小孩最关键的节点,开解安慰她的不是父母,而是认识不到一个月,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温识,”裴栩年忽然叫她大名,“家人之间不用说谢谢,太客气了。”
      他不习惯说谢谢,谢谢这个词客套官方,再亲的人说谢谢也有疏离感,所以谢谢只对外人讲。
      温识于他而言,是妹妹,不是外人。

      “好,哥哥,我知道了。”温识点点头,原来他不说谢谢,是这个原因。

      说话间,车子停在实验附小旁的巷口,小巷很窄,车开不进去,裴栩年带着温识往里走去。
      孙记猪肚鸡煲开在小巷深处,自建房改成的铺面,裴栩年似乎常来,老板与他很是熟络,见他们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进了包间。
      白炽灯一亮,温识看清了包间的全貌,一张大圆桌下摆着塑料凳子,发黄的空调费劲地送出凉气,破旧但干净,明面上几乎看不见灰尘油污。
      像裴栩年这种顶级二代,在温识的刻板印象里,应该出入的全是高档场所,食材要空运,厨师水平堪比米其林餐厅主厨。
      虽然她不清楚裴家的食材来源,也不知晓厨师所持证书,但他穿着高定西装,来苍蝇小馆吃猪肚鸡,简直不可思议,彷佛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胡乱地写在一起的魔幻主义。

      “老样子,还是猪肚鸡?”
      裴栩年点点头,老板用油笔在木板夹着的纸上画了两笔,又问,“妹妹有忌口吗?”

      “没有。”
      温识是个对食物极其包容的人,食物于她而言,没有咽不下去的,只有吃的多点少点的区别。

      几分钟后,两份猪肚鸡端上桌,汤底厚重,猪肚越嚼越香,温识从碗里抬头,忍不住问,“哥哥,你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裴栩年:“小时候妈妈经常带我来,后来她去世了,想她的时候我就自己来这里,吃份猪肚鸡,就当妈妈陪我吃一样。”

      勾起裴栩年的伤心往事,温识后悔多嘴一问,补救说,“以后我陪你吃。”
      话怪怪的,有种占别人便宜的感觉,她又补充道:“哥哥,我的意思是,我是你妹妹,以后我也可以家人的身份……”

      “我知道的,妹妹。”裴栩年声音温软,字词融进冒热气的碗里。

      吃完猪肚鸡后,兄妹俩原路返回巷口,站在巷子与道路交汇的路灯下,刚要上车,一对母子推着小吃车从他们面前走过,少男穿着实中的校服,同温识的一样。
      “妈,跟你说了弄少些,买完就回家,医生说完手术,要多休息。”
      少男声音熟悉,宽大的校服里荡着清瘦的身形。

      是陆思衡。

      陆思衡似有所感,朝她的方向望去,少女垂眸,弯腰闪进车里。
      推车的女人又说了什么,不过车门一关就听不到了。

      裴栩年问,“同学?”

      “对,”温识说,“他叫陆思衡,是我后桌。”

      “那躲什么?”

      “他应该不想被我看见。”
      温识希望陆思衡没看见她,要不然再见面会很尴尬。

      “真善解人意啊,”裴栩年直勾勾盯着她,笑笑,“妹妹。”
      如初见时那样,笑意不达眼底,灰眸透着冰冷,恍惚间,温识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裴栩年又变成了会吐信子的毒蛇。

      哥哥生气了?为什么?问题困扰温识许久,她不明白,耗尽脑细胞后沉沉睡去,毕竟明天还有考试。
      天大地大,高三学生考试最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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