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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窥见天道裂隙根源,下定决心修补位面 残碎封印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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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归于长久安稳。
自流言平息、人心震慑之后,整座巨型安全基地再无人敢妄议莫然半分。
嫉妒深埋心底,非议彻底噤声,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位特殊少年的独一无二——他是凌狩的例外,是末世规则之外、万人之上的唯一纵容。
日子过得缓慢、平稳、松弛。
对外是永无宁日的废土厮杀、尸潮游荡、资源掠夺、人心倾轧。
对内独院,却是四季无风、昼夜安宁。
连日无大战事,边境尸潮活动微弱,基地防务压力骤减。
凌狩刻意推掉了部分外勤,把更多空闲时间留予莫然。
白日天光微茫,两人常在院内静坐。
莫然看书、晒太阳、闭目小憩,安静恬淡,不染俗世纷争。
凌狩多半静静陪在一旁,处理基地报表、清点物资、微调布防,视线却时时刻刻分大半落在少年身上。
他习惯了看他安然松弛的模样。
看他不用紧绷、不用挣扎、不用求生、不用坚强。
三世轮回辗转,他见过莫然风雪独行、隐忍负重、绝境逞强的模样。
唯独这一世乱世浮沉里的慵懒安然,最让他心生疼惜、万般柔软。
夜里静谧无人,凌狩往往入睡极浅。
承载着八成轮回记忆,神魂本就比常人敏锐千万倍,稍有异动便能即刻清醒。
也正因神魂常年紧绷,那些被封印、被压制、被深埋的两成献祭秘辛碎片,总会在心神极度安稳松弛的夜里,不受控制地破封闪现。
此前零星碎片皆是一闪而逝,模糊零碎,不成脉络。
可今夜不同。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小院结界稳固,四周无半点杂音侵扰。
莫然在屋内安稳熟睡,呼吸轻浅绵长,周身安然无害。
凌狩靠在外侧廊柱闭目调息,心神彻底放松、卸下所有防备。
也就是这一刻,深埋万古、封禁天道最深处的献祭记忆,轰然破开迷雾,完整席卷神魂。
天穹碎裂,青云崩塌。
浩瀚仙域倾覆千里,罡风撕裂云海,天道锁链铮铮轰鸣,响彻八荒四海。
那年他是青云独尊、大道登顶的仙尊夜珩。
他本可证得无上大道,永生不灭,逍遥万古。
本可斩断尘缘、无情无爱、超脱轮回、俯瞰苍生。
可他偏不。
天道规则森严,天命判他们生生世世天人永隔,不许相守、不许羁绊、不许纠缠。
天道要他无情、要他断念、要他舍小爱济苍生。
可苍生万千,不及他一人心安。
梦境画面苍凉破碎、浩荡悲壮,历历在目,分毫清晰。
他看见自己抬手献祭千年仙途、倾覆自身道基、燃烧本命仙魂,以仙尊骨血为链、以神魂本源为锁,硬生生撕裂万古天道秩序。
只为绑定他与莫然永世不离的灵魂羁绊。
那一刻,天地失衡、法则错乱、位面崩塌。
仙尊叛天,道基崩毁,代价从不是简单的修为尽失、坠入轮回。
真正的代价,是诸天低位面连锁崩坏、天道裂隙蔓延万古时空。
无数小世界法则破损、秩序残缺、生机凋零。
有的世界洪水滔天,有的世界地裂山崩,有的世界疫病蔓延,有的世界——丧尸灾变。
这一片末世废土,便是当年他叛天锁魂、逆天相守,遗留下来最大、最顽固、持续最久的天道破损裂隙之一。
席卷全球、屠戮亿万人命、让无数生灵挣扎炼狱的丧尸浩劫,根源从不是天外病毒,不是自然灾变。
是他。
是他当年为了留住莫然、对抗天命、不惜逆乱万古,欠下的一整个世界的债。
千百万人流离失所、骨肉分离、死于尸口、熬于底层。
苏晚的重生挣扎、幸存者的日夜苦熬、孩童的病痛夭折、弱者的无声消亡。
所有苦难、所有浩劫、所有乱世悲凉,皆源于他万古之前的一场情深不悔。
梦境缓缓褪去,凌狩骤然睁眼。
黑眸深处翻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沉重、沧桑与恍然。
过往无数困惑、莫名心绪、虚空执念,尽数通透。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每一世轮回,心底都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感。
为何他看着乱世苍生疾苦,总会隐约心绪沉重。
为何上一轮末世,他会在初见陌生软懦女生时突兀心绪躁动、下意识出手制止欺凌——
那不是偏爱路人,不是心软,是天道裂隙反噬、本源亏欠躁动,让他无意识想要弥补这残破世界。
可笑的是,世人以讹传讹、脑补编造,硬生生把一场万古亏欠的代偿躁动,传成了温柔偏爱。
凌狩缓缓抬眼,望向屋内熟睡的少年身影,眼底五味杂陈。
他从不后悔当年叛天锁魂。
重来千万次,他依旧会选择逆天留他、舍大道守一人。
苍生万千,不如莫然一眼。
可情分是情分,亏欠是亏欠。
他为爱逆命,所得是万世相守、轮回重逢、岁岁不离。
所欠是位面破损、乱世灾变、众生疾苦、万古裂痕。
他可以漠视世人嫉妒、漠视世人非议、漠视世人贪婪。
但他不能彻底漠视一整个世界因他而起的浩劫苦难。
心念笃定,瞬间成型。
——他要修补天道裂隙,终结丧尸灾变,还清万古亏欠。
以他体内仅剩的、残存的仙尊本源残力,抹平这片崩坏位面的所有漏洞,彻底根除病毒源头、终结乱世乱象。
自此之后,这片世界重归生机、秩序复苏、再无尸潮、再无灾厄。
但他心底底线分毫未变。
还债归还债,相守归相守。
他弥补世界,绝不牺牲半分属于莫然的安稳。
他偿还苍生,绝不委屈半分他放在心尖的人。
念头落定,凌狩起身,步履轻缓走入屋内。
屋内灯火微弱柔和,被褥平整干净,少年睡得安稳无虞。
月光透过窗棂浅浅落在他眉眼,冲淡了他平日的凉薄疏离,衬得面容干净柔和,安静得像不染乱世尘埃的纯白月光。
凌狩俯身,静静凝望他片刻。
眼底所有沉重、沧桑、亏欠、决意,尽数化为温柔珍视。
“我欠世界的,我会亲手还清。”
“但我欠你的,生生世世,永远不还。”
“我会永远守你、爱你、护你,轮回不断,羁绊不绝。”
他轻声低语,无人听闻,唯有天地自知。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莫然醒来时,凌狩一如往常坐在院内石桌处理公务,神色平和温润,昨夜梦境里的浩荡悲壮、万古沉重,被他尽数深藏心底,丝毫不外露。
他不愿让莫然背负过往沉重,不愿让他知晓自己的存在牵连万古崩坏。
他只要他永远松弛、永远安稳、永远无忧无虑。
“醒了?”凌狩抬眼,眼底温柔如常,“今早熬了杂粮粥,温着的。”
莫然轻轻点头,缓步走至他身侧,微微侧目打量他神色。
许是相伴太久、灵魂羁绊太深,他隐约察觉凌狩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沉凝。
不是疲惫,不是烦忧,更像是一种勘破万古、尘埃落定的笃定。
“你有事瞒着我?”莫然轻声问。
凌狩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轻笑一声,温柔坦然:
“只是昨夜做了个很长的旧梦,想通了一些很早以前的事。”
他没有细说天道、不说献祭、不说裂隙、不说浩劫根源。
那些万古沉重、逆命秘辛、崩坏因果,由他一人背负足矣。
莫然也不多追问。
三世相处,他早已信任凌狩所有抉择。
他知道,无论对方隐瞒什么、谋划什么,永远不会伤害他、永远以他为先。
早餐安静清淡,岁月温柔绵长。
吃完早饭后,凌狩如常安排完基地日间防务,叮嘱队员严守岗位、稳定秩序,随后独自驱车,前往废土深处天地裂隙中心点实地勘测。
那是整片末世阴气最盛、病毒最浓、灾变根源最深的山谷绝地。
一路废土苍凉,死寂荒芜。
断壁残垣绵延百里,黑气沉沉笼罩山谷上空,地面土壤发黑,草木尽数枯死,空气中漂浮着肉眼难见的丧尸病毒颗粒。
越是靠近中心,天道破损的震荡感越是强烈。
凌狩立于山谷最高处,抬眼望向头顶虚空。
常人所见只是暗沉天空、荒芜绝境。
而他神魂残存仙韵,能看见虚空深处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遍布整片位面壁垒。
万古之前仙尊叛天的余威,至今还在撕裂这个世界。
黑气从裂隙源源不断溢出,侵染大地、滋生病毒、催生尸潮、覆灭人间。
凌狩眼底彻底了然。
要终结末世,唯有以残存仙本源重铸位面壁垒、缝合天道裂痕。
代价是耗尽他仅剩的仙尊残力、磨灭轮回里的仙道底蕴。
往后生生世世轮回,他再无仙根、无仙力、无天道特权,永世沦为平凡轮回凡人。
可他毫不在意。
仙道虚无、大道空渺、万古虚名,从来不及莫然一世安稳。
他抬手轻触虚空,指尖微颤,本源微光悄然流转,试探触碰裂痕边缘。
巨大的位面反噬之力瞬间席卷周身,狂风呼啸、黑气翻涌、地动山摇。
凌狩稳稳伫立,眉眼平静,分毫未退。
承受反噬、背负因果、偿还亏欠,本就是他该做的。
勘测完毕,心底已有完整修补方案。
黄昏落日,风尘归来。
凌狩回到小院时,依旧是那副温柔从容的模样。
手上带着从山谷深处采摘回来的、末世极其罕见的清甜野果,清洗干净递到莫然掌心。
“尝一尝,废土里唯一能长出来的甜东西。”
莫然接过,轻轻咬了一口,清甜微酸,冲淡了末世常年的干涩苦味。
看着少年清淡安然的眉眼,凌狩心底愈发笃定。
他要终结乱世、抚平灾厄、还清万古亏欠。
他要让这片破碎位面重归安稳,从此再无尸潮、再无厮杀、再无底层苦难。
不为苍生,不为功德,不为大道救赎。
只为往后所有轮回,天地安稳、山河无灾,他能岁岁年年、安然无忧,被世间温柔以待。
夜里,凌狩独自静坐调息。
他开始悄悄调动体内封存千年的仙尊本源,一点点沉淀、梳理、蓄力。
将散落在神魂深处的最后一缕仙韵尽数收拢,只为最后那一刻,尽数献祭补天。
院内灯火温柔,人间安稳。
院外乱世浮沉、浩劫未止、人心未安。
而他早已定下终局——
以我万古仙骨,补此残破苍天。
以我一世大道,换你岁岁平安。
从此,苍生归渡,唯你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