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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旁人闲言碎语不入他耳，独一份偏袒早已昭然若揭 周遭流言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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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喧闹瞬间席卷各个教室，收拾书包、呼朋唤友的动静层层叠叠涌开。不少学生收拾间隙，目光总若有若无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瞟，细碎的议论压着音量，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
“你们看沈班长又在帮莫然整理资料了，每天放学都要多留半小时，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之前追他的学姐送的礼物全都原样退回，多少优秀的人主动靠近都被他礼貌隔开，偏偏对着一个家境普通、成绩垫底的转学生掏心掏肺。”
“周扬那群人昨天还在私底下嚼舌根，说莫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着沈清辞，听着真有点刺耳。”
话语有好奇，有酸涩，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揣测，落在旁人耳中只是闲时八卦，可一字一句清晰落进莫然耳朵里。他指尖顿了顿，垂眸看着桌面前堆叠整齐的习题讲义，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百世轮回里比这难听百倍、尖锐万分的嘲讽算计他早已司空见惯，这点校园流言实在撼动不了他分毫心神。
只是身侧的沈清辞动作微滞，翻纸张的指尖轻轻收紧。这些闲言碎语他听得比莫然还要清楚，心底没有半分犹豫迟疑，只有淡淡的不悦。他从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待自己，可这些话语句句针对莫然，贬低对方的模样，刺得灵魂深处生出细碎的疼。
但他没有起身去找散播闲话的人对峙，没有动怒失态打碎自己一贯温和自持的模样，只是默默将整理妥当的笔记分沓装进莫然书包侧袋，动作轻柔妥帖，全程安安静静，用行动默默给出最坚定的立场。
不必争辩，不必解释。
他日复一日的偏袒与守护，本就是最有力的答复。
“回去之后如果做题卡壳，随时发消息。”沈清辞将书包拉链轻轻拉好，语气温柔平稳，刻意避开周遭嘈杂的议论声，只专注和身边人说话，“不用顾虑时间多晚，我都在。”
莫然抬眼看向他，轻声道：“外面那些闲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是怕这些流言给沈清辞造成困扰，沈家体面家世，又是全校标杆圣子，长久和自己绑在一起受人非议，于对方名声无益。
沈清辞眼底漾开柔和的光，正视着他，语气坦荡纯粹：“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怎么做，只遵从自己的心。”
在他的认知里，关照莫然、陪着莫然、事事偏着莫然，从来不是需要遮掩、需要被旁人评判对错的事。哪怕全世界都不解议论，他也不会收回半分温柔迁就，灵魂本能驱使的心意，没必要向任何人妥协报备。
莫然抿了抿唇，不再多劝。他看得明白，沈清辞看着性子温润柔和，内里自有一股执拗，这份执拗源自跨越百世的羁绊，一旦认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刚下楼梯就迎面撞上周扬一行人。周扬昨天被沈清辞压下气焰，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此刻看见两人并肩同行，阴阳怪气的话张口就来：“沈大班长真是好耐心，天天围着一个落魄转学生打转，不嫌掉身价？人家指不定心里算计着攀附你沈家的资源呢。”
几个跟班在一旁附和哄笑，语气里满是轻视。
换作平日，沈清辞待人包容宽厚，些许玩笑嘲讽大多一笑置之，极少与人起冲突。可听见对方刻意抹黑揣测莫然的心思，他周身温和的气场骤然冷了几分，眉眼间褪去浅淡笑意，立在莫然身前半步，稳稳将人护在身后，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收起你的揣测，莫然不是你能随意妄加评判的人。”
“清辞，我们就是实话实说……”周扬还想辩解。
“是不是实话，我心里清楚就够。”沈清辞打断他，没有厉声呵斥，分寸依旧守得稳妥，不会当众撕破脸面闹出难看场面，可立场坚定无比，“往后再让我听见你随意诋毁他，就不要怪我按校规如实上报，通知双方家长。”
沈家权势摆在那里，真要较真追责，周扬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周扬脸色一阵青白交加，看着沈清辞护人的姿态，硬生生把剩下的刻薄话咽回肚子里，不甘不愿地带着跟班悻悻离开。
风波转瞬消散，走廊重新恢复往来走动的人流。沈清辞第一时间回身看向身侧的莫然，眼神里满是担忧，细细打量他的神色：“没有被这些话影响心情吧？”
“无关紧要。”莫然淡淡摇头。
沈清辞松了口气，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但凡有人敢出言中伤莫然，他依旧会第一时间挡在前面，用体面稳妥的方式护到底，既不逾越自身底线失了分寸，也绝不让莫然受半分言语委屈。
走到校门口，黑色的沈家轿车照旧准时等候，司机恭敬开门。沈清辞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莫然，照旧习惯性询问：“今天回去路途顺利吗？若是公交人多挤得慌，我让司机绕路送你。”
“不用，我习惯坐公交。”莫然回绝得温和，没有往日那般生硬冰冷，连日来日复一日的温柔铺垫，让他的抵触悄悄弱了不少。
沈清辞不勉强，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养胃糕点，塞进莫然手里：“这个晚上当宵夜，比面包顶饿，味道清淡不腻。”
小小的铁盒揣在掌心带着温热，想来又是被他放在口袋里捂了许久。莫然捏着盒子，迟疑一瞬，终究没有推拒，低声道：“多谢。”
一句道谢，让沈清辞眼底瞬间盛满暖意，唇角弯起浅软的弧度：“不用客气，照顾你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简单道别后，沈清辞弯腰坐进轿车，落座前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莫然走向公交站台的背影，目光眷恋绵长，直到那道清瘦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家少爷神色，忍不住开口小声感慨：“少爷，您这段时间对这位莫同学实在太过上心，学校里不少闲话传到先生夫人耳朵里了，方才夫人还打电话叮嘱，让您多顾及自身名声，和普通同学保持正常距离。”
沈清辞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闻言神色平静无波：“我自有分寸，不会耽误学业，也不会做出逾矩的事，母亲那边我会解释。”
他恪守所有世俗规矩、待人底线，从不会做出强迫、冒犯莫然的举动，所有陪伴与偏爱都光明正大、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自然不惧旁人闲话、家人叮嘱。旁人眼里的“过分特殊”，于他而言只是灵魂本能最寻常的牵挂守护。
轿车平稳驶向别墅区，沈清辞靠在车窗边，脑海里又浮现昨夜梦里破碎的轮回残影，山巅崩塌、漫天碎光、自己死死攥住莫然手腕不肯放手的画面反复闪现。梦里那种害怕彻底失去的恐慌，时时刻刻悬在心底，所以现世里他只想拼尽温柔，一点点把人护安稳，再也不要体会那种抓不住的窒息感。
哪怕记忆依旧封锁，想不起百世漂泊寻找的过往，灵魂深处的执念早已刻入骨髓，只认准莫然一人。
另一边，莫然坐上公交，手里紧紧握着那盒养胃糕点。车厢里人声嘈杂，他寻了靠窗的空位坐下，打开铁盒，软糯的糕点香气漫开来，甜度恰到好处，一如沈清辞待人的分寸，温和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过分浓烈让人窒息。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那道严防死守的防线，已经裂开了大片缝隙。
一开始满心只想躲避疏离，害怕重蹈第一世界世界崩塌、彼此深陷疯魔纠缠的覆辙；可沈清辞把所有偏执压在心底，只用温柔迁就、事事兜底、不动声色挡风遮雨的方式靠近，不逼回应、不索回报、不越半分红线，这般纯粹赤诚的心意，他实在狠不下心一味冷脸推开。
第一世界的夜珩，是燃尽天地的烈火，轰轰烈烈为爱疯魔；第二世界的沈清辞，是潺潺不息的温水，无声渗透所有防备。烈火可避，温水难防，日复一日的陪伴最磨人，不知不觉间心绪早已悄然偏移。
回到老旧出租屋，莫然放下书包，先把糕点放在桌上，又拿出沈清辞整理的厚厚一沓讲义逐页翻看。字迹工整，难点标注清晰，甚至连他基础薄弱容易出错的题型，都额外附上简易思路解析，花费的心思一目了然。
手机安静放置桌边，没过多久轻轻震动一下，是沈清辞发来的消息，字句克制轻柔：【到家了吗？糕点记得趁热吃，凉了伤胃。如果开始写作业遇到难题，随时发过来。】
没有连环追问，没有冗长寒暄，只是恰到好处的惦记，给足独处空间，又时时刻刻敞开可以依靠的退路。
莫然指尖敲下回复：【已到家，糕点收到，多谢。】
消息发送出去几秒，对面立刻回复：【安心做题，我一直在。】
简简单单六个字，藏着沉甸甸的守候。
莫然放下手机，摊开习题册慢慢演算，遇到卡壳的地方，犹豫片刻还是拍了照片发过去。几乎瞬间，沈清辞便发来拆分细致的解题步骤，附带通俗的文字讲解，耐心细致，半点不耐都无。
一来一回几道题目讲解完毕，莫然主动收尾：“耽误你不少时间。”
【能帮到你就不算耽误，不用放在心上。】沈清辞的消息依旧温柔妥帖，【别熬太晚，夜里寒凉，窗户记得留一条小缝通风就好，不要大开着凉。】
细碎到生活起居的叮嘱，贯穿朝夕点滴。
关掉聊天界面，莫然坐在窗边望向远处成片亮着灯火的高档别墅区，心知沈清辞本该拥有万众追捧、顺遂无忧的完美人生，不必把大把时间精力耗在自己身上，可这人心甘情愿放下周身光环，独独围着他一人打转。
深夜，沈家别墅卧室里，沈清辞看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迟迟没有锁屏，指尖反复摩挲屏幕边缘，心底安稳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贪心。能这样隔着屏幕为他答疑、叮嘱冷暖，已经足够慰藉灵魂深处源源不断的牵挂。
梦里破碎的画面又隐隐浮现，这一次多出一点模糊触感，像是曾经无数次伸手护住满身伤痕的莫然，心口酸涩的悸动翻涌。他隐约明白，自己和这个转学生之间，绝对不止普通同桌那么简单，跨越岁月轮回的羁绊牢牢捆绑两人，此生注定无法分割。
哪怕记忆清零，前路漫长，他也会一辈子以温柔为盾，以迁就为底，守着他放在心尖的人，不理世间闲言，不顾旁人眼光，独守一份跨越百世、无解沉沦的偏爱。
而出租屋内的莫然望着窗外夜色，心底清楚，自己再也回不到最初一心躲避、全然疏离的状态。温柔织就的羁绊网已经层层裹住周身，逃不开，也渐渐，舍不得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