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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 宝贝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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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宝宝第一次坐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虽然一路上都很乖,没有哭也没有闹,可到底还是太小,落地以后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小脸也白了几分。
在这里呆了几天,还是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说只是长时间飞行有些水土不服,加上轻微感冒,没有太大的问题,开了点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就行。
宝宝从小什么都配合。打针不哭,抽血不闹,发烧的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缩在被子里。唯独吃药在吃药这事上面让人头疼。
徐恩尔把药冲好,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宝宝,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自己的身份。只能把药给周淮序。
从刚刚见面到现在,小姑娘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文件等我回来再处理。嗯,后天就回去。”
周淮序挂断电话,小姑娘正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装睡。
周淮序走到床边,开口:“我听说睡着了的小朋友,手会自己举起来。”
“……”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慢吞吞举了起来。
举到一半,小姑娘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又偷偷往下缩了一点。
周淮序:“举都举了,还缩什么。”
“真不喝?”
小姑娘仿佛没听见,这次装睡得彻底,贯彻执行不理周淮序的决定。
周淮序太阳穴跳了两下,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重新将碗递给徐恩尔,让她坐过去喂她。
“你喂。”
徐恩尔脑海中浮现出护工口中那个现在耐心好的可怕的的形象。
她接过药碗,小心吹了吹,才舀起一小勺送到宝宝嘴边。
“宝宝。”
周淮序说话都不听,没道理会听她的吧?
刚刚还装睡的宝宝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原本皱巴巴的小脸顿时更委屈了几分,眼睛湿漉漉的,盯着那勺药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乖乖张开嘴,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苦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却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小姑娘整个人晕乎乎的,徐恩尔想去洗手间再给她换一块毛巾。
刚走一步,衣角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抓住。
宝宝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生怕一松开,她又会消失。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保证。
“我会乖乖的。”
“妈妈……别走。”
徐恩尔脚步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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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宝宝哄睡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徐恩尔替她仔仔细细掖好被角,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温度降下来一些,这才放心。
注意到周淮序一个人坐在花园那边,她踩着拖鞋过去。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高领毛衣,长腿随意交叠,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不知道坐了多久。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在她单薄的睡衣上停顿,接着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到她肩上。又顺手将落地门往里拉了一点。
徐恩尔低头看了眼肩上的外套,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拢了拢衣领,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并肩坐了一会儿,难免有些安静。空气里只剩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最终她打了个喷嚏,又喜提一条毯子盖在身上。
“你也想喝药?”周淮序蹙眉。
“喝太多了,不想喝了。”
有点尴尬呢。徐恩尔侧过身,悄悄打量坐在身旁的男人。
少年时那点张扬与锋利还在,眉眼依旧清隽,轮廓却比从前更加沉稳,肩背宽阔,鼻梁挺直,侧脸落在灯光与夜色交界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安静而克制的成熟。
她问:“你是……特意带宝宝来伦敦,把我带回去的吗?”
周淮序说:“没有。带她出来旅游。她从小没怎么出过远门,刚好我有假。就带她出来。”
似乎是第一次独自带宝宝出这么远的门。
徐恩尔莫名想象起这几天周淮序带孩子的画面,大概不会太顺利。否则,以他的性子,大概早就把人拎回香港了,哪里还会耐着性子,一边哄着吃药,一边陪着到处旅游。
她问:“闻宴怎么样了?”
周淮序侧眸看她,神情淡淡的,像是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被我找人打了一顿。”
徐恩尔:“你开玩笑吧。”
“嗯。”周淮序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静,“骗你的。”
“报复一下。”
报复她当初走得太干脆,还是报复她骗了那么多次。他没说透,但她听懂了。徐恩尔鼓了鼓脸:“幼稚。”
“没办法。”他垂眸转着手里的易拉罐,声音很淡,“总不能真的去打他。那样你又要说我。”
“你可以当我们今天只是在伦敦偶遇。别的都不会改变。”
徐恩尔将披在肩上的大衣轻轻拢紧了一些。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让人一下舍不得放。
“你和梦里……不太一样。”
周淮序:“什么梦?”
“就是我昏迷的日子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时间过得很奇怪,一下子就过去了很多年。我有一间咖啡厅,窗户很大,阳台上种了很多花,天气好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晒太阳。后面我还去了香港,在冬天去的。和你在一块呆了一小段时间。”
周淮序沉默片刻,又问:“那是你想要的日子?”
“怎么说,确实是我想象的画面。一切都没有区别。但我到后面也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我想过那样的生活…….”徐恩尔停顿片刻。
“还是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才觉得,那也是我想要的人生。”她说。
“不过梦里的你。”徐恩尔望着远处被烟花映亮的夜空,思索道,“一点都不像现在这么讲道理。”
“你说什么都不肯放我走。我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就算把我关起来,也不会让我再离开。”
她垂下眼。
“怎么现在居然只是来这里和我偶遇。我醒来以后,这几天可是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来。”
夜风吹过阳台。周淮序握着易拉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你不用因为今天看见宝宝就这样。”他说,“看完你的邮件以后,我去过教堂。我不信神,他们让我祈祷,我就祈祷。”
“神父问我,还有没有什么愿意交换的。”
徐恩尔:“你怎么回答?”
周淮序说:“如果你能醒。别的都可以。”
同样是在梦里,周老爷子和他讲述的有关《圣经》的那个故事。
亚伯拉罕晚年得子,以撒是神赐给他的礼物,也是他这一生最舍不得的人。后来,神却让他亲手把这个孩子献上。
他说,神考验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信不信神。
而是一个人。有没有勇气,把自己最舍不得的东西,还给命运。
徐恩尔忽然有些恍惚,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宝宝叫什么名字?”
她偏了点头,手覆盖上他的手背。他的指尖很凉,应该是在这里坐了太久的缘故。她的手心倒是温温热热的,足够温暖他。就这么贴着。
“周宝意。”周淮序说。
“是宝贝的意思吗?”
“嗯。宝贝。”
还是什么都不说。她整个人面向他。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会哄人。你知道的呀。明明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和你回去。”
周淮序的喉结滚动。拇指慢慢摩挲过她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布留下的浅痕。
他抬手,指尖擦过她的耳垂,托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下颌线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周淮序低声道:"会哄。没人信。"
徐恩尔用指尖挠了挠他掌心,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那你哄一个给我看看。"
她胆子也就这么大。凑近了半步是她全部的勇气。
大衣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敞开了一点,露出里面薄薄的针织衫,还有那条十字架的项链。
周淮序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再回到眼睛。
从香港到伦敦,八千多公里。他说是碰巧路过,说是在这边有个会议,说是顺便来园子里看一眼。他在广场上站了快一个小时,直到看见她和护工告别,在长椅上坐下。那时候他站在喷泉的另一边,手心全是汗。
他所有的"偶遇",都是蓄谋已久。可他又不敢走过来。怕她刚醒,看见他心里不舒服。理智告诉自己,她醒了就好。
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裹着他的大衣,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说他出现在她的梦里。
他所有的“偶遇”都像个笑话。
他把她拉近了。最后那寸距离消息。唇几乎贴上她的,开口时气流撞在她的唇瓣上,像一句没有声音的话。
“别走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