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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续约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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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约之后的热度比华韵预想的高很多。
方总在群里发了几次数据截图,每条都带着一个"新纪录"的前缀。华韵看了一眼,没细看数字,把手机放下了。
她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多活动、更多采访、更多镜头。她和茹诗的名字会继续并排出现在更多的地方,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讨论。
果然,三天后方总发了一个新的链接。华韵点开,是一档深度访谈节目的邀请函。和之前的直播综艺不一样,这档节目形式更安静,只有一个主持人、两张沙发、背景是一面白色的墙,没有观众,没有弹幕,没有舞台灯光。全程四十分钟,聊的会更深入一些。
方总在群里说:"这档节目之前的嘉宾都是业内大咖,能上说明平台对你们的认可度很高。问题提纲我发过来,你们先看看。"华韵点开提纲看了一遍。前半部分是关于《长夜行》和广播剧行业的,后半部分转向了私人话题——"如何看待公众对你们关系的猜测""续约是否意味着某种承诺""两人之间最有默契的时刻""有没有想过解散商业CP的可能"。华韵看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茹诗来她家的时候,华韵已经把提纲打印出来了。她把那几张纸放在茶几上,茹诗坐下来,拿起来看了几分钟。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目光在"解散商业CP"那几个字上停了几秒。
"这个节目,"茹诗放下提纲,"是直播还是录播?"
"录播。后期会剪辑。"
"那问题会提前对过吗?"
"方总说可以先过一遍,不舒服的问题可以换。"
茹诗没有再说话。她把提纲折好放在茶几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地压了一下,像是在确定它的存在。华韵看着她,在等她开口。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问题。"茹诗说。
"包括最后一个?"
"包括。"
"那你准备怎么回答?"
茹诗看着她。"我准备说实话。"
华韵没有接话。她伸手把那份提纲拿起来,折好,放回茶几的抽屉里。"那好。"
访谈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风有点冷。华韵穿了件灰色的针织衫,茹诗穿了一件浅米色的外套,两个人坐在车里的时候都没有说话。华韵靠着车窗,看着路边的落叶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一遍又一遍,像某种永远跳不到结尾的循环。
演播厅比她们之前去的都小,但布置得很精致。白色的墙,两张深色沙发,中间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杯水和两本杂志,翻开的那页是风景照片——远处的山和一片模糊的海。主持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声音很温和,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剪得很短。她走过来和她们握手,说了句"久仰",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节目开始得很顺利。主持人从《长夜行》聊起,问了关于录制、关于角色、关于合作的感受。华韵和茹诗交替回答,节奏很舒适,像是在和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聊天。华韵注意到主持人有一个习惯——她会等对方把话完全说完之后,再安静地停顿两秒,才接下一句。那两秒的空白像一个小小的容器,把刚才那句话完整地装进去。
到了下半段,话题转向了私人。主持人放下手里的卡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你们续约的消息出来之后,很多听众都在讨论一个问题——你们的关系,在镜头之外是什么样子的?"
华韵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她侧头看了茹诗一眼,茹诗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犹豫。"是一样的。"茹诗说,"没有镜头的时候,我们也坐在一起。"
"坐在一起的时候会聊什么?"
"什么都聊。有时候不说话,就坐着。那也算。"
主持人停顿了两秒。"所以你们的默契,不只是在工作里。你们在生活中也有。"
"有。"
华韵坐在旁边,听到茹诗说"有"的时候,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因为茹诗说的是真的,而且她在镜头面前把这个真的放在了桌面上。她没有修饰,没有加上"像朋友一样"的包装,她就是说了"有"。华韵看到主持人的脸上掠过一丝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侧过身,把话筒的方向转向了华韵。
"华韵老师呢?你认同茹诗老师的描述吗?"
华韵看了茹诗一眼。她的侧脸很安静,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她不知道华韵看了她多久,但她的耳朵尖没有红。华韵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紧张或者忐忑,只有一种她很久以前就想熟悉但是不熟悉的平静。
"认同。"华韵说,"并且想补充一句。"
"请说。"
"她说'不说话也算'。我想说的是,不说话的时候算的更多。"
节目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华韵和茹诗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主持人走过来跟她们握了手,说了一句"你们的回答很好",然后转身走了。沙发旁边的矮桌上,那两杯水依然没人碰过,两本杂志也依然翻开在同一个页面。
"走吧。"茹诗站起来。
她们走出演播厅,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在地板上反光。华韵走在前面,茹诗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华韵停下来。
"你刚才说的那句'有'。"
"嗯。"
"你是提前想好的,还是临时说的?"
"临时。但想好的事情,不需要提前准备。"
华韵看着她。"那最后一个问题,解散商业CP那个。你准备怎么说?"
茹诗看着她,走廊的白色灯光从她们头顶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晰。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准备说,商业CP是一个壳。壳里面是什么,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那如果主持人追问壳里面是什么?"
"那我就说,壳里面不是空的。"
华韵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走廊的灯光把她和茹诗之间的距离照得清楚——一个步子,半个手臂,几步的间隙。她看着茹诗站在对面,白衬衫领口依然整齐,表情依然平静。她不知道茹诗刚才说的那句话她练习了多久,才说得这么干净。
"茹诗。"华韵叫她。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吧?"
"不是。"
"那我再问一遍。壳里面是什么?"
茹诗往前走了一步。一步的距离缩短了,她站在华韵面前,离她很近。走廊里没有人,远处的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她看着华韵的眼睛,没有移开。
"壳里面是你。"
华韵站在走廊里。她感觉到茹诗的那句话落在她身上,像一块很轻的毯子被展开了,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们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的风比来的时候更冷了。茹诗走在她旁边,步伐和她一样,不快不慢。她走了一小段路,华韵听到她开口了。"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说了'壳里面是你'。"
"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不是对镜头说的。是对你说的。"
华韵看着她的侧脸,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一下,指尖在额头上停了一瞬。她想起茹诗在走廊里说"壳里面是你"时的心跳,声音那瞬间有很短的一个顿。
如果镜头再清楚一点,可能也会看到她的耳朵尖在红。华韵知道自己和她一样,每一次她嘴里说出她们都不敢相信的词语,膝盖后面的皮肤就会有一片小小的麻。
然后风会把它们吹走,只剩她们一起走的那条路。
"那就说给我听。镜头只是刚好在。"